黑山撐著傘將我送進檢票口。
到了檢票口,黑山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收起傘,一隻手搭在我的右肩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壓低聲音道:「我車裡那個女人怎麼樣?」
「挺好的,是你女朋友麼。」
「那倒算不上,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尖:「普通朋友麼...」
如果黑山和車裡的女人只能算是普通朋友,那我和芽衣美貴怕只是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畢竟我們連正式的牽手都沒有過一次,更不要說像這樣擁抱了。
「兩個人的關係從來都不是取決於肉體的距離,而是精神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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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我離得還是蠻遠的,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她也是這麼想的?」
黑山呵呵一笑:「她怎麼想和我沒關係,喜歡我也好,討厭我也罷,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有任何改變。」
「你沒有想過去談個女朋友麼?」
「何必呢,我和她們不會有未來的。」
說完,黑山和我打了個招呼便轉身走進車站旁的吸菸室。
而我卻是有些不太明白黑山口中所謂的「沒有未來」是什麼意思,只當那是他不願意負責的藉口。
次日清晨,我穿上校服,輕輕推開了公寓的房門。
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現在的我已經不再需要拐杖就能行走了,不過速度還是提不上來,畢竟肩膀上的傷還在。
七月到九月,正是東京最炎熱的季節,雨下個不停,空氣悶熱潮濕,黏糊糊的,讓人著實喜歡不起來。
我垂著腦袋緩慢地走在學校前的小路上,白色襯衫前打著美貴送給我的那條領帶。
這還是我第一次戴上這條領帶,之前的領帶不知道放到哪裡去了,早上走得急沒找到。
戴上之後特別的感觸倒是沒有,不過有時候會下意識低頭看看胸前,生怕颳了碰了。
正當我剛走到校門口時,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清,你不用拐杖了啊?」
我回過頭,穿著深藍色校服的芽衣一隻手提著掛在肩膀上的書包,有些驚訝地盯著我的右手上下打量。
「是啊,腳踝不過是有些拉傷,修養一陣子就好了。」說著我打了個哈欠。
昨晚回到家已經接近十二點了,洗漱完準備睡覺已經是夜裡一點,然而躺在床上的我卻是怎麼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佐藤小暮的事情,我很猶豫要不要告訴余夏,或者說,怎麼告訴余夏。
這時,芽衣忽然伸出一根玉指輕輕挑起我胸前的領帶,打趣般問道:「今天戴的領帶是哪個女生送的?你什麼時候這麼有品味了?」
看著女孩近在咫尺的面頰,我瞬間不知所措地呆愣在了原地。
芽衣難不成真的能窺查到別人的內心?不然她是怎麼猜到這條領帶不是我自己買的。
見我不說話,女孩放下我的領帶,伸手在我的面前揮了揮:「喂喂喂,許清在嗎?」
「在的。」我回過神來,苦笑道。
「昨晚沒睡好,有點犯困。」
就這樣,我和芽衣一同走進了教室,期間我全程低著腦袋,思索著該怎麼和余夏說比較好。
剛剛推開教室的大門,我便感受到了前排座位上一道倩影的目光。
美貴坐在座位上,手裡正捧著一本翻開的教科書,美眸卻是盯著我的胸前。
雖然我知道她是在看自己送給我的那條領帶,但還是不禁有些臉頰發燙。
「早上好。」我開口道。
美貴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側的芽衣,旋即朝著我們抿出一絲笑容:「早上好。」
上午兩節課是數學,我罕見地沒有再低頭睡覺,而是開始抬起頭嘗試著認真聽課。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上課欠下的越多,周末美貴需要幫我補的就越多,雖然我很享受和美貴在一起的時光,但我不想讓她對我失望。
不知過了多久,午休鈴終於響起了,我長舒一口氣,旋即伸手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珠。
認真上課就是不一樣,這才只上了兩節課,我的腦子就已經開始犯昏了。
開始認真上課只是我的一時興起,我前面落下的許多基礎知識點,就算美貴幫我講解過一些,依然還是十分薄弱,想要提升成績果然不是一兩天就能夠完成的事情。
不管這些了,先吃飯吧。
我從掛在桌子旁的塑膠袋中取出了711買的便當,旋即走到了教室後面的微波爐旁排起了隊。
等我拿著已經加熱好的豬排蓋飯回到座位上時,芽衣也和往常一樣搬了個凳子坐在了我的桌子前。
見我回來,芽衣打開自己身前的飯盒,從裡面取出兩枚玉子燒放在了我的塑料盒裡,旋即腦袋微微一斜,笑著問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天上課怎麼沒見你睡覺?」
「在你的印象里我就是這樣的壞學生麼?」
芽衣撇了撇嘴:「自己是什麼樣的學生自己知道。」
我無奈笑了笑,接著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都說人一閒下來就會胡思亂想,我又再一次想起在「石之花」遇見黑山的那個晚上,準確來說就是昨晚......
這件事情如果我就這麼和余夏說了他真的能夠接受嗎?
他真的能夠相信我嗎?
別好心提醒反而弄巧成拙了。
畢竟這種事情換成誰都是不願相信的。
我又不禁覺得佐藤有些可憐,腦海中浮現出想幫她隱瞞的想法,余夏不會知情,自然也就不會陷入兩難的抉擇。
想到這裡,我停下手中的筷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看你一整天都無精打采的,有什麼煩心事嗎?」低頭吃飯的芽衣忽然開口了。
「沒什麼,只是昨晚沒睡好,有點困。」
芽衣皺了皺眉頭:「你不要騙我,你犯困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
「反正不是現在這樣。」
我不禁摸了摸鼻尖,有一說一,芽衣的觀察能力確實非常厲害,無論是什麼樣的謊言都能夠被她拆穿。
「你看,你又摸鼻子,你心虛或者不知所措的時候就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