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
我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輕輕抿了一口水。
「你想離開東京，不就是因為想脫離自己的家庭，在你的心中，家庭才是真正的枷鎖，它承載著你痛苦的記憶，不過相反的是，它並非將你牢牢鎖在了這片城市，而是將這片城市鎖了起來。」
「不受束縛並非是逃離東京，也並非一定要留在東京，而是不受家庭影響，不受任何人和事的影響，自由自在地活著。」
說罷，我看向桌子另一側的芽衣，芽衣看了看我，接著又沉默地低下腦袋。
片刻後，芽衣輕聲道：「不說這些了，我們出去轉轉吧。」
我嘆了一口氣，心情頓時失落下來，但還是點了點頭。
芽衣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她並不打算和我多說什麼，我的話語也並不能打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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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不久前我才剛通過裝傻拒絕了她的示好，現在忽然又想去干涉她的人生，這種事情換做是我大概也會有些鄙夷。
此時的天空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陣陣涼風不時拂過芽衣的裙擺，掀起陣陣漣漪。
燈火通明的街頭沾染著厚重的油煙氣，這裡的路線我十分熟悉，是我平日裡兼職的必經之地。
不久後，女孩的步伐在一處街角停下。
我下意識看向周圍，這一條街的KTV似乎特別多，兩邊都是各種各樣的KTV，就是不知道相同的店開在一起能不能賺到錢。
「去不去KTV？」女孩看向我，眼睛中閃過些許期冀。
「可以啊，好久沒聽你唱歌了，我都有些想念了。」
我們找了一家看起來大廳比較寬敞的店，走到前台，訂了一間雙人間。
看著僅僅只有幾平米的房間，又看了看剛好只夠容納兩人的小沙發和簡易的設備，我又想起了單子上一小時接近100人民幣的定價，我抽了抽嘴角，一時有些無語。
「你們這邊KTV都是這個價格嗎？」我忍不住問道。
「對啊。」芽衣點了點腦袋說：「中國的KTV不是這樣嗎？」
「便宜多了，而且地方也大。」
芽衣輕輕一笑：「那等以後有機會了，我過去看看。」
我唱歌並不是特別好聽，只能勉強唱到調上，所以我不是很好意思去唱。
芽衣已經唱了兩三首歌，而我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著。
感受著女孩近在咫尺的肩膀，我下意識地朝著一旁縮了縮。
日本這邊的KTV絕對適合約會的時候去，原因就是位子實在是太小了，我和芽衣坐在沙發上，肩膀不時就要蹭一下，並且還無法避免，畢竟位子就這麼大，稍有動作兩人就會靠在一起。
又唱完一首歌，屏幕上已經沒有在排隊的歌曲了。
「你怎麼不點歌啊？」
「有點尷尬，我唱歌很一般。」我如實回答道。
「這有什麼，都是唱著玩的，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唱歌很尷尬的好不好，你快點一首歌。」女孩嘟囔著將點歌的平板遞到了我身前。
我在平板上翻了翻，這家KTV的歌還是挺全的，不僅是日語，就連中文歌都有好多首，那些比較流行的基本都有。
最後，我點了一首《一直很安靜》。
伴隨著前奏響起，我緩緩拿起了話筒。
「空蕩的街景，想找個人放感情。」
「做這種決定，是寂寞與我為鄰。」
「......」
當我唱完最後一個音緩緩放下話筒時，芽衣忽然湊過腦袋問道：「這首歌是不是你之前在公園彈的那首？」
「你還記得呢啊？」我有些詫異。
在公園彈奏的那一次已經是兩個月之前的事情了，沒想到芽衣居然還記得這段旋律。
《一直很安靜》這首歌是我去KTV的必點曲目，雖然我唱的一般，但耐不住實在喜歡這首歌。
「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女孩輕聲喃喃道：「不錯的歌詞。」修正為：女孩輕聲呢喃道：「不錯的歌詞。」
「這首歌名字叫什麼？」
「一直很安靜，怎麼了？」
芽衣輕輕一笑，旋即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挺好聽的，我收藏一下。」
芽衣很會提供情緒價值，在她的鼓舞下，我漸漸放開了，陸陸續續又唱了幾首歌，有中文歌，也有日文歌。
一個小時後，我們走出了房門，在前台結完帳，選即便走出了KTV的大門
我站在門口，看著漆黑的夜空。
芽衣似乎已經提前預料到了我要說什麼。還沒等我開口，便忽然說道：「你先別回去，車站附近的公園最近在舉辦祭典，陪我去看看。」
聽著女孩近乎於強迫的口吻，我哭笑不得地點了點腦袋。
走到半路，與我並肩的女孩目光忽然變得有些複雜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我，低聲道：「我問你一件事情，你能不能如實回答我？」
我愣了愣，不知道面前的女孩忽然賣的哪葫蘆藥，但還是點了點頭：「你先說吧。」
「你和加藤美貴是什麼關係？」
「嗯？」
我詫異地看向芽衣，卻發現芽衣此時正認真地看著我，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
是上次我和美貴飯盒裡的壽司的事情嗎？如果是因為那件事情導致芽衣懷疑，那倒還是有跡可循。
「我和加藤美貴？普通朋友啊。」
「你不是答應了如實回答我嘛？」芽衣的聲音有些低沉，語氣里有些委屈。
「對啊，但我說的就是實話啊！」我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自己說的確確實實是實話，但兩個人帶著同一份早餐這件事情真的是百口莫辯，而且我還答應了美貴不會把那件事情說出去，所以也沒有辦法和芽衣解釋什麼。
見我堅持不鬆口，芽衣小聲地道：「你不用騙我，當時你飯盒裡的壽司分明就是美貴做的。」
果然是因為這件事情嗎？我的心中泛起一抹苦笑，這件事情我還真沒辦法給芽衣解釋，畢竟有「協議」在身。
「這件事情吧，我很難給你解釋，你要是想知道原委就去問美貴吧，如果她願意告訴你。」
「但我可以發誓，我跟美貴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且我們兩個到現在甚至連line都沒有。」
「真的？你沒騙我？」芽衣眨了眨大眼睛，顯然是不太相信我的說辭。
「真的，而且美貴什麼性格你也是不知道，我和她才認識多久？怎麼可能就突然好上了？」
芽衣盯著我的側臉看了許久，又低下小腦袋沉思了一會，才故作深沉地道：「也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