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所說的公園就在美貴家附近,走到橋上,我下意識地向漆黑的河面上望去,一片祥和,這次倒是沒有小孩掉水裡了......
正當我望著河面出神之時,忽然間一隻素白的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怎麼了?」
「沒事。」我回過神來,微微一笑,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河面。
「記得上次公園裡那個小朋友麼,他上次就是掉在這裡的。」
芽衣朝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有一片寧靜如深淵的黑色水面。
「小孩子一個人掉在那裡確實還挺危險的。」芽衣喃喃著,忽然又問道:「對了,美貴家離這裡還是挺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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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轉過身子,伸手朝著不遠處公園樹林後的高樓指了指。
「那棟樓就是,不遠的。」
「可以啊,對人家小女孩家庭住址記得還挺清楚,有何居心?」
我看著柳眉微蹙故作訓斥的芽衣,苦笑道:「大姐,我們當初學園祭練習都去了美貴家多少次了,換誰都記住了吧。」
芽衣冷哼一聲,雙手環胸道:「藉口倒是不錯。」
東京站這邊的公園比我家門口的那個公園要大上不少,環河而建,我曾經來過一次,但並不是走的正門,也不是走的小道,而是走的河道。
當時渾身濕漉漉著,根本無心去觀賞公園的花草樹木以及河邊風情。
雖然已經是晚上八點,但因為有祭典的緣故,公園內人流絡繹不絕,不少情侶們牽手漫步,也有不少中年夫婦帶著孩子在公園的攤子上玩遊戲買零食。
走到一處攤位前,芽衣的大眼睛盯上了一個路邊鋪子。
一名青年和他的女友正站在鋪子前,男子正專心致志地握著飛鏢,雙眼凝重地看著不遠處的氣球,下一刻,青年的小臂猛地一發力,一道破空聲響起,一柄飛鏢恍然間出現在了木板邊緣。
看著卡在邊緣的飛鏢,男子無奈地咧了咧嘴,接著又從女友手中接過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已經數不清是多少枚了,直到最後一枚飛鏢也爆射而出卡在木板上,店鋪老闆便笑著將一隻鑰匙扣遞了過去,大概是安慰獎吧。
那對情侶走後,我看向站在我身邊張望的芽衣,輕聲問道:「玩一下?」
芽衣頗有興致地點了點腦袋。
「老闆,這個怎麼玩?」
被稱為老闆的中年大叔看到我們,咧嘴一笑:「500日元10個飛鏢,打中一半可以拿走一捧鮮花,打中八個以上可以在櫃檯選一隻毛絨玩偶。」
「好,那先給我來20個吧,我們一人玩十個,單獨計算。」
「沒問題。」
付完錢後,老闆便遞來了兩筐飛鏢,我將一筐飛鏢遞到了芽衣手中,笑著道:「你先來,幫我試試水。」
「我先來就我先來,你別被我嚇到了!」
芽衣從籃子裡取出一柄飛鏢,架好手勢,水靈靈的大眼睛此時顯得格外專注。
「撲哧!」
一道破空聲響起,一柄黑色的飛鏢徑直地出現在了案板的邊緣。
「你這離氣球差的有點多啊!」
聽聞此話,芽衣頓時不樂意了,嬌嗔道:「你懂什麼,高手不中第一發,下一發我肯定中!」
第二發,空了。
第三發,卡在氣球邊緣,也空了。
第四發,案板邊緣,差點飛出去......
最後一發,芽衣撒氣般地一下子扔了出去,出人意料的是,氣球爆炸的聲音竟然隨即傳來。
「你這...十發中兩個....」看著面前那些近乎完好無損的氣球,我有些不厚道地抽了抽嘴角。
「你來你來,你不會以為很簡單吧!」
說罷,芽衣站到了一旁,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等老闆用極快的速度將唯二兩個被扎掉的氣球換上,我便從籃子中取出了飛鏢。
一道迅猛的破空聲響起,第一發,沒中,卡在了離氣球只差一點點的位置。
見狀,芽衣撲哧一笑:「你這不是和我差不多嘛?」
我沒有說話,掂了掂手中的飛鏢,下一刻,身體微微前傾,手中的飛鏢瞬間離手,接著只聽「砰!」的一聲,一隻粉色的氣球瞬間爆開了。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直到框裡所有的飛鏢都被我用完,我看了看面前的案板,一共打中了七隻氣球。
我在國內的時候偶爾也會玩這種小遊戲,但是實話說,國內的難度不知道要比這高多少倍。
國內大部分都是以玩具槍的形式射擊的,先不說玩具槍那謎一般的彈道軌跡,光是距離和氣球大小,都不是日本這邊可以比擬的,若是說國內是困難模式,那這邊的就是新手教程。
「怎麼樣?還不錯吧?」我朝著一旁的芽衣挑了挑眉毛,故作挑釁地問道。
芽衣扭過頭去哼了一聲:「運氣不錯。」
「這位小哥很厲害啊!」
老闆一邊感嘆著,一邊笑著從一旁的貨架上取出一捧鮮花以及一隻掛著白色小狗的鑰匙扣。
「小哥不是本國人吧?哪裡來的?」
「我從中國來的,上學。」
「中國來的啊!今天上午也有一個客人玩得非常厲害,也是中國來的,你們那裡不是禁槍嗎,怎麼都這麼厲害?」
「我也不知道啊,碰巧吧?」我無奈地攤了攤手,心中卻是嘀咕起來:這些國外的人是真不會做生意,這個難度放在國內怕都是要虧本了。
我剛想伸手接過玫瑰花束,卻是被芽衣搶先一步,一把將花束抱進懷中。
「鑰匙扣我送你了,花給我吧!」
「這...」
給女孩送花這種事我還只給安瑤送過,並且還是玫瑰花,在我的心中一般只有和愛的人在一起才會用到玫瑰花這種東西。
「你不樂意嘛?」芽衣有些委屈巴巴地看著我,大眼睛中仿佛要流出淚水,接著低下小腦袋,將花束遞到身前,小聲道:「那還你吧。」
我當然知道她是在演戲,但我許清最見不得女人哭,況且這也並不是什麼原則上的事情,只不過是覺得一時有些不適應罷了。
「我要鑰匙扣吧,我剛好缺一個鑰匙扣。」
「那鑰匙扣和玫瑰花都給你了,你都拿走吧,反正你也不想給我。」芽衣幽幽地道,似乎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我想給,都是自願的。」我哭笑不得地道。
「那你說,這玫瑰花是我問你要的,還是你送我的?」
「我送你的。」
芽衣這才緩緩抬起腦袋,咧嘴一笑,卻又注意到一旁目睹了全過程的店主大叔,臉上忽然間又是浮起一抹緋紅,在和大叔道別後,便逃跑似的朝著下一個攤位走去。
正當我準備跟上女孩的背影時,身後卻傳來了一道頗有些耳熟的聲音:「許清,你小子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