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我從出餐口取走了奶油鬆餅,回到了座位上,將奶油鬆餅向女孩的面前推了推。
「給我點的?」女孩看著我,輕聲問道。
我點了點頭:「吃點甜食吧,心情會好些。」
芽衣嫣然一笑:「你怎麼知道我心情不好?」
「種種跡象都表明你今天很古怪,不用嘴硬了,你先吃吧。」
芽衣晃了晃白色連衣裙下露出的那雙纖細小腿:「你對我這麼好,我要是喜歡上你了怎麼辦啊?」
看我沉默不說話,芽衣撇了撇小嘴:「開玩笑的啦,我怎麼會喜歡上你。」
我是真的沒有把我們的關係向這方面想過,在我的眼中,無論是芽衣還是美貴,都是兩個十分耀眼的女孩。
芽衣性格好,比較健談,所以身邊總是有著一大群朋友,我也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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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為自己會有哪點能吸引到她這個社交達人,也沒有想過她會喜歡上平平無奇的我。
芽衣小口小口地咀嚼著鬆餅,正當她鼓著腮幫子吃著最後一塊鬆餅時,一滴晶瑩的淚水卻從她白皙的側臉滑落了下來。
「怎麼了?」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都說吃甜食能夠緩解壓力,到底是誰說的,我現在真想給那個人一拳。
芽衣伸手拂過面頰,低聲道:「沒事,就是嗆到了。」
我知道她並非是被嗆到了,但考慮到光吃鬆餅還是挺噎人的,還是去收銀台買了一杯橙汁。
等我再次回到座位上,臉上的淚水已經被她擦乾淨了,此時的她正拿著紙巾,小心翼翼地擦著嘴巴。
看我遞來的橙汁,芽衣輕輕朝我笑了笑。
我不喜歡她現在的笑容,像是硬生生擠出來的,和平日裡完全不一樣。
低頭喝了一口果汁後,芽衣忽然看向我,輕聲道:「我家裡的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
「解決了?」
「離婚了。」
雖說我昨天就已經大致猜到了芽衣家裡發生的事情,但這次是芽衣親口和我說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我親眼見證了女孩這幾個月內心的煎熬,也知道她心中其實一直在暗暗期待有奇蹟會發生,但現實就是如此殘酷,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了。
沉默片刻,我緩緩開口道:「那你...要離開東京嗎?」
女孩的眼神恍惚了,抿著吸管,許久,才小聲說道:「再考慮一陣子吧,等學園祭結束。」
「你希不希望我走?」女孩忽然問道。
我愣了愣,顯然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當然不希望,我們是好朋友啊,至少我是這麼覺得。」
女孩不再看我,低下頭繼續咬吸管,片刻後,幽幽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對,我們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
此時已是正午,太陽正盛,陽光透過木框窗戶照進咖啡館內,正正好好映在我們兩人的身上。
「對了,你在這幹什麼的?」女孩忽然問道。
我笑了笑:「單純喝喝咖啡不行嗎?」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不是那種有閒情雅致的人。」
「真被你說對了。」
看著女孩的心態有所好轉,我將自己的本子遞給了她,並向她一五一十地說明了情況。
「也就是說,我們的咖啡廳可以做得更好,但就現在的狀況來看,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再拿出更多的錢了。」
說罷,我嘆了一口氣,在這之前,我已經將所有的必須開銷都盤算了一遍,實在沒有什麼可以節省的了。
芽衣盯著我的本子看了好半天,忽然眼睛一亮,伸出手指指向我寫的「鬼屋npc服飾:5000日元」這一行字。
「這邊的鬼屋npc服飾,是那種簡易的白色長袍嗎?」
我微微頷首:「對,大概是貞子的那種服飾,比較節省資金。」
「為什麼不租借呢?」
「女僕咖啡廳的女僕裝可以租借,因為受眾比較廣,但這鬼屋道具是實在不好租借,在網上根本找不到相關線索,只能自己定製。」
「這樣啊......」芽衣的手托在精緻的小下巴上,沉默了下來。
我的心也是涼了下來,果然和我預想的一樣,能夠節省的已經全部節省掉了,現在的帳單已經是最基本的了,無法再改動了。
也就是說,搞奶油鬆餅的事情徹底沒戲了。
就在這時,芽衣忽然抬起頭來:「我想到了。」
我愣了一下,接著連忙追問道:「怎麼說?」
「我們完全可以自己做。」
「自己做?」
「對,高一高二的時候有選修課,我們班級當時有不少女生選了刺繡,貞子那種版型的長袍不難,我們只需要買白色布料,把裁剪的任務交給她們不就好了?」
「多謝了!」
聽到此話,我激動得差點一把握住芽衣的手,直到半空中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清了清嗓子,假裝無事發生地將自己已經伸出的手臂重新伸了回來。
見到我這番舉動,真守芽衣眼神有些古怪地看著我:「學園祭的事情,讓你這麼上心?」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又過了約莫半個小時,我們兩人才一同走出了咖啡廳,芽衣今天的話相較於平時少了很多,時不時會朝我看一看,弄得我們倆之間的氛圍怪尷尬的,就像是剛吵完架的小情侶。
站在咖啡廳門口,我問道:「現在怎麼說?我送你去車站嗎?」
「你多陪我一會唄,我不想回去一個人。」
女孩說話的聲音很溫潤,甚至還帶著些祈求和委屈,這讓我都有些懷疑面前的女孩到底是不是真守芽衣了。
「好,附近有個商場,我們去逛逛?」我微笑著問道。
看著面前一直低著頭的女孩,我恨不得把自己現在身體裡能擠出來的所有溫柔全部都給她。
芽衣輕輕點了點頭,嬌小的身體往我身側靠了靠。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這次竟然罕見地沒有躲避。
我們兩人就這樣,一起走進了商場。
路上,我不時能感受到男人們投來羨慕的目光,或許在他們看來,能有如此美麗動人的女孩做我的女朋友,已是此生無憾。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也知道芽衣此刻心中那隱隱作痛的孤獨感。
我們就像兩隻漂浮的幽靈,在商場裡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這樣靜靜地走在一起......
就這樣,我們一直遊蕩到了商場的第三層。
我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娃娃機店,又看了看一旁神情渙散的芽衣,輕聲道:「我們去抓娃娃吧,好不好?」
才剛說出口,我的內心就有些想笑,我現在的語氣就像是一位慈祥的父親,在哄著因為沒給她買玩具而生悶氣的女兒。
芽衣看了我一眼,竟少見地沒有出言嘲笑,而是輕輕地點了點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