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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魚皮衣與釣魚佬

  回到地窨子,大家把魚獲拿進屋,準備諮詢大家的意見,這些魚獲該怎麼吃。

  說起怎麼吃江鮮,還是得問常年和魚打交道的人,最後尤大爺一錘定音。

  「這條哲羅個頭足,那就剁大塊燉土豆。這兩條細鱗,就架在火上烤,這魚肉嫩,烤著最好吃。剩下的三條狗魚,正好燉酸菜。」

  三條魚,各有各的吃法。

  一下做十幾個人的飯,孫德才怕尤大娘忙不過來,主動上前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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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把魚處理好,冷水魚身上的腥味本來就輕,肚子裡的血線和黑膜也被小心地處理乾淨。

  孫德才一邊幫忙,一邊打聽這些魚的做法。

  鐵鍋里的哲羅魚塊和土豆咕嘟地冒著泡,熱氣混著魚香充滿了整個地窨子。

  一旁的火塘里,木棍穿起整條細鱗魚架在火邊,經過炭火的烘烤,魚肉裡面的油脂慢慢地滲出來,不時地滴在炭火上,冒起陣陣的白煙。

  哲羅土豆燉好,每人盛了一碗,剩下的魚肉倒出來,這才有鍋繼續做狗魚。

  孫德才把酸菜倒進油鍋里炒香,加入狗魚後再繼續燜煮。

  江邊的寒風呼嘯,地窨子裡卻熱氣騰騰,各種食物的香氣混合在一起,一下子勾出了大家肚子裡的饞蟲。

  已經不是第一次認識,多日的相處,讓大家變得熟悉起來,相處起來就比較隨意。

  陳守柱趁著氣氛融洽,就問出了憋在心裡的事情:「尤大娘,您家裡這個魚皮衣是怎麼做的?」

  飯桌上尤大爺聽到後,率先開口:「這魚皮衣首先是得選皮,最好的魚皮是大馬哈,還得是大魚。」

  說話間,他還讓尤寶林把外面陰乾保存的魚皮拿進屋,展示給大家看。

  「這剝皮就跟剝獸皮一樣,也有講究。得在大馬哈魚的魚鰓處劃開小口,用木刀一點點的把皮和肉分開。」

  尤大爺指著小兒子拿進來的木板:「剝下的魚皮,就得像這樣釘在木板上展開,放在陰涼處晾乾。」

  陳守柱拿過木板,用手摸了摸魚皮,感覺像木板一樣硬。

  魚鱗被陰乾之後,全都炸起,不用湊近就能聞到腥味。

  「尤大爺,這些魚鱗咋處理?」

  「魚皮上的魚肉和油脂,跟皮子一個樣,得刮乾淨。這魚鱗麼,也得用木片刮乾淨。」

  說完這話後,尤大爺的身子往炕頭一靠,「剩下的就得你大娘跟你說了。」

  剛忙活完的尤大娘,在身上擦了擦水,面對大家求知的眼神,還有點緊張。

  「這魚皮晾乾之後,太硬了,全靠木錘打。那硬邦邦的乾魚皮,得錘得跟布似的,可比錘烏拉草累多了。」

  眾人回想了下出門的時候,為了墊鞋,要費勁巴拉地錘烏拉草。

  要把硬的跟木板似的魚皮,錘成軟布,這得多累人。

  「不過這都是老法子,現在都使木鍘。把魚皮摞好幾層,中間撒上玉米面,一個人壓木鍘,一個人在底下翻動,比原來錘的時候快多了。」

  尤大娘一進入自己擅長的領域,說話也順溜了很多。

  「那魚皮都咋縫啊?」聽得入神的陳守柱,這問題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

  「鞣製好皮子以後,再用胖頭魚的魚皮做線,鰲花的肋骨當針,把一塊塊魚皮拼起來,最後縫成大塊的布。」

  陳守柱是真沒想到,在缺衣少布的時候,就連魚皮都能做成衣服。

  再說這魚皮衣聽著就很魔幻,尤其是製作魚皮衣的工具,全靠就地取材。

  燉好的狗魚上桌,也打斷了大家的感慨,注意力重新回到美食麵前。

  經過昨晚的酒局,陳守柱感覺尤大爺變得更熱情了,一直拉著隊長劉長鎖在聊天。

  當尤大爺得知隊長是最早的一批覆轉官兵時,就開始打聽農場上的事情。

  劉長鎖還以為尤大爺是有親戚加入了農場的漁獵隊,所以問的才比較仔細。

  陳守柱隱隱有了一些猜想,只不過對方還沒表態,他也不好說什麼。

  回了休息的地窨子,在大家的強烈要求下,一定要王猛洗乾淨腳再上床。

  不止是王猛,所有人都舒舒服服泡了個腳,陳守柱泡完之後,感覺身上直接輕了好幾斤。

  一進入寒冬臘月,氣溫降低之後,他就沒洗澡,都感覺自己身上快餿了。

  不過,想想身邊都是跟自己一樣的糙老爺們,現實情況又是如此,嫌棄的心思頓時淡了很多。

  昨天已經體驗過冰下放網,陳守柱聽說還可以冰釣。

  正好還想帶些鰲花回去,吃過早飯之後,陳守柱就拉著尤氏三兄弟出門釣魚去了。

  小分隊的人分成了兩波,以隊長劉長鎖為首的待在地窨子裡,只有郝永貴、趙石頭、王猛跟著他一起出門。

  吳文清本來也想跟著,無奈他的身體還比較虛弱,被強行留在了營地。

  聽說陳守柱專門要釣鰲花,尤寶江憑著以前的記憶,帶著他們直奔撅達溝。

  冬天的鰲花最喜歡躲在石頭縫裡面,因此有亂石堆的江底,就成了冰釣的首選。

  尤家三兄弟沿著江邊來回地查看,選定了一處水下的亂石灘作為釣點。

  尤老大踩了踩冰面,「鰲花就藏在水下的石坎子裡。跟昨天不一樣,今天一個釣位一個冰眼就行。」

  放下裝備,接下來就是勞動時間。

  有尤家三兄弟在,小分隊的幾個人根本幫不上忙。

  但是他們也沒閒著。

  陳守柱把手裡的草帘子放下,「咱們把帶來的草帘子放在西北面,再用雪堆壓住,擋擋西北風,大家也能少受點凍。」

  想想後世的冰釣,不僅有帳篷,還有爐子取暖。

  眼下的條件一比,短短几十年,都跟隔了好幾個世代似的。

  三個冰眼鑿好,彼此之間隔著十幾米,也不用打窩子,可以直接開釣。

  魚線垂進冰洞,今天當做餌料的是昨天特意留下的狗魚。

  陳守柱學著尤老大的樣子,手握著木桿,手腕輕輕地一抖一落,讓魚餌在石縫邊來回地跳動。

  尤老大也帶來了赫哲族傳統的假餌,那就是鉛制的假魚,通過上下抖動模仿小魚遊動。

  這可真是太陽底下無新鮮事。

  這不就是路亞麼,難道陳守柱要在五十年代就解鎖路亞佬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