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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敲冰捕魚

  酒足飯飽之後,尤寶江把他們領到了不遠的一處地窨子。

  「這個地窨子也是江上的老漁民,去了你們隔壁農場的漁獵隊,房子就空下來了,庫瑪卡下午的時候就燒了炕,你們好好休息。」

  與尤寶江告別之後,小分隊的幾人把床位鋪好,直接就躺下睡覺了。

  在野外走了一整天,又喝了不少的酒,小伙子們沾枕頭就著。

  就是沒水洗腳,地窨子裡一股生化武器的味,陳守柱原本發塞的鼻子都要被這味道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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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吃過早飯,尤家三兄弟找出鋼釺、漁網和長杆,帶著眾人來到了烏蘇里江。

  這也是昨天大家說好的,想要體驗下赫哲族的冬日捕魚。

  1959年的1月份,是一年裡北大荒最冷的時候,烏蘇里江全部冰封,主河道的冰層厚度普遍在七十到九十公分,一些淺灘或者岸邊的靜水區,冰層甚至接近一米。

  墾荒隊員穿的都是農場發的勞保棉鞋,比不上尤家三兄弟穿的獸皮靴,踩在冰面上會打滑。

  臨行前,尤家三兄弟提醒他們在腳上綁上用來防滑的獸皮。

  從幾人的神色上來看,尤寶江知道幾人這是第一次上冰,把注意事項也講了一遍。

  「跟著我的後面踩,冰上不能胡亂走,一些地方的冰比較薄,從顏色上看比較發白,記住這種地方千萬不能踩。冰底下有暗流,如果掉下去,肯定救不回來。」

  尤寶江按照以往的經驗,找了一處經常藏魚的洄水灣。

  幾十公分的冰面,其他工具都沒用,到了下面的冰層,洋鎬甚至只能刨出一個白點,只能用冰釺子。

  選好了地方,尤寶江雙手舉起冰釺子,利用它的重力和鋒利鑿冰。

  這活陳守柱有經驗,之前在水泡子裡砸乾鍋的時候,就幹過這事。

  不過後來有了粘網,冬天的獵物又比較多,他就不幹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了。

  好在今天來的人數夠多,每個人只干一小會,尤家三兄弟,手法熟練,不到半個小時,一大一小兩個冰眼就全都鑿好了。

  這冰層表面是凍硬的雪殼子,下面是硬到極致的藍色冰塊。

  冰層被捅穿的那一刻,因為壓力的原因,江水順著洞口往上冒,外面的天氣又比較冷,湧上來的水會瞬間結出一層冰殼子。

  陳守柱發現,單單一個鑿冰眼就有講究,尤家三兄弟會轉著圈地鑿,不像王猛,空有一把子力氣,只會蠻幹。

  蠻幹的後果就是,胳膊被震得發麻不說,虎口也被震得生疼,掄幾下就得停下來哈氣暖手。

  身上更是出了一層薄汗,被風一吹,感覺就像在棉襖裡面結了一層冰。

  真是透心涼。

  尤寶江看出小分隊他們幾人的窘迫,就讓尤寶林在冰面上把帶來的柴火點上。

  有了火堆,大家這才覺得好受一些。

  趙石頭再次化身好奇寶寶,「尤大哥,這冰眼為啥一大一小,還不一樣呢?」

  這個問題其實不止他想問,之前沒經過冬捕的陳守柱也比較好奇。

  尤寶江拿下棉悶子,「這大冰眼就是起下網的作用,小冰眼是用來走網,穿長杆用的。」

  話音剛落,尤寶江在二弟尤寶山的幫助下,把掛網從大的冰眼沉下去,再用長杆在冰下推著網身。

  網已經順著冰下布置妥當,尤家三兄弟拿起粗木棍,在冰眼附近的冰面上,交替著敲起來。

  陳守柱對這個還比較好奇,接過尤寶林手裡的木棒,學著他們的樣子,有節奏地在冰面上敲擊。

  「咚...咚...」

  沉悶的敲擊聲,順著冰層傳到了水下。

  看到陳守柱還找不到節奏,其他人也是躍躍欲試的樣子。

  尤寶江給大家做了個示範,「敲冰趕魚不是拼命的死砸,光有力氣是沒用的。」

  大家的視線不約而同地看向王猛。

  被這麼多人關注,王猛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你直接報身份證號得了,腳趾不由自主地用力,尷尬的感覺都能扣出三室一廳來。

  還是帶味的那種。

  尤寶江不為所動,仍然為大家講著技巧,「敲擊是輕重交替的,如果一直猛敲,震得太狠了,魚會直接鑽底不出來。」

  小分隊的幾個人輪流上陣,沒一會就累得胳膊發酸。

  二十分鐘過後,尤寶江抬手示意停下,所有人都嚇得大氣不敢喘。

  生怕發出了什麼動靜,再嚇得魚不敢撞網。

  「歇個七八分鐘,這個時候魚會亂跑,最有可能會撞網。」

  幾個人雙手插在袖子裡,避開西北風,蹲在冰面上靜等,一眼瞅過去,跟蹲在牆頭曬太陽的老頭沒啥區別。

  不多時,冰網上就傳來動靜,剛開始動作還很小,不一會,網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大了。

  「這是有大魚上網了,差不多了,咱們起網。」

  幾人合力拽起網繩,沒過多久,冰洞口的水花就一陣翻湧。

  最先拖上來的是三條狗魚,突然被拽上岸,狗魚很兇,落在冰面上不停地甩動著身子。

  跟著又拖出來兩條細鱗,銀白色的身子上布滿了細碎的黑點。

  (在一些地方,土話的細鱗指的是白鰱,跟東北的細鱗魚不是一回事。注意:野生的是二級保護,只能吃養殖的。)

  隨著網的震動越來越厲害,洞口被拽出一條更大的魚。

  尤寶江的眼睛頓時一亮,「嚯,還有條哲羅,真是難得。」

  陳守柱他們幾個紛紛上前,主要是太好奇了。

  野生細鱗、哲羅後世可都是妥妥的國家二級保護動物,這個年代不說泛濫吧,想吃基本就能吃到。

  「這東西在這個時候可不容易碰上。」尤寶江拍了拍哲羅鮭的魚身,「這東西平時都藏在深水坑裡不肯動彈,今天竟然把它給震出來,怪不得剛才網動得那麼厲害。」

  看著冰面上此刻蹦得還算歡快的魚,陳守柱好奇地問道:「尤大哥,為啥就只有這幾種魚,像我之前下網經常抓到的鯉魚和鯽魚,咋一條都沒見?」

  尤寶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這個我也說不好,就是這細鱗和狗魚對敲冰最敏感,每次都會有這些魚。」

  聽到這,陳守柱就明白了,估計其他魚種對聲音不敏感,或者喜歡待在底層,基本不會進網。

  三條狗魚加起來有十多斤,細鱗每條也就兩斤,再加上哲羅,今天算是沒白費功夫。

  把凍僵的魚收拾好,帶齊東西,幾人就回到了尤大爺的地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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