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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飛龍湯

  事情的所有經過講完,灶上的水也已經燒開。

  陳守柱兌了些涼水,把尤大爺的狍皮大哈和棉襖脫下,剪開受傷位置的衣服,用溫水仔細地擦拭。

  從深山返回營地,時間太長,又在極寒的室外待了太長的時間,傷口位置的血污全都凝結成血痂,只能用毛巾捂熱後才能一點一點地清理。

  剛開始是尤大爺的三兒子尤寶林上手,可他沒有處理傷口的經驗,下手沒輕沒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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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看不下去的陳守柱就把他趕到了一邊,親自動手。

  外部的血污擦拭乾淨後,麻煩的是翻卷的血肉。

  陳守柱用營地急救包里的鑷子,小心地夾開,用棉花蘸著溫水清洗一遍。

  條件簡陋,而且現在也沒有麻藥,尤大爺就算在昏迷中,眉頭也皺成了一塊。

  所有的傷口清洗完成後,陳守柱蘸著紅藥水,細細地塗在撕開的創口上。

  又取過乾淨的棉布,一層層地重新包紮妥當。

  尤寶林守在旁邊,憂心忡忡地問道:「這樣處理完就沒事了麼?」

  陳守柱一邊收拾醫療包一邊回道:「紅藥水只是臨時處理,不過這也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尤大爺還在昏迷,等他醒來之後,再看看發不發燒吧。」

  幾人合力把尤大爺搬到炕上去,過了一陣子,他的身上漸漸回暖,人也慢慢醒了過來。

  看樣子受創不輕,氣息還比較虛弱。

  守在一旁的尤寶林把事情的經過和尤大爺講了一遍,他聽完後,對著地窨子裡的眾人點了點頭,便又閉眼休息了起來。

  陳守柱忙活了一天,也累得不輕,剛準備休息一下,就聽到尤寶林的呼聲。

  「陳大哥,我爸現在渾身發燙,已經開始燒起來了。」

  陳守柱上前試了下尤大爺的額頭,果然滾燙,這說明傷口有些感染。

  他再次找出急救包,拿出之前剩餘的磺胺片,「老人家以前吃過磺胺片沒有,過不過敏?」

  尤寶林有些手足無措,聽到陳守柱的詢問,下意識地回答:「吃過,不過敏,就是尿血。」

  陳守柱倒出藥片,又倒了好幾茶缸子水,餵了尤大爺服下。

  怕尤寶林擔心,他還專門解釋了一遍,「大爺現在應該是傷口感染了,所以才會發燒,這藥是治感染的,也就是能讓傷口不爛。」

  畢竟還只是個十六七的孩子,慌神之後便沒有了自己的主見,此刻陳守柱說什麼就是什麼。

  陳守柱忙活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會多給大爺喝熱水,多去廁所。要是燒退不下來,我到時候再給他吃退燒藥。」

  尤寶林下炕後,站直了身體,忽然彎腰到九十度,雙手垂在身前。

  「陳大哥,你不光救了我大哥的命,也救了我爹的命,我們兄弟幾人永世不會忘掉這份恩情。」

  陳守柱趕忙上前把他扶起,「寶林,你這是幹啥?都是獵戶,在林子裡遇到困難,伸手幫忙是應該的。再說,這些也不全是我的功勞,這些藥品都是我們小隊用副業收入換來的。」

  尤寶林性格質樸,聞言,又對著地窨子裡的其他人依次行了大禮。

  陳守柱趕忙向隊長劉長鎖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劉長鎖上前把這個生瓜蛋子給扶起來

  可算擺脫了尤寶林的糾纏,陳守柱再次上前查探尤大爺的情況。

  他能做的所有手段,都已經用完了,如果病情再惡化,就要把尤大爺送到總場的醫務室了。

  剛完事沒多久,聽外面的動靜,應該是郝永貴他們回來了。

  陳守柱起身走出地窨子,迎面差點撞上著急查看尤大爺傷勢的尤寶江和尤寶山兩兄弟。

  陳守柱側身讓了路,沒有回地窨子,實在是不想再把事情講一遍,就讓隊長去頭疼吧。

  把獵到的黑熊和飛龍從爬犁上卸下,陳守柱這才顧得上打量自己的戰利品。

  看黑熊的體型,是只成年母熊,沒有上次的大,陳守柱估計也就在三百斤左右。

  抓到的飛龍還在麻袋裡撲騰,在林子裡折騰了這麼多天,終於能喝上飛龍湯了,他連忙把孫德才給喊了出來。

  「老孫,這些飛龍可要了我和永貴的命了,這麼多天終於碰到飛龍群了,你處理一下,晚上咱們一起喝湯。」

  孫德才接過麻袋,打開後看了一眼,「這就是飛龍嘛?我看跟沙半斤的區別沒多大,我倒要看看這傳說中的飛龍湯有多好喝。」

  運回來的熊還要處理,等熱水燒開之後,陳守柱親自上手,一點點地處理著熊皮。

  處理到熊背的時候,陳守柱專門把最嫩的熊裡脊割下來交給孫德才,讓他晚上炒著吃。

  剛剝了一會,老大尤寶江和郝永貴兩人都出來幫忙,多了兩個人出力,速度比上次快了很多,不到兩小時完整的熊皮就處理完了。

  眼下天色已經大黑,飯菜也已經做好,又到了吃完飯的時候。

  有了尤景河尤大爺父子四人的加入,原本還算寬敞的地窨子,頓時就變得有些擁擠。

  看到熱騰騰的飯菜,老大尤寶江還有點不好意思,拿出包里的乾糧,「各位大哥,能救我們父子四人一命,我們已經很感激了,不能再給大家添麻煩。」

  在隊長劉長鎖的邀請下,郝永貴和王猛硬生生地把人給請到了飯桌前。

  孫德才單獨給尤大爺盛了一碗飛龍湯,「大爺還發著燒,腸胃比較弱,聽陳隊長說,這飛龍湯自古以來就是用來滋補的湯,多喝點補補。」

  尤寶林在炕上伺候著尤大爺吃飯,剩下的人都擠在桌子前。

  不用誰發號施令,大家都自覺地端起自己面前的湯,準備開造。

  飯缸子裡的飛龍湯瞅著清亮,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星,看起來滋味很寡淡似的。

  可是一口下去,這湯鮮得醇厚。

  這種香不是大油大料那種膩人的香,是只有禽肉本身的鮮甜,隱約間還伴著淡淡的松子香。

  這一口暖人的湯下肚,陳守柱只覺得從胃暖到了全身。

  這一碗湯,不僅壓下了滿身的寒氣,更是帶走了連日進山的疲憊。

  大家的表現,也和陳守柱差不多。

  第一口湯下肚之後,都捨不得大口吞咽,只是小口地喝著,連碗底最後一點湯汁也不肯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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