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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殺熊救人

  剛才情況危機,只顧著想怎麼擊殺黑熊了。

  倒是沒怎麼注意,這少年倒是生了一副好體魄,看面相,應該是本地少數民族。

  身上是墾區常見的藍色布棉襖,外頭罩著狍皮大哈,長及膝蓋,棉褲外頭還套著魚皮套褲。

  看到這裝扮,陳守柱就明白,應該是赫哲族的獵手,這是冬季上山來狩獵了。

  就是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開倉子的時候遇到了危險,沒能打死黑熊反倒被它攆著跑。

  陳守柱走上,攙著少年,「兄弟,出啥事了?」

  赫哲族的少年還氣喘吁吁的,顧不得擦臉上的雪沫子,伸手指向林子深處,聲音嘶啞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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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被熊拍傷了。」

  陳守柱把獵物和眼前的少年交給郝永貴處理,扛著槍繼續往林子深處走去。

  順著地上的痕跡,往前走了大概一百多米,穿過一片掛滿雪的灌木叢,一片林間空地映入眼帘。

  空地上有一堆還在燃燒的篝火,兩個少年守在火堆不遠處,正在照顧受傷的老人。

  地上散落著一支老洋炮,還有兩把短斧和幾支限制黑熊動作的粗木槓子,這些都是開倉子要用到的工具。

  老頭躺在地上,兩個少年已經用布條給他止血,就是不知道傷情怎麼樣了。

  情況危急,陳守柱只是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就快速上前,蹲下查看他身上的傷口。

  從傷口上判斷,他這是被熊瞎子給拍了一掌。

  傷在左半邊,應該是黑熊出倉的時候,沒能打中黑熊的要害。裝填火藥開第二槍之前,被衝上來的熊掌一掃,拍在了左肩連同左上臂的位置。

  幸虧他身上穿著厚實的棉衣和狍皮大哈,有這些做緩衝,才能避免死於非命。

  傷口被黑熊劃了三道印子,看著皮肉翻卷,皮下的淤血很重。陳守柱又摸了下骨頭,萬幸沒有骨折。

  只是傷口看著嚇人,其實並無大礙。

  老頭之所以陷入昏迷,估計是受到劇烈的衝擊導致的。

  從交談中得知,昏迷的老頭叫尤景河,是世世代代在江邊討生活的赫哲族人。

  跟著的三個少年都是老頭的兒子,引走黑熊的是老大,叫尤寶江,老二叫尤寶山,最小的兒子叫尤寶林。

  赫哲族人不僅捕魚,還會進山打獵,這次就是尤大爺帶著三個兒子進山開熊倉子。

  沒想到老洋炮的火藥受潮,第一槍沒能完全打響,只是重傷了黑熊。

  就在尤大爺裝填火藥,想開第二槍的時候,卻被衝上來的黑熊一巴掌拍暈了過去。

  老大尤寶江見父親遇到危險,便主動把黑熊引走,這才在逃跑的路上遇到抓飛龍的陳守柱和郝永貴。

  陳守柱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止血的藥面和紗布,「寶山,你去把你們的行李收拾下。寶林你砍兩根樹枝,一會做個擔架。」

  傷口已經止血,陳守柱也只會簡單的包紮,手法比較粗糙。只會撒上藥面,用繃帶纏好,為了防凍,還用狍皮大哈蓋好。

  陳守柱對還在做擔架的尤寶林喊道:「山里氣溫低,傷口不能長時間受凍,等你二哥回來,咱們直接去農場的營地。」

  兩人正要把受傷的尤大爺給搬上擔架,老二尤寶山就拉著爬犁回來了,爬犁上的獵物倒是不多,基本都是被褥和生活用品。

  三人合力把尤大爺搬到擔架上,看到兩個少年忙中出亂,不得不提醒:「小心,千萬別壓著左肩。」

  根據陳守柱的安排,收拾好的三人朝著黑熊倒地的方向走去。

  老大尤寶江雖然很擔心父親的傷勢,仍然強行忍住回去的心思,留在原地幫郝永貴處理黑熊,同時還負責警戒。

  看到陳守柱和老三抬著父親過來,趕忙上前查看傷勢。

  在得知並無大礙後,原本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郝永貴把布袋遞給陳守柱,「陳隊長,你瞅瞅,這是顆銅膽。」

  熊膽的品質這麼好,不知是因為黑熊受傷後發狂,又跑了這麼遠,膽汁凝結得充足,還是因為這頭黑熊正處在壯年。

  陳守柱沒有查看,而是直接開口安排:「永貴,你們三個把黑熊裝上爬犁,慢慢走著。尤大爺的傷最怕凍,我們先趕回營地。」

  說罷便加快了腳下的步伐,直奔營地而去。

  剛開始兩人還比較沉默,還是陳守柱率先破冰,主動開口。

  從老三尤寶林的口中得知,眼下赫哲族一部分已經固定了村落,距離八五八農場最近的是饒河縣的四排村。

  而他們一家和很多赫哲族人一樣,世代守著江灣的窩棚和地窨子,做著沿江捕魚的營生,閒時進山打獵。

  屬於流動的漁獵戶,距離他們差不多35公里左右。

  陳守柱還從少年的口中得知,四排村已經有很多人加入了八五九農場的漁獵隊,之前也有農場的人過來招攬,但尤大爺老兩口捨不得烏蘇里江,便留在了江邊。

  不過從少年的語氣里,他可以聽出來,哥三個對加入農場的漁獵隊是不排斥的。

  尤其是眼前的老三,話語裡透露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你快來邀請我啊,你一邀請,說不定我就同意了。

  對於招攬他們,陳守柱還真有想法,只是這事不僅要跟隊長劉長鎖匯報,還要上報總場批示,得到批准後才能進行。

  再就是尤大爺現在還昏迷不醒,陳守柱眼下邀請人家兒子加入農場,多少有點攜恩圖報的意思。

  出了山林,荒原上的風沒有了遮擋,變得更大了。

  再張口說話,很容易被灌一肚子風,兩人閉口不言,卻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

  回到營地,陳守柱大喊一聲,便跑出來好幾個人幫忙。

  剛跑出地窨子的趙石頭還沒搞清楚狀況,便開始哭嚎:「柱子哥,你傷到哪了?」

  下面話還沒來的及出口,被王猛一把拽住,讓開了地窨子的門口。

  眾人小心地把尤大爺抬進地窨子,由於一會還要處理傷口,便暫時放在桌子上。

  地窨子裡燒著火,暖意慢慢地裹著剛回來的三人,身上的寒氣也被一點點逼出。

  來不及歇息,陳守柱安排王猛帶著趙石頭,出門接應郝永貴他們,又讓孫德才去燒熱水。

  這才有時間坐下,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