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戴爾下定決心的時候,站在桑德身後的戴夫也從前者腰間抽出一個彈匣塞進了伯萊塔一號中,上膛後重新塞回了桑德腰間的槍套中。
雖然他和桑德搭檔還不到一周的時間,或許更短,但是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而領頭的戴爾則是回頭低聲說道:「一會我下口令,咱們一起穿過火牆,衝出一樓樓梯間走廊之後,後面的六個,率先對準走廊左側的邪教徒開槍,我和……」
戴爾說到這裡看了一眼桑德,後者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桑德。」
「我和桑德對準走廊右側開槍,能活下來多少看各自的運氣吧,說不定都能活下來呢,剛剛那些邪教徒衝過來的人並不算多,所以想點好的,念頭也是有力量的!」
桑德隱晦的看向戴爾,他槍法確實不錯,但是戴爾或許有些太看得起自已了。
一個走廊再寬也寬不到哪裡去,六個人六把手槍對準一個方向,即使不瞄準單純的胡亂開槍,編制出來的火力網也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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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運氣足夠好,說不定一輪後,警察們還能有幾個站著的,但是自己這邊?
自己和戴爾兩個人兩把槍?不對,三把槍。
對面多少人,一個走廊再窄七八個人也能站得下吧?自己需要在對面七八人發現自己開槍之前,精準的把他們全部擊殺?
自己保底合格就要在不到一秒鐘之內擊殺四個?
這很難,而且這還是想當然,七八個人是自己想像的最好的結果,事實上一個走廊七八十人,人群深處還架著重機槍都是有可能的。
桑德一邊咽了口口水,一邊把另一把伯萊塔也從腰間拔了出來。
他當時買這兩把槍的原因是如果真的行政休假了,一把槍當做證物暫時交給警隊。
另一把槍繼續留在身邊防身,打一開始他就沒有什麼雙持手槍的想法。
但是很顯然,今天自己還真的有了這個罕見的機會。
也只能希望戴爾這個臨時指揮官的命令足夠靠譜吧……雖然聽起來就特麼不靠譜,說起來這戴爾上過指揮學院麼?
桑德沒有深吸一口氣,因為這會讓煙霧吸進自己的肺里,他只是嘗試了雙持手槍,很可惜,眼前依舊只有一顆準星。
算了,到時候他媽的胡亂開槍吧!三把槍的火力網只要扣扳機扣的夠快說不定能……
桑德還沒在腦袋裡面構思完呢,戴爾就低聲呵了一聲:「沖!」
說罷往手上吐了口吐沫胡亂的往臉上抹了一把,屏氣閉眼低頭奮力的朝著火焰沖了進去,桑德見狀也不再去想任何可能存在的結局。
也是直接憋氣衝進了火焰中,他比戴爾強一點,他多了一個護目鏡,能夠讓他在火焰中嘗試睜開眼睛……不,睜不開!
護目鏡特麼的不隔熱!太燙了!燙死人了!
臉,眼睛,拿著槍的手,身體,四肢,只要自己能夠感受到的身體部位都只有灼熱和疼痛。
PC材質的護目鏡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抗火能力的,雖然火焰中心的高溫早就足夠把它烤成液體,好在不到一秒的衝刺時間讓他擺脫了這個壞結局。
卻依舊讓鏡片上多了一層擦不下去的霧,讓衝出火焰的桑德只能透過霧氣讓準星瞄準一些看起來大概是人類軀幹的東西。
事到如今桑德發現他出奇的冷靜,他腦袋裡面空空的,沒有預想的壞結局,也沒有其他胡思亂想,例如自己這麼年輕就死了,真是可惜啊巴拉巴拉的。
他腦袋裡面想的就只有眼前的敵人和手中的槍與準星。
眼前的敵人真的是敵人麼?
要知道自己現如今的護目鏡已經看不清楚了,說不定眼前是來支援的特警也說不定呢。
自己如果胡亂開槍,那麼大概,自己應該不會吃官司吧。畢竟客觀條件擺在這裡,自己沒有惡意,但是警察估計也是做不了了。
費盡一切衝出火海,拼盡全力殺死的敵人其實是前來支援的隊友,聽起來就好絕望。
不過即使真的是那樣,桑德也依舊打算堅定的扣下扳機。
大腦很慢,慢到一瞬間能夠想那麼多的事情,也很快,快到桑德雖然意識到了這種截然不同近乎於拍電影,沒活硬整的導演強行發的刀子的這種劇情,也沒有產生一絲絲的猶豫。
即使來人真的是支援,他這槍也開定了,而且開的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的準確,迅速。
衝出火焰的桑德以最快的速度站直身子,準星瞄準自己眼前一個黑影的腦袋猛的扣動了扳機。
扣動扳機後不等對面的腦袋是否爆炸,就想對著第二個目標開槍,不過卻驚訝的發現自己伯萊塔的套筒復位的速度慢得出奇,好在他兩隻手都拿著槍,直接用另一把槍將第二個目標的腦袋爆掉。
這種感覺奇妙的出奇,桑德只覺得他現在不是在開槍,而是單純的玩一個把準星挪到圓圈上然後動動手指頭的遊戲。
這種玩遊戲的心態讓他暫時忘記身體的灼熱與疼痛,暫時忘記為什麼套筒復位的這麼慢,暫時忘記心靈上對死亡的恐懼,讓他忘記眼前的一個個黑影都是能夠殺死他的敵人。
而這也讓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甚至超過了當時在警局靶場,被漢克命令打靶的時候。
當時自己還知道自己打的是靶子,或許關係到自己的前途,而現在自己只是單純的玩一個遊戲。
第一個圓球被擊中,停下手指,然後挪動手腕到第二個圓球,扣動扳機,然後挪到第三個圓球,以此類推,繼續扣下扳機。
現在桑德好像懂了當時漢克在靶場跟自己所說的。
實戰當中,拔槍速度並不重要,準確度也沒有想像中有用,真正重要的,是誰更冷靜,誰能更快做出判斷,並且果斷行動。
現在自己就在實戰中,槍是自己提前拔出來的,準確度在這種近距離中,用處貌似也不是特別大,胡亂開槍總能中兩發。
現在真正發揮出作用的是什麼?
冷靜!自己非常冷靜,一個又一個敵人的腦袋在自己眼中只是等待準星點擊的圓球。
判斷!自己已經判斷過了,即使眼前的是支援自己也會毫不猶豫的開槍,現在聽著已經逐漸響起來的槍聲,嗯,自己運氣應該不錯。
自己判斷錯了,眼前這些人不是支援。
然後是果斷行動!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果斷過。
左手槍瞄準的第四個圓球,扣下扳機,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急躁,沒有想著躲避敵人的子彈,沒有想著胡亂開槍打空彈匣。
想的只是把右手的槍準星挪到下一個圓球,下一個敵人的腦袋上去。
如果說剛剛在地下室遇到的那個三個一同跳出來的敵人,桑德因為慌亂胡亂開槍而導致的準星變虛,那麼現如今的準星就像是最精密的雷射切割刀。
除了從一個目標挪到下一個目標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是了!實戰就應該是這樣子!
放棄自己,放棄敵人,只聚焦於一件小事本身,無論是古時候把刀劍送進敵人的皮肉里,還是現在把子彈送進敵人的腦袋裡。
實戰說起來複雜,仔細看來不就是這麼一點事麼?這……
太簡單了!
實戰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