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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壞男人

  早上六點,鬧鐘都還沒響,夏天銘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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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坐在床邊,薄薄的毛毯被他球成團抱在懷裡,木訥的看著窗外發著呆,大腦正在開機...

  「...呼...呼...」

  緩了一陣後,連著做了幾組伏地挺身,彌補下鍛鍊的進度,這一陣子運動的習慣,讓夏天銘精力充沛,不會動不動就覺得累,記憶力也似好過從前;

  老許和老夏沒那麼早起來,昨晚就給夏天銘安排好,之後每天自己解決早餐,錢就放在客廳茶几上一個沒蓋的茶葉盒裡,午餐在學校吃;

  洗漱乾淨,換了衣服,把舊的課本和一些課外練習一起塞進了書包,路過茶几時隨手拿了兩張五塊的紙幣,揣著鑰匙出門了;

  高一高二是七點到校,高三則還要早十分鐘,校門口會有輪流的四個值日生和一位老師迎接沒遲到的同學,記錄並批評遲到了的;

  02年的時候,這裡還沒有「撤縣變區」,所以「FX縣高級中學」也被叫做「縣中」,一直到後世大家對這個從區重點升為市重點的學校還是保留這一稱謂;

  縣中的老校區大門旁,左擁右抱著兩家校寶級店鋪,一家便是又賣烤腸又賣小漢堡還賣香酥雞的小賣部,另一家則是巨好吃的本幫麵館,裡頭只有兩種澆頭,八寶辣醬和雪菜肉絲;

  夏天銘慢悠悠晃蕩到校門口的時候還有二十來分鐘,這家麵館將是他每天早上打卡的地方了,畢竟沒兩年,經營這家店的啊婆被兒女接走,就再也吃不到那一口咸鮮甜糯的八寶辣醬湯麵了;

  「啊婆,走了哦,錢我放這兒了...」

  婆婆還在大鍋邊煮著面,揮著筷子,笑盈盈的衝著夏天銘點頭;

  跟著匆匆到校的同學們走進校門,眼前便是一條直直的、中間帶座花壇、右邊宣傳欄、左邊自行車棚的「校園大道」,盡頭經過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這便是校領導和高三學生的教學樓,再經過一小片活動區,高一和高二的四層「凹」字樓映入眼帘,一樓二樓便是高一,每升一級,便輪換一次教室,今年的高一一共有11個班,滿滿當當500多人;

  「哦哎!天銘,早啊!」

  閆曉軍正反坐著板凳跟後面的女同學聊著什麼,抬眼看到夏天銘從後門進來在座位上放書包,便咧著大嘴笑盈盈的打招呼;

  跟他聊天的女生也回頭看了看,夏天銘毫不吝嗇地漏出一排白牙昂了昂下巴,然後又對著女同學重新笑了一個;

  這個女生頭髮不長,扎了一個小辮短短的翹在空中,一側的耳邊夾了一個淡粉色寬寬的布藝發卡,另一側盪下來一束從耳後逃離的黑髮,輕撫著白嫩的臉頰;

  柳菁菁,閆曉軍的意難平...

  ......

  谷老剛踏進來,本來熙熙攘攘的教室就只剩下翻書和挪凳子的聲音;

  「早奪,早奪的森音吶?!沒切早飯啊?」

  「...唔哇...嗚哇...」

  大家也不知道讀點什麼,反正抓著本書哼唧出聲也算交了差;

  谷老沉著臉轉身在黑板的一側寫著課表,上午四節,下午四節,然後站到門口掃視著教室,在伏案寫著什麼的夏天銘身上,停了停目光。

  高中的課程還是挺緊湊的,45分鐘的課時,10分鐘的課間,剛開學就毫無意外的拖堂擠壓著莘莘學子的膀胱;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李鈺從另一頭跑來同夏天銘和閆曉軍匯合,三個「哆來咪」並排向凹字樓後的食堂走去;

  「曉軍,你是不是看上人柳箐箐了?」

  「啊?哪個啊...哪個?」,李鈺聽夏天銘八卦,眼睛瞬間亮了八度,衝著閆曉軍擠眉弄眼的問道;

  「怎麼樣?是不是挺好看的?我軍訓時候就對上眼了...」

  「悠著點舔,不知根不知底的...」

  「什麼...什麼舔?QQ都沒要到,還舔,舔到手我都能笑一個月...」

  「哎!哪個啊...哪個?」

  夏天銘沒有繼續,也不知道這一次兩個人會是什麼路線,閆曉軍則是沒聽明白「舔狗」的意思,李鈺一邊打探消息一邊東張西望地想鎖定下八卦目標;

  老校區的食堂,沒有凳子,一張張圓桌的邊上,站著一圈吃飯的學生,校領導們不知道是哪裡拿到的「可靠」消息,說是站著吃飯有助於學生消化和生長發育;

  三個人打完飯菜發現沒有「連站位」,夏天銘便帶頭來到食堂門口的台階邊上,半蹲半坐著端碗扒飯,閆曉軍又發現了夏天銘「光芒萬丈」的行為,和李鈺一起有樣學樣;

  能進區重的也都基本是乖寶寶,進進出出的寶寶們看到三個蹲在門口吃飯的異類,中間那個還頂著個寸頭,都紛紛繞著走,時不時的有幾個膽大的還偷偷回頭瞄上一眼;

  「你們怎麼在這裡吃呀...裡面有位置了呢...」

  一陣酥酥的聲音飄來,閆曉軍「噌」的一下轉過身,原來是柳菁菁在他們背後皺著眉頭問道,名叫於雯倩的女孩挽著她的胳膊站在身邊;

  閆曉軍腮幫吃的鼓鼓囊囊地還咧著大嘴憨憨的對著柳菁菁笑著,像在對著她說「看看哥哥帥不帥」,其實特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夏天銘嘴吧也沒停下,半眯著眼聳著半邊肩膀回頭瞅了瞅,又回身繼續扒著飯;

  李鈺則跟做賊似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渾身都是八卦的興奮勁兒;

  「一會老師瞅見肯定要說你們的...」

  柳菁菁想繼續說,卻看著夏天銘緩緩站起身來,「嗖...嗖...」的把最後幾粒米掃蕩乾淨,衝著她又是禮貌的笑笑,便直直走向邊上的碗筷池,簡單分類後,一邊撩起短袖的一個袖管擦嘴,一邊衝著那倆也在收尾的貨喊了聲:「回了」,便自顧自朝教室踱步而去;

  柳菁菁看著閆曉軍和李鈺匆匆追上夏天銘的高大背影,隱隱地咬了咬嘴唇...

  ......

  下午仍舊是上課-拖堂-上課的節奏,放學回家簡單摟了點晚飯,和老許老夏匯報了幾句,便又趕回學校上晚自習;

  晚上七點半,第一天的高一生涯也到了尾聲,三人一起來到校門口;

  校門口橫著一條馬路,不寬,正對面是一條縱向的弄堂,沒什麼燈,夏天銘每天都從那個弄堂穿行回家,距離最近;

  閆曉軍和李鈺的家稍遠一些,會選擇右拐騎車沿著馬路回家;

  倒不是因為夏天銘住的近就沒買自行車,而是去年高一的時候,他跟老許鬧著買過一輛捷安特公路自行車,就是能趴下來騎的那種,01年時候買這玩意兒不少錢,結果不知哪天停在路邊的時候,連車帶鎖被偷了去,自那以後,自行車就和夏天銘無緣了...

  重生後的夏天銘倒也覺得腿兒著來回挺自在;

  就這麼勤勤懇懇的學了一周,星期五下午最後一節語文課快下課的時候,帶著無邊框眼鏡的王老師宣布說下周要開始黑板報評比活動,這是體現班級集體榮譽的一個重要工作,僅次於「流動紅旗」;

  「你們谷老師拜託我來安排第一期的黑板報,那個...夏天銘...」

  突然被老師點了名,全班唰唰的都看向後門的角落;

  「你的字不錯,這次你寫板書吧...」

  夏天銘聽了之後,倒是感覺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原本他的字一般,但經過多年的工作,倒練出了一手自成一派的行書,寫的確實漂亮,雖然和老夏還是有點距離,但在高中生端正整潔的字體面前,屬實飄逸靈動;

  「但別太潦草了,收一收...那個...柳菁菁,報頭的畫你來,我記得你之前學過,對吧...」

  柳菁菁輕輕的點了點頭,默認了這一安排;

  「好了,今天晚自習後你們大概框個結構,下周一我們再定下內容,周四要完成...」

  王老師話音剛落,鈴聲便接踵而至,聞著味兒就來的閆曉軍面露嫉妒;

  「天銘,我陪你搞板報唄?」

  「嘁...你那是陪我嗎?」

  「那......」,閆曉軍忽然壓了壓聲,悄摸瞄了一眼整理書包的柳菁菁,「那你就說肉體上實實在在陪沒陪到吧...」

  夏天銘懶得搭理,等李鈺湊上來之後,便一起徑直回家乾飯;

  ......

  晚自習下課後,夏天銘看著柳菁菁在本子上塗塗畫畫,直接跑路也不太好,況且閆曉軍還假模假樣的坐在座位上抄著著筆記,索性拿出一張課外卷鞏固鞏固,邊寫邊等柳菁菁排版,等了解下要寫多少內容後就回去;

  沒做幾題的功夫,一本塗塗畫畫的本子壓住了卷子;

  「夏天銘,你看看這樣行嗎?主題就定新學期新征程,你就摘抄一些詩詞段落,這些是我給你留的版面...」

  柳菁菁一邊說,一邊拿著筆在圖上點點圈圈;

  夏天銘打量了一下排版,中規中矩的中間大圖加四個文字框的樣式,緊了緊眉頭;

  「菁菁,這個你畫的啊?厲害呀...」

  閆曉軍不知什麼時候探到兩人中間,稍稍挨著柳菁菁,假模假樣的評價一番;

  「別叫我菁菁...」

  柳菁菁往邊上挪了挪,有點嫌棄的瞪了一眼傻笑的閆曉軍;

  李鈺和於雯倩也走了過來,閆曉軍也只好不情不願的站開一點,讓於雯倩貼著柳菁菁;

  李鈺迫於家教嚴厲,打了招呼就先回了,教室里就剩下四人聚在角落;

  「你會畫馬和山嗎?」,夏天銘開口問道;

  「嗯...我可以周末練練...」

  「那你這樣排...」

  只見夏天銘把本子翻了一頁,長方形的頁面就似黑板一般橫在桌上,左邊將近一半的部分,他歪歪扭扭的畫了幾隻像豬又像驢的東西,然後在右半部分,又畫了幾個三角形;

  中間留白的上半部分較寬,洋洋灑灑寫上兩行字,下半部分收窄的地方,點了幾點虛線;

  另外三人看著他畫那驢啊豬的,都「噗嗤」笑出了聲,可再看他寫下那兩行有力流暢的行書:「少年應有鴻鵠志,當騎駿馬踏平川」,不由無聲的驚嘆出來;

  「咳...主要我不想寫那麼多字,辛苦你多畫一些,板報看著更有衝擊力一點...」

  夏天銘一邊轉著筆一邊自顧自的說著,他估摸著柳菁菁應該明白他的意思,從構圖上來看,確實會比老傳統的「四格漫畫」更又感覺;

  柳菁菁看著本子思索了片刻,眼神里亮晶晶的盯著夏天銘看,閆曉軍看在眼裡,大腿都快捏青了,這叫什麼事兒啊...

  四個人又閒聊幾句摘抄文章的內容和大概要什麼樣子的馬和山之後,便回到各自座位收拾東西;

  「啪...」

  夏天銘剛背上書包,一張小紙條突然飛到他的桌面,抬眼看了看,閆曉軍正氣鼓鼓的把書啊本子往書包里塞,柳菁菁在他後排拿了筆又放了筆再拿本子的,奇奇怪怪...

  《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嘶~~~~~~~~」

  夏天銘倒吸一口涼氣,這特麼拿錯劇本了吧?!

  他飛快的把紙條塞進褲兜里,閆曉軍正無精打采的向他走過來;

  「走了走了...」

  閆曉軍也沒像往常那樣勾搭著夏天銘出門,自顧自的走一步停一步的往樓梯口蠕動;

  柳菁菁雙手提著書包,微微低著頭,用膝蓋一頂一頂的站在夏天銘側面,假意在等於雯倩過來,但表情一看就是想等夏天銘答覆;

  「咳...謝謝...」

  夏天銘也不知道要說啥,沖柳菁菁尬尬的一笑,希望她聽得懂「謝謝」的意思,便轉身準備追上抑鬱的閆曉軍;

  「壞男人...」

  夏天銘聽到身後有人嘀咕,恍若未聞;

  ......

  夏天銘追上來一把勾住丟了魂的閆曉軍,裝作啥也不知道的嘲弄著,倆人打打鬧鬧的下了樓;

  陪閆曉軍拿車後,在「校園大道」上又碰上了柳菁菁和於雯倩,兩兩空著一點距離的一起走出校門,倆女孩兒禮貌的揮手道別,夏天銘則雙手插兜衝著他們昂了昂下巴以示回應,口袋裡的紙條被揉捏的快要碎了...

  夏天銘和閆曉軍打趣了一會兒,也分頭回家,他過馬路轉頭的瞬間,撇向倆女孩兒走的方向,看見柳菁菁和於雯倩同三、四個沒什麼學生樣的人一起說說笑笑的漸行漸遠;

  他不知道的是,那群人里也有一個人遠遠打量著夏天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