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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女主外男主內?

  夏天銘望著女孩兒消失的方向聳了聳肩,繼續或走或跑,不知幾圈便往家回,渾身大汗,舒暢無比。

  回家沖了個澡,舒舒服服的躺在涼蓆上回味著那女孩兒窘窘的樣子,從小表情再到近乎完美的身材,感覺年紀應該和他差不多,脾氣倒不小...

  一下午的集中心神加上晚上運動的關係,十點來鍾夏天銘就帶著笑意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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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梅英看小房間燈還亮著,人卻撅著個大腚,薄毯也不蓋,睡的呼呼的傻兒子,心裡更寬慰了幾分。

  靜靜地給夏天銘蓋了蓋毯子,關燈回了主臥。

  「你有沒有覺得天銘今天變了個人似的?我白天說的太重了嗎?」,許梅英自顧自的跟老夏搭話;

  「我也沒說什麼呀...就拍了拍桌子,給孩子嚇著了?」,還沒等老夏開口,許梅英又自我反省起來,畢竟一手拉扯大的寶貝疙瘩,真兇了幾聲,老許還有些心疼;

  「這不是挺好麼,有個學生樣兒了,能吃能睡的,別瞎擔心了,等會兒又睡不著覺折騰我...」,夏文彬最怕睡了之後被經常有心事睡不好的老許推醒嘮叨;

  「我不折騰你折騰誰啊,折騰你還不樂意了~切~」,老許一邊擦著乳霜一邊埋怨;

  ......

  就這樣,這一個軍訓周里,夏天銘基本都是早上六點多起,做上幾組伏地挺身,微微出些汗,然後洗漱完吃老許準備的早餐;

  偶有幾天許梅英起的沒他早,夏天銘還主動出門買了豆漿油條回來孝敬爹媽,老夏和老許驚訝的同時,也欣慰的享用著兒子懂事的早餐;

  白天的時間,夏天銘把大部分都排給了數學和物理,好在高一上冊的知識點還算簡單;

  數學基本集中在偏概念的命題與集合,什麼數列的分析等等,再就是有一些計算量的函數,什麼冪函數、對數函數,理解了原理後,刷刷輔助教材倒也不算辛苦;

  物理就更出乎預料,因為勻速運動啊,力的合成還有牛頓定律這些,瞬間就把深處的記憶給喚醒了,特別是想起了高一高二物理老師兼班主任的谷徳暃,他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講課時激情四射,唾沫橫飛,張牙舞爪,導致前排的同學每次物理課都習慣性後仰...

  而谷老師最經典的,莫過於他的那一句:「則里用什麼定列啊?哎~~~牛!兩!定!列!~非常好!~」

  其實也就是「牛頓第二定律」...

  午飯就自己隨便解決,下一碗掛麵配著冷菜;有時候也會用冷飯倒上熱開水吃「泡飯」,配著腐乳、榨菜也就對付了。

  晚飯後,夏天銘都會按照第一天的路線去體育中心跑步,現在身體已經能夠習慣運動的節奏,也可以一口氣跑上3公里多,差不多能繞著跑道7-8圈的樣子;然後就會買瓶水,慢慢踱著步回家洗漱,背背單詞,背背文學常識之類的。

  只不過自從第一天遇到那女孩兒以後,每天去跑步的時間都差不多,可再也沒遇見;夏天銘每跑一圈,都會情不自禁的瞟一眼那牆腳的綠化帶,那幾叢梔子花,一如既往安靜的隨風搖曳...

  她那天應該也是來跑步的吧...

  夏天銘心裡嘀咕,因為從那天的裝扮還有一身香汗沁濕的衣襟來判斷,那女孩兒也是會經常運動的,可惜了(liǎo)了~

  ......

  由於每天都排的滿滿當當,5-6天的時間過的飛快,又到了周六,新一屆的高一生已經結束軍訓也回了家;上午的時候,夏天銘和許梅英一起到學校報名繳費,只有高二高三以及「老高一」才需要今天來辦理,新高一在軍訓前就辦理完了;

  夏天銘確認了一下班級位置,時隔多年,母校老校區的記憶已經些許斑駁;再讀了讀通知,學校要求明天上午八點到班級集合,任課老師們會一一來布置新學期的任務並領新書,做好周一正式開學的準備。

  回家以後,夏天銘覺得最後兩天給自己放放假,但待在家裡又沒有特別感興趣的娛樂活動,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總不能獎勵自己獎勵一下午吧...

  站在立式空調前降溫的夏天銘想起了什麼,大聲問在裡屋的許梅英:「老媽!~老爸在廠里嗎?我想去看看。」

  「今天你爸說約了人談設計什麼的,一早就去了。你不是不愛去廠里的嘛?」,許梅英在裡屋應道;

  「哦,好,我一會乘公交過去轉轉,這兩天題做的有點無聊,去給夏老闆參謀參謀,嘿嘿~」,夏天銘一邊說一邊把家裡鑰匙揣兜里,推門走去;

  「隨便你,你到了就讓你爸給我打個電話。」,許梅英這幾天看著兒子由內而外的改變,心情也大好,也接受了他留級生這個身份,再怎麼說留都留了,大不了當復讀一年;

  轉念突然想到什麼,「你讓你爸別拎不清跑去羊毛衫車間啊!」

  「知道了,媽~」

  ......

  5路線公交車緩緩停靠到了站牌,一個圓寸頭的高挑少年從中門跳了出來,左右辨認了下方向,往一家工廠大門走去。

  走了幾分鐘,在一塊「天梅服飾」金字牆前停下了腳步,左手邊趴著可以滾動伸縮的大門;

  這就是夏文彬的服裝廠,老夏在妻子和兒子的名字里各取了一個字做廠牌;廠里立著兩棟雙層的建築,面對著面,中間的過道搭著彩鋼板的雨棚,也順勢將兩棟樓「聯接」了起來;

  通過門衛室邊上的小門正往裡走,就看一個小老頭穿著白色短袖襯衫敞著懷,裡面的背心被洗了多次松松垮垮的,腰間的老式棕色皮帶上掛著一串滿滿的鑰匙,探出半個身子,嘴裡剛要喊,卻忽然眉開眼笑的打招呼:「天銘?是不是天銘啊?哦喲~長這麼高了哇~」

  「秦伯伯,我來找我爸。」

  「好好,小夏也剛帶人出去吃完飯回廠里,你上去吧,上去吧~」

  夏天銘衝著小老頭揮揮手,笑著轉身走向靠近大門的那棟樓。

  入口的右手邊停著一輛桑塔納2000,但非常乾淨,這是老夏的車,在夏天銘的記憶里,夏文彬的這部車開了整10年,要不是實在不好修了,都不會換後來的廣本雅閣9。

  這一棟樓是辦公室和布匹車間,因為老夏對羊毛過敏,所以對面的那棟樓才是做羊毛羊絨的加工生產;布匹料的生產就是打板、裁剪和縫紉區,更簡潔,噪音也小;羊絨羊毛的加工設備是半自動的梭機,每個工人就站在機器前,雙手把著中間的鐵塊左右左右的來回滑動,毛線絨線就隨著一次次的穿梭成片成片,站在樓下就能聽到一陣陣「唰~唰~~~唰~唰~~~」的動靜;

  老夏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間,也沒有什麼浮誇的家具裝潢,就很簡單的一個老闆桌,一個書櫃,再加一套沙發茶几會客用;唯一的亮點,就是在窗台附近立著一座魚缸,大概有一米五寬一米多高,裡頭二十來條被老夏養的肥頭大肚的金魚,紅紅黑黑的;

  夏天銘敲了敲半虛掩的門,順勢進屋,面前的茶几上鋪開著一張張樣衣的設計圖紙;

  正對著門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是夏文彬,他左手邊雙人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手裡拿著筆拿著設計稿的清秀女生,大約二十三、四歲的摸樣;留著齊肩的中長發,額頭上蓋著一層斜斜的劉海,一彎黑褐色亮面發箍輕輕地抱著頭頂的秀髮;皮膚白皙,唇齒紅潤潔白,穿著褐色的薄款尖領襯衫,面料墜墜的很有質感;

  另一個則是年紀稍大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襟危坐的當一個聆聽者;

  「爸,我報過名了,過來轉轉。」夏天銘進門衝著夏文彬說著,眼睛卻對著兩位客人,面帶笑意;

  「那個...筱琳啊,白總,這個我兒子,剛剛高...咳...高一」,老夏點了一下頭,就對著兩人介紹;

  夏天銘一邊笑呵呵得衝著兩位客人點頭,一邊老夏對面沙發坐下來;

  「夏老闆,我們這次的樣衣真的很要緊,你就幫幫忙,就算一個月裡面只能車出來一半,我們做修改也還趕得上這次廣州的展銷。」筱琳就是那個拿著設計稿的年輕女生,和夏天銘微微頷首招呼過之後,瑩瑩小口立馬一張一合地對著夏文彬說道,邊說邊對著設計稿點點畫畫;

  「筱琳啊,真的不是我肯做,你們這次都是打秋季的頭版,先不說進料有外布內襯,就這個紙樣和排料我都差不多要大半個月呀」,夏文彬正了正身子接著說,「我們這裡上午你也看到了,本來主營的就是半成品,也就是這兩年跟我兄弟老張,那個那個,張嶸,一起做一點工服校服,成衣的小單子,不然你說,你跟白總都是我老領導介紹來的,我能不幫忙嘛?你說是不是,白總...」

  那個白總聽到點了他得名,也正了正坐姿,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時;

  「夏叔!我喊您夏叔了...夏叔,就三分之一的樣,成嗎?我稿子和參數要求都在這兒了,其他的我再去想辦法,這三分之一的頭版,您務必幫幫忙,好不好?我們也打擾大半天了,我再去找找能打板的廠子,夏叔,等你好消息了。」

  筱琳搶住了話頭硬是不給夏文彬繼續開口的機會,這小妮子有點東西啊...

  說完,這個叫筱琳的姑娘就站起了身,推了推還有點愣神的白總,也不管老夏在邊上繼續勸說,死活不肯拿上設計稿,就這麼三個人,一個挽著另一個,一個追著另兩個,你推我搡的走出了辦公室;

  夏天銘笑著搖了搖頭,順便拾起散在茶几上個幾張稿子;

  他不懂服裝設計,一些設計稿在初期的時候,其實就是很簡化的連人帶衣服地勾出服飾樣式,然後搭配一些色彩;但這幾張稿子就算夏天銘看不懂,也是能瞧得出是有一些水平在的;

  2002年的服飾審美相對還是保守,用色是一方面,剪裁上也沒有後世那種風格各異的風尚標籤;青春一代基本就是以純、真維斯和美特斯邦威,正裝一般要不就是裁縫師傅做,要不就是去大商場的櫃檯買,像七匹狼之類的,也就剛剛起勢;但大家都有點大同小異,沒有什麼特色,尤其是年輕人和中年人的正裝如出一轍,松松垮垮,衣長袖長;

  如果按照畫這些稿子的水平,再結合夏天銘後世對一些「快時尚」品牌的理解,倒是可以試一試,借著國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審美需求更迭,提前把連鎖開起來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項目。

  夏天銘還在天馬星空的時候,老夏推門回來,看著桌上這些稿子,輕輕的嘆了口氣。

  「爸,怎麼愁眉苦臉的,有生意還不好?那兩口子...」夏天銘好奇的八卦著,心想這種年輕的女主外年長的男主內倒是挺新奇的搭配;

  「什麼眼神啊就兩口子...那個是老白的女兒,白筱琳,剛剛大學畢業,學的服裝設計,老白之前都是找一些廠子代工做出口的,現在女兒回來了,硬是要設計了做獨立品牌,老白也是拿他女兒沒辦法,就那麼一個,不順著不行。」夏文彬摸出一支煙,自顧自的點上;

  「這次廣州有個招商的展銷,聽說會有一些品牌會來談合作或者入股,給店給資源的,筱琳就想著趕緊把設計打板,抓住這次機會。」

  「這機會不是挺好的,你把你那幾個老兄弟攛掇一塊瓜分瓜分不也就做了嘛,酒都白喝了...」

  「小赤佬你懂什麼,她那些設計里要求的料,光找就得找一陣子,更別說其他的了,要是就用常見的料倒是讓你秦大媽辛苦點能趕一趕。」

  秦大媽是江蘇人,算是天梅服飾的「技術總監」,聽說老輩子上頭就靠織布裁衣當營生,還會使老式的織布機,哦,對,秦大媽和秦伯是兩口子,巧了都姓秦。

  說到秦伯,就隱隱約約聽到樓下大呼小叫的,應該是他弄出的動靜;

  夏文彬掐了煙走到窗口瞄了瞄,應該是沒瞅到什麼,便快步向門外走去;

  夏天銘也順勢跟著,只不過桌上印著「白筱琳」的名片被他悄悄的放進了口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