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好一陣，柳智敏卻遲遲沒有接。
她站在人行道旁，看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名字，表情有些猶豫。
姜成宇原本還在看路口的信號燈，見她半天沒有動靜，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你電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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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柳智敏低頭看了眼手機，原本還想著等鈴聲自己停下來，結果金旼炡像是鐵了心要找到她，電話剛斷掉，緊接著又打了過來。
姜成宇見狀，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找你有急事啊。」
「她能有什麼急事……」
柳智敏小聲嘀咕，最後還是認命地按下接聽鍵。
「喂，旼炡啊？」
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傳來金旼炡的聲音。
「歐尼！你在哪兒呢？」
柳智敏下意識看了姜成宇一眼，隨後轉過身，稍微往旁邊走了幾步。
「我？在外面啊。」
「我知道你在外面，我是問你在哪裡。」
金旼炡聽起來精神不錯，背景里偶爾還能聽見其他人說話的聲音。
柳智敏估計她應該已經起床有一陣子了，說不定正待在酒店房間裡。
「就……東村這邊。」
「東村？」
金旼炡明顯有些意外。
「East Village？」
「嗯，怎麼啦？」
「歐尼，你怎麼跑那邊去了？不是說今天出去逛街嗎？」
柳智敏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實際上還沒走到東村，只好含糊地解釋：「正準備過去吃飯呢，剛才在附近逛了一會兒。」
「哦……」
電話另一頭安靜了一下。
金旼炡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又問：「那歐尼，你一個人麽？」
柳智敏原本正準備回答，卻突然反應過來。
她今天上午跟姜成宇出來的事，雖然已經跟經紀人打過招呼，但並沒有特意告訴成員們。
昨晚club里發生的那些事情還歷歷在目，她現在實在不想被金旼炡追著問東問西。
「嗯……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麼意思？」
「就是出來走走嘛。」
柳智敏試圖把話題帶過去，偏偏金旼炡根本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不是，歐尼，你自己跑去東村啊？」
「怎麼了？我還不能出門了？」
「不是不能啦。」
金旼炡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可是歐尼，就你那個英文水平，居然敢自己跑出去逛？還知道怎麼去東村？」
柳智敏的眉毛一下揚了起來。
「呀，金旼炡！」
姜成宇站在旁邊，被她突然提高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看過來。
柳智敏卻顧不上他，注意力全放在了電話上。
「我的英語怎麼了？日常交流還是沒問題的好不好！」
「我又沒說你完全不會。」金旼炡笑得更開心了，
「可是你上次點個東西都要研究半天菜單。今天居然自己去東村，我當然覺得奇怪啊。」
「那是因為菜單上有些東西我沒見過！」
「好好好，歐尼英文最好了。」
這種明顯哄小孩的語氣讓柳智敏更加不服氣。
她本來就因為上午課堂上被教授點名、沒能回答問題而有些耿耿於懷，現在又被金旼炡拿英文開玩笑，頓時有種被戳中痛處的感覺。
「我又不是一個人！翻譯也在啊！」
話說出口，柳智敏自己先愣住了。
電話另一頭也忽然安靜下來。
姜成宇雖然聽不清金旼炡說了什麼，卻把柳智敏最後那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他原本正準備提醒她綠燈亮了，聽見這句，動作也跟著停住。
柳智敏慢慢閉上眼睛。
糟了。
怎麼一激動就把這事說出來了？
「翻譯？」
金旼炡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歐尼，你說的是昨天那個姜成宇？」
柳智敏抿了抿嘴唇。
事到如今，再說不是也沒什麼意義。
「嗯，是他。」
「啊……」
金旼炡拖長了聲音。
緊接著，她像是突然來了精神。
「所以你們今天一起出去玩了？」
「不是玩啦！」柳智敏趕緊解釋，「昨天不是說了嘛，我今天想去大學看看。他正好認識這邊的學生，就帶我去聽了堂課。現在課程結束了，順便吃個飯而已。」
柳智敏一口氣解釋完，才發現自己好像說得太詳細了。
電話那邊傳來金旼炡的笑聲。
「歐尼，我又沒說什麼。你解釋這麼多幹嘛...」
「……」
柳智敏忽然不想說話了。
金旼炡卻顯然很有興趣了起來。
「不過你們還去大學了？這麼有意思？早知道我也去了。」
「你昨晚不是說今天要睡懶覺嗎？」
「現在已經醒了呀。」
柳智敏聽見這句，忽然產生了一點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金旼炡很快接著問：「你們現在準備吃什麼？」
「還沒決定呢。」
「那正好啊。」
「什么正好？」
「我也沒吃午飯呢。」
柳智敏沉默了，她抬頭看向姜成宇。
姜成宇正在旁邊等她，見她終於看過來，還以為電話快打完了，便指了指前面的街口，示意餐廳就在那個方向。
柳智敏心情複雜地看著他。
電話里，金旼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歐尼，你把位置發給我吧。」
「你要幹嘛？」
「找你們吃飯呀。反正我待在酒店也沒什麼意思，而且昨天我跟姜成宇還沒怎麼聊呢。」
柳智敏下意識反駁：「昨天不是聊過了嗎？」
「哪有聊多少？後來你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嘛。」
柳智敏一時語塞。
她當然知道金旼炡說的是club里的事。昨晚金旼炡主動邀請姜成宇跳舞的事情，她也不是完全沒注意到，只是當時沒有太往心裡去。
可現在聽見金旼炡興致勃勃地提出要過來，她忽然又想起昨晚卡座里那幾次微妙的對視。
尤其是金旼炡原本想坐到姜成宇旁邊，卻被自己一個眼神攔下來的事情。
想到這裡，柳智敏不由得輕輕咬了下嘴唇。
「旼炡啊，其實我們吃完也準備回去了。」
「那我過去找你們，吃完一起回去不就好了？」
「可是……」
「歐尼。」
金旼炡忽然打斷她，語氣裡帶著笑。
「你該不會不想讓我過去吧？」
柳智敏握著手機，望向街對面的餐廳招牌。她當然不能直接說不想。
畢竟金旼炡是自己的隊友，平時大家一起吃飯再正常不過了。更何況她上午出來也不是為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姜成宇只是陪她旁聽了一堂課而已。
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沒有啊，你想來就來嘛。」
「真的？」
「嗯，不過你自己過來的話小心一點，別走錯地方了。」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金旼炡聽起來相當高興。
「歐尼，那你發位置給我，我準備一下就出門。」
掛斷電話以後，柳智敏站在原地，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
姜成宇終於走過來。
「怎麼了？誰找你？」
「旼炡。」
「哦，她有什麼事？」
柳智敏慢慢抬起頭，看著他那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表情，忽然有些鬱悶。
「她說也想過來吃飯。」
姜成宇倒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那挺好啊，人多熱鬧一點。」
柳智敏看著他：「你很高興麽？」
「啊？」
姜成宇愣了一下：「多個人吃飯有什麼不好？」
柳智敏沒有回答，只是低頭打開地圖，把自己的位置發給金旼炡。
姜成宇還站在旁邊研究附近有哪些餐廳，嘴裡念叨著等會兒是不是應該找個能坐久一點的地方。
柳智敏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這人有時候真是遲鈍得可以。
她收起手機，重新走到姜成宇身邊。
「成宇啊。」
「嗯？」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姜成宇轉頭看她。
柳智敏沒有馬上解釋，只是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語氣輕飄飄的。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還跟旼炡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