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程結束的時候，教室里很快熱鬧起來。
前排幾個學生圍著教授繼續討論剛才的問題，有人合上電腦收拾東西，也有人端著咖啡，和同伴聊起了周末的安排。柳智敏倒是不著急離開，等周圍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摘下帽子，整理了一下被壓亂的頭髮。
整堂課聽下來，她發現大學課程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無聊。雖然教授講到一些專業概念時，她經常只能聽懂大概意思，沒辦法完全跟上其中的邏輯，但有些內容確實讓她產生了興趣。
尤其是關於公眾人格和私人身份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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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還想再問姜成宇幾個問題，可剛站起來，肚子就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姜成宇正在收拾筆記本，聽見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
柳智敏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低頭整理外套。
「看什麼呀？」
「沒什麼。」姜成宇忍著笑，把筆記本塞進背包，「就是覺得某個人好像餓了。」
「本來就餓了嘛。早上就吃了那麼一點東西，剛才還坐了那麼久。」
「那是誰昨天晚上非要來上課的？」
「我哪知道大學上課這麼費腦子啊。」柳智敏說得理直氣壯，還順手把自己的空水瓶塞進他的背包側袋裡，「走啦，先吃飯。」
姜成宇低頭看了眼那個水瓶，倒也沒說什麼，拉上背包拉鏈，跟她一起出了教室。
走廊里依舊有人來來往往。柳智敏經過時還特意停下來看了一會兒，發現其中一張海報介紹的竟然是學生自己製作的音樂紀錄片。
「這個也是作業嗎？」
「有可能是畢業作品，也可能是他們自己拍的。藝術學院這種活動挺多的，作品拍出來，總得找機會給別人看吧。」
柳智敏點點頭，目光又在海報上停留了一會兒。
「感覺還挺有意思的。不過真讓我每天來上課，估計堅持不了多久。」
「怎麼，剛才不是還挺喜歡？」
「喜歡歸喜歡，天天寫論文、做作業就算了吧。」柳智敏笑著擺擺手，「我還是老老實實唱歌跳舞好了。」
姜成宇看了她一眼，也跟著笑了。
到了電梯口，柳智敏忽然想起剛才教授提問的事，忍不住側頭打量他。
「不過，你剛才回答得還挺好的。」
「謝謝誇獎。」
「我是認真的。」她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以前只知道你在讀大學，今天看你跟教授討論那些東西，感覺還挺不一樣的。」
姜成宇轉頭看她，故意問道：「哪裡不一樣？」
柳智敏原本想認真回答，可看見他那副等著被誇的表情，話到嘴邊又臨時改了主意。
「就是發現你原來也有正經的時候。」
姜成宇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柳智敏立刻笑起來。
「哎呀，開玩笑的。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經逗？」
兩個人說笑著下了樓。重新回到一樓大堂時，柳智敏又往四周看了看，學生們依舊來去匆匆，似乎根本沒人注意到她這個突然跑來旁聽的陌生人。
這種感覺讓她相當滿意。
至少今天，她真的像一個普通大學生一樣，在教室里坐了一堂課。
當然，要是沒有被教授點名就更好了。
走到出口附近，柳智敏輕輕扯了扯姜成宇的衣袖。
「成宇啊，我們到底去哪兒吃？我真的快餓死了。」
「去東村怎麼樣？就在附近，走過去也不遠。」
「東村？」
「East Village，紐約大學東邊那一片。吃的挺多，還有不少小店。」
柳智敏對曼哈頓的街區並不熟悉，不過聽見可以走過去，倒是來了興趣。她昨天幾乎整天都跟著活動安排走，今天難得沒有工作人員催著趕行程，比起繼續坐車，她更想在紐約街上逛逛。
姜成宇正準備帶她出去，忽然想起還有個人。
「對了，先問問我朋友。」
柳智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姜凱文前輩？」
「嗯。人家幫了這麼大的忙，總不能連頓飯都不請吧。」
聽見姜凱文的名字，柳智敏又想起剛才在電梯裡發生的事，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你不吃醋啦？」
姜成宇拿手機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吃醋了？」
「好好好，沒有。」柳智敏忍著笑，故意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你快打吧，不然前輩待會兒又去忙了。」
姜成宇懶得跟她爭，直接撥通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姜凱文的聲音，背景里還夾雜著其他人討論事情的動靜。
「喂，成宇？課聽完了？」
「剛結束，正打算去東村吃飯。你有空的話一起過來吧，我請客。」
「今天恐怕不行。」姜凱文笑著解釋，「這邊還有個項目沒弄完，本來以為上午就能結束，結果又要改。你們自己去吧，下次再約。」
「行，那你先忙。今天謝了啊。」
「這麼客氣幹嘛。玩得開心點，回頭有空再聚。」
掛斷電話以後，柳智敏湊過來問：「前輩不來了嗎？」
「嗯，還在忙項目，讓我們自己去。」
「那下次再請吧。今天確實麻煩人家了。」
姜成宇把手機收起來，故意嘆了口氣。
「你怎麼對他這麼客氣？剛才跟我說話可不是這個態度。」
柳智敏抬頭看他，眼睛彎了起來。
「因為人家是前輩呀。」
「我還是你翻譯呢。」
「那姜翻譯，麻煩你先帶我去吃飯，好不好？」
她說完還故意做了個請的手勢。
姜成宇被她逗笑，搖了搖頭，率先朝門口走去。
兩人重新回到Broadway時，已經接近中午。
秋日的陽光落在街道兩旁的建築上，空氣里還帶著些涼意。相比中城那些高樓林立的街區，這裡多了不少低矮的老建築，街邊的咖啡館、書店和小餐館讓整個區域顯得熱鬧非凡。
姜成宇帶著柳智敏沿街往東走，準備穿過附近的街區，再去東村找家餐廳。
柳智敏今天穿了一雙適合走路的運動鞋，倒也不覺得累。她很喜歡這種不需要時刻注意鏡頭的感覺，走到有意思的櫥窗前就多看兩眼，碰見路邊有人牽著小狗，還會忍不住回頭。
姜成宇也不催她，只是走到路口時提醒她看車。
「對了，剛才教授講的那些，你真的都聽懂了？」
柳智敏忽然想起課堂上的事。
「我？」姜成宇有些好笑，「差不多吧，本來就是我專業相關的內容。」
「難怪你還記筆記。」她想了想，又說道，「其實我有些地方沒太聽明白，尤其是後面講到那個什麼……自我呈現的時候。我知道他大概在說什麼，可真讓我解釋，我就說不出來了。」
「正常啊。你又沒學過這些，而且還是用英語聽的。」
「所以你剛才回答得真的挺好。」
柳智敏說得認真，倒讓姜成宇有些不習慣。
「今天怎麼一直誇我？」
「不能夸嗎？」
「能，就是有點受寵若驚。」
柳智敏笑著撞了下他的肩膀，隨後又想起教授提到的那些關於鏡頭和公眾形象的話。
「不過有件事我倒是聽懂了。」
「什麼？」
「就是一個人知道自己被拍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改變表現。」
她一邊往前走，一邊慢慢組織著語言。
「有時候其實不是故意的。像我們平時錄節目，明明沒人要求一定要怎樣，可看到攝像機過來，還是會下意識注意表情。時間久了，連自己都不一定察覺得到。」
姜成宇側頭看她。
「所以你今天聽課還是有收穫的。」
「當然有啊。」柳智敏有些不服氣，「你真以為我就是去湊熱鬧的？」
「昨天晚上是誰說想體驗美國大學生活來著？」
「體驗生活和認真聽課又不衝突嘛。」
她說完，忽然又想起昨晚在club里發生的事情，嘴角的笑意稍稍收斂。
那個時候，她確實沒怎麼考慮過自己的公眾形象。
沒有熟悉的鏡頭，也不需要顧及採訪或者粉絲的反應。她只是想跳舞、喝點東西，然後跟身邊的人待在一起。
想到這裡，柳智敏不由得看向姜成宇。
他正低頭看手機地圖，確認東村的方向，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她的目光。
柳智敏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昨晚明明還是自己主動逗他的。
結果今天想起那些事情，反而是她先不好意思了。
「走啦。」
她重新挽住姜成宇的手臂，催著他繼續往前。
「不是說帶我吃好吃的嗎？我都快餓過頭了。」
「知道了，大小姐。」
「什麼大小姐呀，說得我很難伺候一樣。」
「難道不是？」
柳智敏笑著抬手拍了他一下。
兩人沿著街道繼續往前，正準備在下一個路口過馬路。
就在這時，柳智敏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鬆開姜成宇的手臂，拿出手機，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目光落在來電顯示上。
金旼炡。
柳智敏有些意外。
她抬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成宇，又重新低頭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