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又看了一眼他的筆記本，裡面已經寫到 public persona、private self，旁邊甚至還有他自己補的幾句解釋。
她猶豫了一下，忽然伸手，把他手裡的筆抽走了。
姜成宇低頭一看，明顯愣了一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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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下。」
「你不是有自己的——」
「噓。」
柳智敏壓低聲音，懶得跟他解釋，直接把他的筆記本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
姜成宇皺著眉看她。
柳智敏已經低下頭，在頁面右下角空出來的位置寫了一行韓文。
字不算特別工整。
但姜成宇還是一眼就看清了。
「那你覺得，我哪個是真的？」
姜成宇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她。
柳智敏已經把筆重新放到桌上，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看向前面，只有嘴角很輕地抿著。
姜成宇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句話。
沒急著回。
教授還在前面講所謂的 public persona（公眾人格）和 private self（私人自我）。柳智敏表面上像在認真聽，實際上後半段已經聽得越來越零碎，餘光反而隔一會兒就往旁邊飄一下。
等了半天，終於看見姜成宇重新拿起筆。她立刻把注意力全放到了筆記本上。
姜成宇低下頭，在她那句話下面寫了幾個字。
「哪個你？」
柳智敏看到以後明顯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轉頭瞪了他一眼。
姜成宇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看著前面，表情平靜得過分。
柳智敏忍了幾秒，又把筆抽過來。
這一次只寫了三個字。
「柳智敏。」
寫完以後，她把本子往他那邊一推。
姜成宇低頭看到那三個字，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這次他倒沒有馬上寫。
柳智敏等了一會兒，終於沒忍住，往他那邊靠近一點，小聲催：「寫啊。」
姜成宇側過臉，「不是來聽課的嗎？」
「我聽著呢。」
「你能聽懂多少？」
柳智敏頓了一下，馬上嘴硬：「大概都懂啊。」
姜成宇看了她一眼。
「你這個『大概』聽起來很可疑。」
「至少我知道他在講什麼。」
「那剛才的 identity performance是什麼意思？」
柳智敏一下卡住。
她盯著姜成宇看了兩秒，隨後很自然地把視線轉回講台。
「……這個不重要。」
姜成宇差點笑出來。
柳智敏立刻在桌下輕輕踢了下他的鞋邊，「你到底寫不寫。」
「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快點啦。」
正好前面有人回頭看了一眼。柳智敏立刻坐正，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等對方重新轉回去以後，她才偷偷又往姜成宇那邊看。
姜成宇有點無奈，最後還是低下了頭。
柳智敏的餘光立刻跟過去。
這一次，他在「柳智敏」下面慢慢寫了一句話。
「昨晚那個比較像。」
柳智敏臉上的表情一下楞住了。
昨晚。
這兩個字一出來，她腦子裡第一個浮現出來的根本不是喝酒，也不是舞池。
而是那條走廊和昏暗的燈光。
很近的距離，還有一些直到現在想起來都不太自然的畫面。
她耳根一下熱了起來。
偏偏姜成宇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已經重新抬頭繼續聽課。
柳智敏低頭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越看越覺得不順眼。
下一秒，她直接伸手過去，「啪」地一下把姜成宇的筆記本合上。
姜成宇被她弄得一愣，「你幹嘛？」
柳智敏坐得筆直，目不斜視地看著講台。
「認真聽課。」
姜成宇低頭看了眼被她強行合起來的本子，「那是我的筆記本。」
「下課再記。」
「剛才是誰一直催我寫的？」
柳智敏耳朵還熱著，臉上卻一本正經。
「現在不讓了。」
姜成宇看了她兩秒，終於沒忍住笑了一下。
柳智敏立刻側過臉，「你還笑。」
「沒有。」
「明明就有。」
「認真聽課。」
他原封不動把她剛才的話還了回來。
柳智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在桌子底下又輕輕踢了他一下。
剛才兩個人雖然已經儘量壓低了聲音，可搶筆、合本子，再加上時不時的小動作，在後排其實並不算特別安靜。
尤其是教授站在前面，本來就能把下面大部分動靜看得很清楚。
講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一下。
目光越過前排的人，直接落到了後面。
「後面那位戴帽子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