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宇沒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徑直往電梯方向走去。
柳智敏站在後面看了他兩眼，嘴角反而一點點揚了起來。
剛才她還只是有點懷疑，現在基本已經能確定了——這人好像真的有點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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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原因，十有八九就是因為她剛才順嘴誇了姜凱文幾句。
這個發現莫名讓柳智敏覺得很有意思。
她快步跟了上去，正好趕在電梯門合上之前鑽進去。裡面人不多，姜成宇站在靠邊的位置，低頭看著樓層按鈕，臉上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柳智敏站到他旁邊以後也沒急著說話，只是忍著笑，若無其事地打量了他一會兒。
姜成宇當然察覺到了。
「你一直看我幹嘛？」
「我哪有。」柳智敏回答得特別無辜，甚至還一本正經地把視線轉回電梯門。
電梯開始往上走。
她安靜了沒多久，又不動聲色地往姜成宇那邊靠了一點，肩膀輕輕貼上他的手臂。
姜成宇低頭看了一眼，柳智敏卻像完全沒發現似的，依舊目視前方，過了幾秒才慢悠悠開口。
「不過說真的，姜凱文前輩現實里……好像也沒電視上那麼好看嘛。」
姜成宇沒反應。
柳智敏偷偷瞄了他一眼，見他還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眼裡的笑意頓時更明顯了。
「當然啦，比我們公司的那些男藝人還是好不少的。」
「……」
姜成宇依舊沒接話。
柳智敏一下更來勁了，整個人又往他手臂上靠了些，語氣還故意裝得特別認真：
「你知道嘛...我們公司有些前輩，電視上看著還可以，現實里真的挺普通的。」
「哦，還有一個女前輩也是。」
「?」
姜成宇終於側過臉看她。
柳智敏立刻裝作沒注意，繼續一本正經地點評：
「個子也不高，年紀嘛……也有一點大了。近距離看的話，眼尾紋其實還挺明顯。」
姜成宇本來還想繼續忍著。
結果柳智敏認真想了兩秒，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有時候看著還挺像我媽的。」
姜成宇終於繃不住了，轉過頭，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柳智敏還靠在他手臂上，表情若無其事得像剛才只是隨口評價了一下紐約天氣。
姜成宇上下打量她兩眼，「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柳智敏眨了眨眼，「什麼？」
「你這麼說自己公司的前輩。」姜成宇看著她，語氣里已經帶了點無奈，「真不怕哪天被聽見，然後挨打？」
柳智敏一下笑出來，「她又聽不到。」
「聽不到你就說得這麼開心？」
「我這是客觀評價啊。」
「像你媽也算客觀評價？」
柳智敏這下徹底沒忍住，整個人笑得又往他手臂上靠了些，胸口也不小心輕輕地撞上了他，甚至他還感覺到了一些驚人的柔軟。
姜成宇到這時候才算完全反應過來，她根本不是真的突然想聊什麼公司前輩，就是看自己剛才不說話，故意在這兒找樂子。
「你是不是閒得慌了？」
「沒有啊。」柳智敏抬起臉看他，眼睛裡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我就是覺得你剛才突然不說話，特別有意思。」
姜成宇看了她一眼，「我什麼時候不說話了？」
「就剛剛啊。」她笑著拖長一點尾音，「臉上都快寫著『別煩我』了。」
「你想多了。」
「哦，是嗎？」
那語氣明顯就是完全不信。
正好這時「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姜成宇像終於找到脫身機會似的，抬腳就往外走，「到了。」
柳智敏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笑出聲。
果然。
她快步追出去，重新跟到姜成宇旁邊。
「姜成宇。」
「不聽。」
柳智敏一愣，隨後更想笑了，「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那就正好別說。」
「你現在這樣真的很幼稚欸。」
姜成宇沒理她，只一本正經地往前走。
柳智敏看著他的側臉，心情反而越來越好。
今天這堂課到底好不好玩還不知道，但姜成宇現在這個反應，倒已經比她預想中有意思多了。
走出電梯以後，眼前的環境很快把她的注意力分走了一部分。
這一層比樓下安靜不少，卻沒有她想像中那種傳統大學教學樓特有的嚴肅感。
走廊兩邊貼著學生作品的海報，還有電影節、短片展映和各種校內活動的宣傳單。
幾塊公告板被釘得滿滿當當，字體、顏色、排版各不相同，看起來甚至有點亂，卻又莫名很符合藝術學院的氣氛。
柳智敏的腳步慢了下來，一路看過去，偶爾還會停一下。
「你們平時上課的地方都這麼……隨便嗎？」
姜成宇轉頭看她，「什麼叫隨便？」
「就是……」柳智敏想了想措辭，伸手比劃了一下周圍，「感覺哪兒都能坐，哪兒都能討論，地上擺個電腦都像能直接做作業。」
「大學不都差不多？」
「我們以前上課可不是這樣。」
她說完以後，自己倒先頓了一下。
所謂「以前上課」，其實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成為練習生以後，她一天裡最熟悉的地方也早就不再是教室，而是練習室、聲樂室和公司那幾條幾乎走熟了的走廊。
姜成宇察覺到她語氣里的停頓，卻沒繼續追問，只拿出手機看了眼姜凱文剛才發來的教室位置。
「應該在這邊。」
兩個人沿著走廊繼續往前，最後停在一間已經陸續有學生進去的階梯教室外。
門口貼著課程信息。
Film & Television（電影與電視）
Art and Practice（藝術與實踐）
下面還多貼了一行今天的Lecture主題：
How Performance Changes in Front of a Camera
（當一個人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視時，他還會是原來的自己嗎？）
柳智敏站在門口認真看了幾秒，隨後偏過頭好奇的問道，「這什麼意思？」
姜成宇順手給她解釋了一下：
「大概就是討論鏡頭、觀眾和表演之間的關係。一個人知道自己正在被看以後，他的行為到底還是不是『真實的自己』。」
柳智敏聽完，眉梢輕輕挑了一下，「聽起來還挺厲害的。」
姜成宇看了她一眼，「進去以後別睡著就行。」
「我為什麼會睡著？」
「因為你看著就不像認真聽課的學生。」
他說完也不給柳智敏反應的機會，直接推門往裡走。
柳智敏愣了一下，立刻跟上去，壓低聲音在後面抗議：
「呀，你說誰呢？我以前練習到凌晨，第二天照樣還能上課好吧。」
姜成宇頭也沒回，「那你挺厲害哈。」
「！！你這個語氣也太敷衍了吧。」
「沒有，真心的。」
「哼...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