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午後回到了村里。
陸瑤一直守在院門邊，見陸宇回來，先往他手裡看了兩眼。
「魚呢？」
「魚籠才剛放下去。」
「那最大的呢？」
「得等明早。」
陸瑤不認這筆帳。
「哥哥答應帶回來給我看的。」
「我答應的是回來給你看魚，但沒說今天。」
陸瑤想了半天，一時找不到哪裡不對，只能先跟著他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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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檢查過陸宇的衣擺和草鞋，確認他沒有下水，臉色才緩和下來。
回到家後，陸宇幫父親搬了幾捆木柴，腦子裡仍惦記著黑石下的東西。
水藍色靈氣濃到能往外滲的程度，下面多半藏著某種和水有關的靈物。
可惜位置太深。
先不說陸成山一直盯著，他自己也沒打算急著下去試試水有多深。
東西暫時在那跑不了。
他現在更需要弄清楚，昨夜引氣成功究竟是運氣，還是能夠重複的。
陸宇把木柴放好，看向正在固定柴架的父親。
「爹，我想再試試昨晚的辦法。」
陸成山停下手裡的動作。
「怎麼試？」
「先讓身體活動開，再重新感受那股熱意。」
「會不會又像昨晚餓成那樣？」
「這次少練一點。」
陸成山看了他片刻，將手裡的木柴放回原位。
「就在院裡，我看看。」
「行。」
陸宇本來就不打算避開家裡人。
昨晚的動靜瞞不過林氏，父親既然願意讓他嘗試，總比哪天練出了問題，只能躺平等人發現好。
他先沿著院牆走了幾圈，活動肩膀和腳腕，接著開始半蹲。
雙腳分開，腰背挺直，慢慢往下，再重新站起。
這套東西放在健身房裡，最多只能算熱身。換成現在這副身體，才做到第十次，大腿便已經開始發酸。
修仙第一課真是樸素得令人落淚。
陸瑤原本蹲在屋檐下看他。等陸宇做到第五次，她也跑過來站在旁邊，學著哥哥的動作往下蹲。
第一下就險些坐到地上。
陸宇伸手把她拉住。
「你跟著做什麼？」
「我也要修仙。」
「修仙沒有你這樣直接坐地上的。」
陸宇讓她扶住院裡的木樁，又替她把兩隻腳的位置擺好。
「慢慢來，先做五次。」
陸瑤認真點頭。
等陸宇繼續訓練，她便站在旁邊替哥哥數數。
「十一、十二、十三⋯⋯十五。」
「十四呢？」
「十四剛才過去了。」
「沒有。」
「哥哥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在數。」
陸瑤只好把十四補上。
陸宇做滿二十次，停下來喘了幾口氣。接著將木柴分成兩小捆，一手提一捆，沿院牆慢慢走。
兩邊重量接近，肩膀不會被扯向一側。等腳步開始變沉，他便把柴放下，沒有硬撐。
「是你自己想的？」
「腦子裡有些鍛鍊身體的辦法。」
「以前怎麼不見你練？」
「以前覺得沒必要。」
話一出口，陸宇就覺得自己這話有些欠揍。
好在陸成山沒有追問，只是伸手按了按兩捆柴的重量。
「還知道停下來，沒逞強。」
練得差不多時，陸宇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
心跳比平時快，胸腹間的熱意也更加明顯。他慢慢調整呼吸，感受身體內的氣血循環。
周圍的靈氣很快有了反應。
它們靠近陸宇，順著氣血流動的位置滲入身體。手臂和大腿的酸脹逐漸減輕，呼吸也舒服了許多。
這次比昨夜順利得多。
先活動身體，讓氣血活躍，再停下引氣，這條路確實走得通。
由於陸宇還不知道怎麼控制，只能維持平穩的呼吸節奏，讓身體自然吸收。
就在這時，他發現下盤傳來一股跟昨夜不同的感受。
陸宇低頭看去。
發現自己下盤周圍有一絲絲淡土色的靈氣。
他站起身來引氣，確認了這股暖意是從地下流上來的。
陸宇心想，看來確實存在多種不同屬性的靈氣。
「宇兒？在發什麼呆？」
「體驗全身發熱的感受，很舒服。」
陸成山走到旁邊，先摸了摸他的額頭，又讓他站起來走了幾步。
「還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腿也沒有剛練完那麼酸」
「今天到這裡。」
「可我才剛找到感覺。」
「剛才是誰說少練一點？」
「好吧。」
陸宇只能無奈接受現實。
路子算是確認了。
先練後引。然後木屬靈氣能減輕疲憊並且滋養身體。土屬性看來在大地底下，但實際用途不明。
「不知道水屬性靈氣修煉起來是什麼感受⋯⋯」
一想到溪里還有水靈靈的小可愛在等他過去研究，他就心癢難耐。
作為一名修煉天才，他現在最缺的就是研究素材。
現在沒功法也沒師父，連修煉方式都得自己琢磨。
得虧自己是修煉天才，稍微嘗試一下就發現了修煉方法，不然真的是徹底天崩開局。
傍晚，陸成山又去村西幫忙檢查響器。林氏在灶房煮粥，陸宇則是在屋檐下休息。
陸瑤好奇地問陸宇修仙是什麼感覺。
「恩⋯⋯全身暖洋洋的，像是在泡澡。」
「那會飛嗎？」
「現在不會。」
「會變成仙人嗎？」
「不知道。」
「那哥哥現在會什麼？」
陸宇想了一下。
「更能吃了。」
陸瑤想了想，不再問了。
晚飯時，陸宇果然比平時多吃了半碗粥。
林氏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等他放下碗，才把鍋里剩下的粥分給陸成山和陸瑤。
他們兩人的碗都比平日淺了一些。
陸宇剛剛摸到修煉方法的興奮少了大半。
難怪小說里的修士都要搶資源。
別人搶靈石、丹藥和洞天福地，輪到他，第一份修煉資源是全家人的晚飯。
這就不怎麼好笑了。
陸家還沒到餓肚子的地步，糧食也經不起他放開了吃。魚籠能不能增加收穫也尚未確定，黑熊的問題也擺在那邊。
在找到穩定食物以前，修煉次數和強度都得控制。
吃過飯後，各家的院門陸續關上。村西重新點起火堆，銅鑼和新掛好的響器都有人看守。
山林沒有再傳出獸吼。
陸宇躺下以後，陸瑤很快抱著自己的小被子擠到旁邊。
「哥哥，魚籠明天會裝滿嗎？」
「照今天的擺法，怎麼也該有點收穫。」
「有點是多少？」
「至少不會七個都是空的。」
陸瑤掰著手指算了算。
「那也可能有六個是空的。」
陸宇看了她一眼。
「睡覺。」
陸瑤把被子拉好，過了一會兒又小聲說道：「最大的要給我看。」
「當然。」
這一夜，村外的響器沒有響。
魚能不能給他一點面子，明早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