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以前，村西接連響了三次。
第一次聲音傳來時，各家還有人抄起傢伙往外跑。等到了村西，才發現是周伯讓人拉動藤索，試一試新掛上去的響器。
三條獸道逐一試過，周伯又讓人調整了兩處高度。
剩下的舊藤索不夠，村民便先把村西和西北幾條獸道守住。西邊那條路白日有人來往，留到傍晚前再掛。
響器處理妥當，各家的魚籠也被搬到了老槐樹下。
陸宇數了一遍，一共有七個。大的接近半人高，小的只能裝些巴掌大的魚，籠口都編著倒須，有兩個地方斷了竹篾，已經用藤條重新補過。
魚籠剛放下，便有人問起抓到魚該怎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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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是各家拿出來的，下水做事的卻只有幾個人。魚若不多，最後送去餵熊，出魚籠的人心裡難免不舒服。
周伯顯然早想過此事。
「誰家的籠子都記下。抓到魚先給村里守夜和出力的人分，各家再按魚籠數拿一分。真有剩下的，才能談餵熊。」
王叔點頭：「先看能抓多少，現在爭一條沒有影子的魚做什麼。」
周伯拿木棍敲了敲其中一個魚籠。
「成山，你和王家小子再帶三個會水的去。娃兒出的主意，讓他站在岸上說，誰也不准帶他下水。」
「我也要去！」陸瑤立刻說道。
林氏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去哪裡？」
「我看著哥哥，不讓他下水。」
「你先把自己看住。」
陸瑤抿了抿嘴，又轉頭看向陸宇。
陸宇想起兄妹兩個前幾日才被人從溪里拖上來，沒敢替她求情。
「我回來給你看魚。」
「我要最大的。」
「那得看魚給不給面子。」
周伯聽見了，在旁邊笑了一聲。
「陸家娃兒，到了溪邊只管動嘴，兩條腿可別再有自己的主意。」
「知道了。」
一行人帶上魚籠、柴刀和舊藤索，沿著村外的小路往白石溪下遊走。
陸成山始終走在陸宇身側。到了溪邊，他先看過附近的泥地，確認沒有新鮮獸跡，才讓眾人往石灘靠近。
同行的男人沒有全部下水。一人提著柴刀留在高處，盯著山林和回村的路。黑熊幾個時辰前才在附近留下過血毛，誰也不會為了幾個魚籠把後背全露給林子。
下游這段水面比陸宇落水的地方寬，水流被幾排亂石分開，中間形成了幾道窄水口。靠岸處不深，再往前幾步，水色便迅速變暗。
陸宇此時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白石溪。
溪水之中，竟然也有靈氣流動。
淡藍色的靈氣混在溪水中，甚至隱隱流淌在溪邊。
顏色不一樣？
難道靈氣也有不同屬性
村裡的青綠是木，溪水裡的淡藍是水？
陸宇心中一動。
如果吸收不同的靈氣，會不會給身體帶來不同的效果？
王叔把魚籠放下，看向陸宇：「怎麼？看到溪流就呆住了，是想起之前淹水的事情嗎？」
陸宇回過神來急忙解釋：「我剛剛在想今天滿滿魚獲的樣子。」
王叔笑罵道：「你這小子，趕緊辦正事。」
陸宇深吸口氣後撿起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兩條斜線。
「先從兩邊往中間收，但不能堵死。魚籠分成前後幾道，前面的漏了，後面還能接」。
王叔看了一會兒，指向石灘左側。
「這裡留不住。山里一下雨，水先沖這一邊，石頭和魚籠都得被帶走。」
他把陸宇畫出來的斜線往旁邊挪了一截。
「借那幾塊露頭石打樁，藤索也有地方綁。」
陸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很快明白過來。
「那就放那邊。」
幾個男人下到淺水處，先搬石頭，再把削好的木樁打進石縫。陸宇站在岸上，偶爾說一說自己的想法。至於實際該怎麼處理，全由王叔幾人決定。
有人提議往魚籠里撒一把碎米，王叔當場搖頭。
「人都不夠吃，還拿糧食餵魚？」
他讓人翻開岸邊幾塊濕石，捉了些小蟲，又敲碎幾個溪螺，分別塞進魚籠深處。
「水裡有水裡的吃食，用不著糟蹋鍋里的。」
陸宇把這句話記了下來。
雖說他知道一些現代知識，但真論下水、打樁和固定魚籠，他那點紙上談兵的經驗還不夠看。
第一道魚籠很快放好。
第二個魚籠順著水口往下擺，位置比第一個稍低。幾個男人搬動石塊時，陸宇也跟著水流往下看。
越靠近下游，淡藍色靈氣越多。
從昨夜到現在，陸宇看過的靈氣大多流動得緩慢且散亂。
但在下游某個區域的靈氣，看起來特別濃厚。
「王叔，最後兩個能不能往下放？那邊也有一道窄口。」陸宇指著靈氣特別濃郁的黑石區域問道，
王叔拿起竹竿探了幾下。
「中間深，右邊倒是能站人。」
「我剛才看見有魚往石縫裡鑽。」
這話不全然是瞎編。黑石附近確實有幾道魚影，只是他真正看中的並不是魚。
王叔低頭觀察片刻，重新安排了兩個魚籠的位置。
「一個放下面，另一個留在上游。全堆在一起，水勢一變就得全丟。」
陸宇點頭。
辦法可以由他提，真到了動手的時候，還得聽熟悉白石溪的人的。
幾人又忙了半個時辰，總算把七個魚籠全部固定好。王叔逐一拉過藤索，確認水漲一些也不至於把魚籠沖走，這才招呼眾人上岸。
「今晚別下大雨，明早應該能有些收穫。」
一名村民站在岸邊問道：「真能比平時抓得多？」
「明早打開就知道了。」
正說著，一道魚影貼著石縫穿過，在斜著壘起的石頭前轉了個方向，鑽進了第一道水口。
隔著水面看不清它最後進了哪個魚籠，至少證明導流的辦法確實有用。
陸宇也稍微鬆了口氣。
他還真怕折騰了半天，明早只收穫幾個空魚籠。到時候別說拿魚試探黑熊，他剛建立起來的聰明形象都得崩。
眾人收拾東西準備回村。
陸宇落在最後，又朝下游看了一眼。
黑石附近的淡藍色靈氣比別處濃郁許多，其中一縷正從石縫下面緩慢滲出。
如果靈氣只是隨著溪水流動，就不該一直從同一個地方出現。
那塊黑石下面，藏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