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宇壓住心中的興奮感，照著剛才的感覺放鬆身體。
胸口的溫熱隨著心跳散開，那縷靈氣也跟著滲入皮膚。這幾日鍛鍊所留下的酸痛明顯淡了下去。
這次他沒急著睜眼，只專心感受身體內的變化。
清涼感主要停留在四肢，緩慢地減輕肌肉的酸痛感，但伴隨而來的有種另類的酸麻感。
陸宇試著引導那股清涼往腹部聚集。
才剛動念，原本逗留在體內的靈氣，頓時脫離了身體。
他趕緊放棄控制，重新調整呼吸。過了一會兒，清涼才又隨著心跳慢慢散開。
進入身體的靈氣並沒有停在某個地方，也沒在肚子裡凝成小說常見的氣旋。它隨著那股溫熱流過身體的一部分，但在流動的過程中融入一部分到肌肉中，剩下的很快就離開了身體。
陸宇心道：「雖然我誤打誤撞下，找到了引導靈氣入體的方式，但實際上還是沒有辦法控制靈氣。說好的引氣入體，氣沉丹田呢？」
正當他思索著，忽然有種強烈的感受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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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
先前折騰那些呼吸法時，他還沒有感覺。現在胃裡卻像被人掏乾淨了一樣，餓意一陣接著一陣往上涌。
陸宇睜開眼，剛想開口。
肚子先替他出了聲音。
咕嚕。
聲音不算大，但由於屋裡太安靜。
林氏看了過來。
床上的陸瑤也動了動，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
「哥哥，你修仙修餓了嗎？」
陸宇尷尬地點了點頭。
林氏被說話聲驚醒，伸手摸了摸陸宇的額頭。掌心才碰上去，她便皺起眉頭。
「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陸宇這才發現後背已經濕了，手臂和脖頸也黏得難受。
不至於吧。
真來洗髓伐骨這一套？
他仔細聞了聞，立刻把手放下。
想多了，大概就是出了一身臭汗。
「是不是又難受了？」林氏問。
「不難受。」陸宇想了想，還是嘗試解釋道：「剛才坐著的時候，胸口有股熱意散到四肢。後來身上就不酸了，呼吸也變舒服得多，身體突然充滿力量，就是有點餓。」
「剛才把臉憋紅那個？」
「那個沒用。」陸宇有些尷尬回道。
「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
林氏仍不放心，又摸了摸他的脖子，確認不像發熱，才從準備好的乾糧里拿出一塊粗餅。
陸宇接過粗餅，咬下第一口時還覺得又干又硬。但那點嫌棄很快就被飢餓感給壓下去。
一塊餅轉眼吃完，雖能消彌部分飢餓感，卻遠遠談不上飽。
陸宇想去喝水，手往床沿撐起，整個人瞬間就起身，差點撞上林氏。
林氏扶住他的肩膀：「慢一點。」
「娘，我覺得身體似乎比往常輕，力氣也大了點。」
陸宇又活動了一下肩膀。
力氣漲了多少，一時試不出來。身體倒是輕快了不少，呼吸也比以往還順暢，就連熬到後半夜常有的昏沉都不見了。
腦子也比往常清晰。
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剛剛成功和中斷時的感覺。應該是疲憊消散後，思考也跟著順暢了。
陸宇喝了幾口水，心裡越發確定，進入身體的靈氣雖然留不住，但帶來的變化卻是實打實的。
他盯著剩下的乾糧看了一眼，還是收回目光。
在解決黑熊的問題之前，那是一家四口的食物來源。再說他也得先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今晚消耗太大，還是每次引氣入體都會成為飯桶。
陸宇重新坐回床邊。
這次他沒有立刻引氣，而是先整理剛才發生的事。
首先，他確實能引導那些靈氣進入身體。
其二，靈氣會跟著體內那股溫熱流動。那股溫熱究竟是不是氣血，目前還不確定，暫時先這麼叫。
其三，靈氣似乎能修復並強化身體，代價是餓。
身體得到的好處不可能憑空出現。靈氣也許能加快恢復，真正用來長肉，長力氣的東西，多半還得從飯里來。
陸宇想到自己最近才開始的鍛鍊。
無論是走路、跑路還是搬柴都會讓心跳加快，也會讓全身發熱。若那股溫熱真和氣血有關，他或許可以先鍛鍊，再趁氣血活躍的時候引氣。
練完用靈氣恢復，恢復後接著練。
前提是家裡的飯能跟得上。
三分練，七分吃。
「這是在修仙版健身？」陸宇心想。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別人練完喝蛋白粉，他只能啃粗餅。
陸宇在心裡規劃好順序，打算明天試試。
如果可行，往後就照這個方向慢慢調整。至于丹田、境界跟功法，現在想再多也沒用。之後再慢慢琢磨。
雖然已經後半夜了，但陸宇現在一點睡意也沒有，完全沉浸在靈氣滋潤身體的感受中。
過了不知多久，陸宇發現四周的靈氣已經不再主動靠近。
陸宇睜開眼，屋內的靈氣依然四處流淌。看起來沒有少多少，只是不再像血月最盛時那般活躍。
天上的血色已經結束了，靈氣卻沒有跟著消失。
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
陸宇依然能感覺到胸腹間的溫熱存在，皮膚也維持著微微發燙的狀態。他只是安靜坐著，靈氣不再往身體內鑽。
大概是吸飽了。
又或者是他現在的身體，一次只能承受這麼多。
東邊山脊上方，天色漸明。
陸宇此時精神飽滿，想了一下，輕手輕腳地打算走去院子。
此時屋門正巧打開，是陸成山回來了。
陸宇尷尬地小聲說道：「爹，你回來了。」
陸成山把門帶上，目光在他光著的腳上停了一下。
「你想去哪？」
「我睡不著，想去院裡走走。」
「外面的禁令還沒撤，回去把鞋穿好。」陸成山將柴刀靠在牆邊。
陸宇答應一聲，老老實實退回床邊。
林氏也被兩人的說話聲吵醒了。她坐起身，先往陸成山身後看了一眼。
「山里還有動靜嗎？」
「後半夜沒在叫。周叔讓大家先回來吃東西，等天再亮些，一起去村邊查看。」
「宇兒夜裡身上發熱，還喊著肚子餓。」
「熱了一陣，出了些汗，現在已經沒事了。而且身體好像比之前有力氣。」
陸成山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讓他握緊自己的手指。
陸宇試著用力，陸成山的手紋絲不動。
好吧。
看來一夜之間變成肌肉猛男是個夢。
陸成山皺緊眉頭：「力氣是足了些，但發生了什麼事？」
陸瑤此時也被說話聲吵醒了，在旁邊聽了一會後眨了眨眼說道：「哥哥說他在嘗試修仙，會變得比爹爹厲害。」
陸成山看向陸宇。
「誰教你的？」
陸宇連忙解釋：「沒人教。我只是昨晚睡不著，試著放慢呼吸，感受胸口那股熱意。後來那股熱意散到手腳，身上酸痛就沒了，力氣也比平時大一點。」
「就這些？」
「還餓得特別快。」
陸瑤在被窩裡認真補充：「哥哥肚子叫得可大聲了。」
「這個不用說。」
陸宇瞪了她一眼。
林氏在旁邊說道：「他昨夜確實出了一身汗，吃完一整塊粗餅還喊餓。我摸過幾次。身上不燙，也不像生病。」
陸成山聽完沒有立刻說話，又捏了捏陸宇的肩膀和手臂。
沉默許久後，似乎想到什麼，最後卻沒有多問，說道：「是不是修仙，我不懂。但你落水才撿回一條命，身子經不起亂折騰。以後想做什麼，先跟爹說一聲。」
「好的爹。」
林氏已經下床燒水。陸宇被她拉到火塘旁，擦去脖子和手臂上的汗垢，換了一件乾淨衣裳。水很快發灰，味道也不好聞。
傳說中的洗髓伐骨肯定算不上，頂多比平時多搓下一層泥。
等林氏開始煮早飯，陸宇才趁她沒留意，提了提牆邊裝著半桶水的木桶。
桶底離地半尺，他的手腕依舊穩穩地。
昨天搬幾趟乾柴，兩條胳膊變酸得厲害。現在那股酸痛已經散得乾乾淨淨，肩背也比平日輕快。
一夜修煉的效果此時感受非常明顯。
但代價同樣實在，他現在肚子非常飢餓。
早飯仍是粗粥和野薯。為了讓守夜的人吃飽些，林氏多添了一把糧，粥比平日濃稠了不少。
陸宇端起碗便喝。第一碗下肚，胃裡那股空得發慌的感覺總算壓了下去。
林氏看他還盯著鍋，索性又添了半碗。
「慢點，沒人跟你搶。」
陸瑤坐在旁邊，看著哥哥的碗，再看看手裡的野薯，掰下一塊遞了過去。
「哥哥修仙要吃很多。」
「哥哥還沒餓到搶你的早飯。」
「可是哥哥昨晚肚子叫得很大聲。」
「那是意外。」
陸瑤雖然不太明白，仍然把那塊野薯放進他的碗裡。
陸宇沒再還她，只把自己較大的那塊夾了過去。
「跟你換。」
陸瑤彎起眼睛，拿起來慢慢啃。
早飯還沒吃完，村中的銅鑼便響了一聲。各家屋門陸續打開。周伯站在老槐樹下，招呼昨夜守村的男人帶上傢伙集合。其他人留在村內，小孩子不准靠近村西。
陸宇聽見最後一句，只得打消跟過去看看的念頭。
他很想知道現在究竟什麼情況，但十歲的年齡限制了他很多行動。
只能等大人把消息給帶回來。
陸成山喝完粥便提著柴刀再次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