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將三袋靈材與青元木一併收入墟絡匣，一刻也沒耽擱，轉身便出了修煉室。
他不能在總部修煉室里淬靈。蒼靈淬靈法的氣息太過特殊，即便鎖得再緊，也難保不被高層察覺。要提純這批靈材，必須找個外人察覺不到的僻靜地方。
可一連問了內城三四家酒樓，竟家家爆滿。掌柜的都笑著擺手，說淬靈大賽一開，各地來的觀賽者、淬靈師擠破了頭，房價翻了倍都沒空房，連後院堆貨的偏廈都租出去了。
「這下麻煩了。」雲生站在街邊，眉頭微蹙。內城竟連一間空置的偏院都找不到，他總不能露天運轉蒼靈淬靈法。
思來想去，只剩外城一條路。
帝都分內、外兩城。內城是世家、宗門與本土望族聚居地，街衢規整，靈力充盈；外城卻是外來修士、行商散客的落腳處，魚龍混雜，規制也雜亂得多。尋常修士若非囊中羞澀，絕不會往那邊去。
可他別無選擇。這批靈材必須今日淬完，明日一早送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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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龍精血他志在必得，容不得半分差池。不打無準備之仗，本就是他行事的準則，能排除的變數，總要盡數排除。
他翻出地圖，外城的圖樣印在背面，道路彎彎繞繞，蛛網似的交錯，和內城橫平豎直的格局判若兩地。
「不能再耗了。」
他心中一定，風靈力灌注雙腿，身形化作一道輕煙，朝著內城西門掠去。
穿出西門，街市的喧鬧頓時降了一個調。街道兩旁的鋪子矮了半截，招牌也舊了些，人流卻依舊不少，多是風塵僕僕的外來修士，三三兩兩聚在路邊議論著今日的初試。
雲生放緩腳步，心神沉入識海，輕聲喚道：「白澤。」
片刻，識海深處浮起一團凝白微光，跟著又竄出一縷淡青色的小光團，是蜚廉。
白澤帶著幾分惺忪打了個哈欠：「可算捨得叫我了？整日斂著氣息不敢露頭，憋得慌。」
「這不是怕被乾靈境的老前輩察覺麼。」雲生無奈笑了笑，「正事，你幫我看看丹田，今早修煉出了點異樣。」
白澤豎瞳悄然展開，目光穿透經脈落在丹田。下一秒，它聲音里的睡意瞬間散了個乾淨：「嘶——你這是……靈氣凝華？」
「靈氣凝華？」雲生疑惑。
「就是靈氣從氣態凝成華露，滲進血肉筋骨，肉身全面靈化。」白澤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這是衝擊華靈境的前兆，靈核旁的星點就是證明。尋常修士能凝出一顆都算根基紮實，你倒好，風、木雙靈核各兩顆，整整四顆。」
雲生下意識內視，那四顆月牙般的微光星點正靜靜繞著靈核旋轉。「怎麼會突然這樣？」
「唯一的可能——是猙。」白澤沉吟道，「之前官道上你吸收的血氣，被它截留煉化後反哺給了你。它得了好處，也順帶給你留了份禮。」
「因禍得福？」雲生挑眉。
「是福是禍還不好說。」白澤語氣驟然鄭重起來，「猙得了好處，甦醒得只會更快。你別想著靠旁門左道突破，第三重禁制里的東西，你鎮不住它就將陷入萬劫不復。它越強，你越危險。」
「我明白。」雲生神色一正，「修行本就該腳踏實地，投機取巧的事，我不會做。」
「你明白就好。」白澤鬆了口氣，身旁的蜚廉也跟著晃了晃光團，像是附和。
雲生頓了頓，又問：「要突破華靈境，得凝多少顆星點？」
「尋常修士，一顆靈核凝五顆便夠。」白澤頓了頓，語氣凝重，「但你要衝啟靈極境，一顆靈核得凝七顆。你是雙靈根，一共十四顆。」
「十四顆？」雲生一愣，著實有些意外，「竟差了近兩倍？」
「極境本就是逆天而行，多幾倍都正常。」白澤淡淡道，「而且你現在不能急著突破。星點凝得太快，境界穩不住，非但沖不了極境，還會給猙可乘之機。你得找樣東西延緩突破。」
「延緩？」雲生不解，「別人都求快，怎麼還要慢？」
「你要的是極境，不是尋常華靈境。」白澤解釋，「得用一株蠱惑草。它能蠱惑靈核，讓靈核誤以為星點未滿，一直積蓄力量，直到你凝夠十四顆、達到極境門檻，再一舉破境。」
雲生思索片刻，從記憶里翻出相關記載：「蠱惑草……五階木系靈藥？」
「記性不錯。」白澤笑道，「五階木系靈藥，性偏陰翳，最善隱匿氣機、蒙蔽靈韻。」
五階靈材雖屬珍稀，但若以玄朔州參賽代表的身份相求，楊副盟主或許能通融一二。雲生心中盤算，又問：「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白澤語氣輕飄飄的，「那就老老實實突破，等著被猙奪舍。」
雲生眉峰微蹙：「後果這般嚴重？」
「你以為極境是那麼好沖的？無數天驕都倒在了這條路上。才摸清了這極境的路數。」白澤哼了聲，「這是我記憶里唯一穩妥的法子。你要是有別的門路，我也沒意見。」
雲生便不再多言。論上古秘辛與修行偏門，十個他也比不上白澤。「聽你的。」
說話間，他已順著地圖走進外城深處。
街道確實雜亂，橫一條豎一條，不像內城規整，卻也乾淨整潔，沒有想像中髒亂不堪。
畢竟是天子腳下，太過破敗也會失了帝都體面。只是沒有統一規劃，鋪子挨擠著，小巷子四通八達，稍不留意便要迷路。
兩旁多是賣低階靈材、淬靈器具的小攤，吆喝聲此起彼伏，倒也熱鬧。
又拐了兩個彎，街邊忽然出現一座三層酒樓，青布幌子挑著「客必居」三個大字，木窗擦得透亮，門口收拾得清爽，在周遭雜亂的鋪面里竟顯出幾分難得的乾淨。
他目光掃過酒樓門口，進出的多是獨行散修，氣息駁雜卻不強橫，人流也不算密集，正適合隱蔽行事。
「就是它了。」
雲生整了整衣襟，抬步朝酒樓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