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快步折返二樓修煉室,後背的薄汗被廊風一吹,泛起幾分涼意。
方才韓鍔那番試探的余壓還沒完全消散,他心裡清楚,疑心只是暫時按下,絕非消散。眼下先顧好眼前事——木龍精血,才是重中之重。
將靈力注入門禁玉符,厚重的石門無聲向內滑開。
還未邁步,一股濃稠精純的木系靈力便撲面而來,順著毛孔往經脈里鑽,溫潤綿長,比玄朔州分盟的修煉室濃郁了何止一倍。「好足的木靈力。」雲生心中暗嘆。
溫潤的木氣滌盪經脈,方才在韓鍔辦公室里繃緊的神經,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
他又看了一遍四壁。牆面是淺灰色的石質,表面光潔,沒有嵌入任何靈材。
他蹲下來,用手掌按了按地面的靈紋石板。掌心傳來一陣溫潤的觸感,像按在一塊被太陽曬透的舊石上。
靈力從石面往上滲。他低頭湊近了看,石板表面那些靈紋比他之前在分盟見過的更密、更細,紋路之間嵌著一層極薄的靈材粉末。
粉末是青灰色的,不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站起來,沒有繼續深究。反正靈力濃郁不是壞事。
他走到房間正中央那張蒲團前,盤膝坐下。
剛坐定,房間裡散落的靈力就像找到了方向,從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涌。不是慢慢滲,是主動往毛孔里鑽,像一層溫熱的潮水在往低處流。
他閉上眼,讓靈力順著生生不息的周天運轉。木靈核和風靈核同時加速旋轉,兩顆靈核比昨天大了一圈,轉起來比之前更穩、更有力。
靈力運轉完一個周天之後,他注意到一件事。
兩顆靈核旁邊,各多出了兩顆極小的星點。
風靈核旁的星點是淡青色的,木靈核旁的星點是翠綠色的。四顆星點排布在靈核兩側,隨著靈核的旋轉緩慢地打轉。
他繼續運轉周天,更多靈力被吸入丹田,那四顆星點跟著膨脹,漲到大約靈核五分之一大小的時候停住。然後開始壓縮,縮回原來的大小,只是星點內部不再灰暗,亮著一層月牙般的微光。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裡什麼都沒有,但丹田裡的感覺是真的。這四顆星點是什麼來路,他暫時想不明白。
「等出去問問白澤吧。」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繼續運轉周天。房間裡濃郁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像一池溫泉水被慢慢抽進丹田。
他吸收得越久,那四顆星點的微光就越亮,靈核旁邊的空間也在一點點被撐開,像是兩顆靈核之間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膨脹。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他收功起身,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比雲生高出一個頭,一身黑袍緊貼著肌肉的輪廓,站在門框前幾乎把整扇門堵滿了。胸前別著一枚銀徽兩星,在走廊靈燈下泛著冷光。
「五階淬靈師嗎?讓我想想。」雲生搜了一遍記憶,不記得有這號人。
「你是?」
那人面無表情:「我叫張厲,韓盟主的徒弟。師傅讓我給你送靈材。」
雲生這才想起來韓鍔說過派人送來。他側身讓開門口:「厲師兄,辛苦了。為這點小事還勞煩你跑一趟。」
張厲擺了擺手,從墟絡匣里取出三個布袋,一一放在桌上。「五株翠心蓮,五株曜日藤,五株地脈花。都是三階巔峰,接近四階的品相,藥性紮實。未淬靈的,你拿去用。之所以沒全拿木系靈材,是因為師傅想歷練你一下,畢竟第二輪,第三輪考什麼都有可能。況且全拿木系靈材一起拍賣可能會被壓價,你湊一批送拍,江河拍賣行那邊更容易過審。」
雲生剛要抱拳道謝,卻見張厲又從墟絡匣中取出一隻羊脂玉盒。
盒蓋掀開的剎那,一股清潤的木氣撲面而來,兩指寬的木段靜靜躺在盒中,周身泛著一層淡金微光,紋理細密如鱗。
「這是……青元木?!」雲生失聲道,話一出口便覺失態,可實在是太過意外。
正是那株他親手淬出來的青元木,此刻正安安靜靜躺在玉盒裡,跟他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張厲點頭:「師傅在玄朔州江河拍賣行拍下來的。他研究過幾次,淬靈手法之高明,連他都參不透。可惜啊!。」
「可惜什麼?」
「可惜淬靈之人的手法,就連師傅都無法溯源。那人的水準遠在五階之上,卻只是一位三階淬靈師。」
雲生攥著玉盒邊緣的手指緊了緊,面上沒有動。他在心裡過了一遍。還好,韓鍔只是研究手法,沒往他身上想。
他順著張厲的話頭接了一句:「確實驚人。」
張厲看著他,把那玉盒往前推了推:「師傅讓我帶來給你的。」
雲生愣住了。他看了看玉盒,又看了看張厲的臉。張厲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這太貴重了,師兄。我不能收。」
雲生可是親眼看著韓鍔在拍賣場用了整整一千五百萬枚靈石拍下的。
「師傅說了,你代表玄朔州參賽,不光是為你自己,也是為了咱分盟的臉面。這青元木在你手裡能發揮更大的用處。收下吧,不然我回去也不好交差。」
他把玉盒推過來,力道不重,但態度很明確。
雲生還想推辭,張厲已經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框前時偏頭看了他一眼:「拍賣行那邊,師傅已經打過招呼了,別擔心。」
門合上了。
雲生站在原地,懷裡抱著那玉盒。他低頭看了一眼盒裡的青元木,那層溫潤的綠光正在他掌心裡慢慢流轉。
他把盒蓋合上,收進墟絡匣,快步追出門外。
走廊里張厲的腳步聲剛走到樓梯口。
「張師兄!」他朝那道魁梧的背影喊了一聲,「替我謝謝韓盟主!」
張厲沒回頭,抬起一隻手揮了揮,消失在樓梯轉角。
雲生低頭呆呆的望著玉盒裡的青元木。
指尖摩挲著玉盒涼潤的邊緣,心底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這就是被人關心的滋味嗎?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