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您這張黑卡是江河拍賣行長老親贈的貴賓卡，等同最高級邀請函，您有資格參與第三檔拍賣。」迎賓微微躬身，語氣比方才更恭敬了幾分。
雲生微微一愣。
他著實沒想到，江崎心在玄朔州隨手給的一張卡，到了帝都還能有這般分量。這人果然是個精明到骨子裡的商人，怕是早就算到他來帝都一定會去拍賣行吧，提前把人情鋪到了這裡。這帳，倒是越欠越深了。
「也好，正好開開眼界。」他心裡暗道，面上沒露分毫。
「先生，這是明日全場次的拍品名錄，請您過目。」迎賓雙手捧著一冊綢面名錄遞過來，封面上繡著暗金色的江浪紋，觸感細膩，做工遠比玄朔州分號精緻。
雲生接過隨手翻開，目光掃過名錄，起初還帶著幾分從容，越往後翻，眉峰卻微微蹙起。
名錄分三檔，頭一檔便列著不少四階獸核、珍稀靈材，標註的預估成交價多在五百萬靈石上下。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得心頭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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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玄朔州帶出來的身家，在地方上算得上豐厚，可放到帝都拍賣行里，竟連兩件頭檔拍品都未必拿得下。
從前在郡里覺得夠用的積蓄，到了這天子腳下，竟顯得有些單薄。
「散修無家族依仗，果然處處掣肘。」雲生無奈苦笑，指尖翻過一頁，目光忽然一頓。
名錄最末欄，赫然印著四個字——木龍精血。
這東西他趕路時聽白澤提過，叮囑他若遇見務必拿下。
所謂木龍，其實是五階木屬性靈獸木蛟，唯有突破八階後、蛻去蛟身，才能真正化龍。
成年木蛟一身精血看似充沛，但真正能被修士直接吸收的精華，不過區區幾十滴，全是一身靈力凝練的核心，珍貴程度僅次於獸核。
更別說木蛟開了靈智，戰力遠超尋常隕靈境修士，尋常獵殺都要四五位隕靈境修士聯手圍捕，鮮少能流入市面。
對旁人而言已是奇珍，對身懷木靈核的雲生來說，更是可遇不可求。
木龍精血不僅能快速擴充木靈核體積，是衝擊啟靈極境的絕佳輔助，還能小幅提升他與木系靈材的親和度，對淬靈技藝也有助益。雖比不上青元木那樣脫胎換骨，卻勝在溫和穩妥，正適合他現在九重巔峰的狀態。
只是……價格必然不菲。
他指尖在名錄上輕輕點了點，心裡飛快盤算。
一千萬靈石看著多，真要拍下這木龍精血，怕是所剩無幾。後續衝擊華靈境還需要大批靈材，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
得想辦法充盈家底。
念頭一轉，主意便定。
最簡單的法子，便是收購未淬靈的普通靈材，以他的淬靈技藝提純後再委託拍賣行拍賣。
有著玄朔州代表的身份，在淬靈盟內部採購靈材價格公允，既能幫自己突破極境，又能賺靈石，還能打磨淬靈精度，一舉三得。
「明日第一場拍賣，幾時開始？」他合上冊子，抬眼問道。
「回先生，明日下午兩點正式開槌。」迎賓躬身答道。
「我明日上午送些靈材過來，你們鑑定評級後，能趕上下午的場次嗎？」
「九點之前送到即可，先生。」
雲生將名錄遞還回去：「明日九點前，我會送一批靈材過來委託拍賣。」
說罷不再多留，轉身朝門外走去。玄色身影穿過人潮，步履平穩，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的晨光里。
那迎賓捧著名錄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眼方才掃過的黑卡記錄，沒有半分質疑。
少年胸前那枚銅徽三星的三階淬靈師徽章，再加上江家長老親贈的黑卡，足以說明一切。
他微微躬身，輕聲道：「先生慢走。」
雲生大踏步踏出拍賣行大門，街邊草木的清芬迎面撲來，混著晨光里的塵土氣，沁入肺腑。
身懷木靈根的人，本就親近自然氣息，拍賣行里熏得濃郁的合香聞久了，只覺嗅覺發滯，渾身都不自在，此刻被風一吹，整個人都清爽了幾分。
他在街邊站定緩了緩，心神沉入識海，輕聲喚道：「白澤。」
片刻，識海深處浮起一團凝白的光團，像是剛從長夢裡醒轉，懶洋洋地舒展著光翼，半晌才帶著幾分惺忪開口：「怎麼了？」
「你猜我在拍賣行撞見什麼了？」雲生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雀躍。
「我這大半日都在沉眠調息，哪知道你遇上了什麼。」白澤打了個無形的哈欠，聲音懶懶散散。
「明日頭場拍賣，有你之前跟我提過的——木龍精血。」
話音落下，白澤那團白光猛地一凝，像是瞬間清醒了。
它靜了一瞬，才帶著幾分訝異開口：「你小子運氣未免太好。我不過隨口提過一句，竟真讓你撞上了。這東西說是木蛟精血，卻也沾了半分龍氣，對你這種木靈根修士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的機緣。」
玩笑過後，它語氣倏地鄭重起來：「這機緣難得，你務必拿下。以你現在九重的底子，煉化了它，不僅木靈核能再凝實一圈，衝擊極境的把握至少能多三成。」
「好處我清楚。」雲生指尖微蜷，心裡卻存著顧慮，「可我才啟靈境九重，直接煉化五階靈獸的精血，會不會撐不住？」
「這你不必操心。」白澤語氣裡帶著十足的篤定，「有我在，自有法子引導藥力緩緩化開，保你萬無一失。真當我是擺設？」
雲生聞言心頭一松，無聲笑了笑。一路行來，從淬靈法門到破境關隘，多少次險局都是靠白澤兜底。若沒有這道識海里的身影，單憑自己神級資質，也絕不可能走得這般順遂。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他低聲應了句，指尖輕輕按了按胸口。
心緒落定，他目光掃過街上往來的人流，耳旁還飄著路人議論初試的話音，忽然想起夏青。
也不知師姐第一輪考得怎麼樣。
他其實也有些好奇，數百位淬靈師同台競技、各展手段的場面該是何等壯觀。但念頭只一轉便壓了下去。
如今時間寸寸珍貴，他斷不肯把功夫花在旁觀雜事上。
左右等師姐回來再問結果便是，當務之急，是趕緊回淬靈盟採購靈材，連夜淬靈提純，明日送到拍賣行換靈石。
念及此處，他不再耽擱，腳下靈力微運，身形加快，朝著淬靈盟總部的方向疾行而去。
街邊的人影與招牌飛速向後掠去，少年的身影很快便融進了帝都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