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醒來時，渾身輕得像卸了一層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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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了握拳，指節收攏時能感覺到一股比昨天更實的力道從掌心傳到腕骨。他鬆開手，又握緊了一次。這股力道比昨天沉了一截。
他閉上眼，內視丹田。兩枚靈核比昨天大了將近兩圈，風靈核轉得輕快，木靈核穩而沉。
啟靈境九重。突破了。
「看來那傳說中的極境，也不再是遙不可及。」他低聲自語。
他繼續往識海深處探去。精神力順著靈識脈絡鋪展開來，所過之處，內壁比之前光滑了許多，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銅綠色，像舊銅器表面被反覆擦拭後留下的那層薄光。他皺了皺眉。這顏色他沒見過。之前內觀時識海內壁是乾淨的灰白色，沒有雜質也沒有光澤。現在這層銅綠是什麼來路，他看不懂。
「算了。」他收回精神力，「等出去問白澤，他肯定知道。」
白澤豎瞳悄然散去。
他起身換了衣裳，動作很快。昨晚本打算去江河拍賣行，結果倒頭睡了過去。
他推開宿舍門，快步下樓。
一樓大廳比他昨天來的時候熱鬧得多。人擠著人，從正門一直排到樓梯口。各州趕來的淬靈師胸前的徽章在靈燈下泛著各色光澤，銅徽最多，銀徽偶爾閃過，金徽他還沒看到。
今天是大比第一輪，所有報名的選手都要在這一天完成初試。雲生站在樓梯拐角處掃了一圈，沒有急著走。
一隻手從背後搭上他的肩膀。
他回頭，夏青站在他身後，高馬尾束得利落，淺青淬靈袍束得平整，胸前銀徽一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臉上帶著笑。
「怎麼樣帥小伙，昨天睡得可還好？」
「睡得很舒服。」雲生點頭，「多虧師姐幫忙，不然我剛到帝都，還真不知道怎麼安頓下來。」
「行了。」夏青擺了擺手，「你好好備賽第二輪，師姐我要去參加第一輪了。」
雲生愣了一下。「師姐你不是咱們州的代表？」
夏青也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原來你不知道啊。各州代表只能有一個，你就是咱們玄朔州的代表。」
雲生看著她，沒有接話。
「師傅說你現在最缺時間，我們一起商量了一下，把代表名額給了你。能為你多爭取一個月。」夏青說得輕鬆，像在講一件早就定好了的事，「你比我有天賦，讓你當代表也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別多想。」
「那師姐你——」
「你不會真以為只有你是天才吧？」夏青捂嘴笑了一下，指了指胸前的銀徽，「我天賦不如你，但跟別人比也沒那麼不堪。四階淬靈師，堂堂正正考出來的。」
她放下手，沒再多說，轉身朝大廳走去。走出幾步，偏頭朝雲生揮了揮手：「回見了雲生，祝師姐我好運吧。」
「祝你好運，夏師姐。」
夏青沒有回頭，步子輕快，馬尾在背後一甩一甩的，混進了大廳的人群里。
雲生站在樓梯口，看著那道背影被攢動的人影吞沒。楊庭安和夏青把代表名額讓給了他，他沒有提過這個請求，但他們替他做了決定。
夏青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渴望，他看得清楚——準備了五年的大賽，最終把代表的位置讓給了他。這份人情，他記在心裡了。
又多了一個不能輸的理由。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下樓梯，從大廳側門繞了出去。帝都的江河拍賣行，他得先去一趟。突破到九重只是第一步，華靈境那道門檻需要的靈材和輔具，得提前備好。
街上人比昨日更多。街邊兩側儘是靈材鋪、淬靈器具店，各色招牌在晨光里泛著光，偶爾能看見鋪子門口擺著的三階靈材樣品，引得路人駐足。
各州來的淬靈師三五成群，胸前徽章在晨光里亮成一片。
有人神色沉穩，有人踱步焦灼，還有人捧著淬靈冊子在街角低聲默記。
路上不少人都在議論今日的初試，有人押林家林昊奪魁，有人說起各州黑馬，沸沸揚揚的聲音裹著風擦過耳邊。
雲生穿過人流，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手裡的地圖標著江河拍賣行的位置，在內城東側。從淬靈盟總部過去大約一炷香的路程。他沿著主路走了一段，拐進一條橫街，視野豁然開闊。
十字路口街角，立著一座六層高的樓閣，通體由青黑石砌成，檐角高挑，掛著細碎銅鈴，風一吹便響起清越的叮噹聲。
匾額上五個燙金大字——江河拍賣行，在晨光里熠熠生輝，氣派遠勝玄朔州分號。
他站在路口看了一會兒。江家的產業嗎？他低頭看了一眼墟絡匣的位置，那枚刻著「眠」字的暖玉還貼著胸口放著，隔著布料傳來一縷極淡的溫熱。
他把目光從匾額上收回來，深吸一口氣，抬步朝拍賣行的大門走去。
不知是江河拍賣行來的人本身就多還是受到了淬靈大賽的影響。人來人往的人流極多不比在淬靈盟大廳人少。來來往往的淬靈師甚至很少見到三階以下的。估計都是各州的代表以及一些本地世家的公子吧。
依舊進門後一個迎賓專員向著雲生走來。「你好先生您有邀請函嗎？」那人清脆的聲音傳來。
「邀請函？」雲生微訝。
「您一看就是第一次來咱們帝都拍賣行吧？」迎賓笑意不變，「帝都各家的拍賣行都是邀請制的，沒有邀請函的話，也可以現場驗資獲取對應檔位的入場資格。」
和玄朔州規矩差不多。雲生沒多話，取出江崎心給的黑色靈石卡遞了過去。
迎賓雙手接過，又從身側取出一枚泛著藍光的玉簡，貼著卡面輕輕一掃。看清卡里餘額的瞬間，他目光微滯，隨即又瞥見卡面右下角的江家專屬徽記，眼神里頓時多了幾分鄭重，不似方才只是制式的客氣。
他抬頭笑道：「先生，您卡內餘額一千萬靈石，按常規標準，可參與第二檔拍賣。」
雲生愣了下：「一千萬隻能進第二檔？你們分幾檔？」
「共三檔。」迎賓耐心解釋，「第一檔五百萬靈石或三階以上職業；第二檔一千萬靈石或五階以上職業；第三檔需兩千萬靈石以上，或是七階以上職業。還望先生諒解。」
「行，那就第二檔吧。」雲生點頭。
帝都的門檻，果然比地方高得多。他正暗自思忖，江家的黑卡都只能按常規標準走，看來帝都分行的規矩比地方嚴得多。
迎賓忽然話鋒一轉，微微躬身，語氣比方才又恭敬了幾分：「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