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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當了大哥好多年

  「諸位,事關不周學院的未來,等一下就拜託各位了。」

  「校長這說的是哪裡話,我們之間現在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又何須這麼客氣!」

  「說的正是!就算是月華協會的會長,也不過是各大世家綜合交織,相互妥協之下的利益代表人罷了,沒有各大家族的支持,哪怕是那安仁和又算個屁?!更別說現在這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這個毛頭小子,居然也敢打著協會的大旗來公然觸我們的霉頭?簡直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是!一個外來的小子,憑什麼在我們的地盤上指手畫腳?」

  「校長您放心,今天這事,我們絕不會讓他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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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沒錯!」

  此時,偌大的辦公室會議廳中,聽著十幾個坐在長桌兩旁的修士們說出的話,校長錢德厚原本沉悶的臉色終於好了些許。

  眼前這十幾位,都是月華界各個世家的門客,被各家族派來,替家族管著不周學院裡的相關事務,他們平日裡可能會內鬥個你死我活,可此時面對外來勢力,諸位門客還是能看清利害,一致對外的。而方才那一通搶白,說穿了就是在給錢德厚撐腰。

  那位叫湯平的年輕人,借著身後的靠山,在今天把整個演武場攪得天翻地覆,更當著滿場學生的面,把他這個校長的臉面踩進了泥里。這口悶氣一直堵到他剛才進門。如今有了這十幾位世家老師在背後表了態,錢德厚那顆懸著的心,總算重新落回了肚子裡。

  他清了清嗓端正了坐姿,在這聲聲的聲討聲中,難得的還留著幾分分寸,並向各位門客老師們說明了,等那位湯平老師來了,自己想先以理服人。彼此之間最好能當面把誤會說開,別真的傷了和氣。

  他這話一出,滿屋子的門客又連聲附和起來,什麼校長宅心仁厚,什麼大人有大量不跟毛頭小子一般見識之類的話語接踵而至。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體己話一句接一句的聽著,聽得錢德厚胸中那口悶氣,不知不覺順下去不少。

  可到底是個在名利場裡打滾了半輩子的人,錢德厚歡喜歸歡喜,還是留著幾分清醒。他暗中數了一圈,發現整間屋子裡,有兩個最重要的人物代表,從頭到尾沒有開過口。

  其中一個,是礫家的門客代表。自從聽見「湯平」這兩個字起,這人的臉色就不太對勁,始終一聲不吭。對這位的沉默,錢德厚倒是能夠理解。畢竟,礫家那位金丹仙子此刻就在學校裡頭,這位門客要越過自家宗里的核心人物去表態,想來也很可能沒有那個權限。

  而另一位,就讓錢德厚有些摸不透了。

  那人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老老實實坐在長桌兩側,而是獨自靠在會議室的一角,閉目養神。但即便是閉著眼睛,那也是滿屋子最打眼的一張臉。

  錢德厚知道他的底細,知道他年紀跟自己差不了多少,可此人顯然駐顏有術,一張臉嫩得看不出半點年紀,皮膚光潔,兩道劍眉修得整整齊齊,顯得極有男子氣概,通身透著一股大哥的風範。

  此人,正是禹家的代表,禹天赫。

  禹家在這些院校里滲透得最深,跟別家一個學校只派一個門客來看場子不同,他們向來是派遣家中最受器重的中堅力量,來統一統籌所有學院裡的禹家勢力。

  而這十多年來,禹天赫既是月華界所有學院裡禹家勢力的學生幫派領頭人,又是未滿四十便修到了築基後期的人物,讓他一舉成為了整個月華界混混堆里威望最高的那位王者!據說他的人氣高到甚至能影響協會的選舉,在礫家一門雙金丹以前,光憑他的存在,就讓禹家的人氣緊緊地壓過了礫家一頭,許多人在私下都把他稱作禹家未來的當家人物。

  可此時,明明禹家才是這次事件里直接受了損失的一方,但閉目養神的禹天赫嘴邊,卻掛著一抹不屑的微笑,像是根本不屑於摻和進這一屋子沆瀣一氣的討論似的。

  而就在這樣熱烈又顯得有些弔詭的氛圍中,走廊里忽然傳來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此時在座的諸位門客,最差的都是中階修士,自然聽到了這個動靜。會議室忽然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不久後,隨著吱呀一聲,門開了。

  進來的人陡然看見屋子裡居然有這麼多個人,臉上頓時也如錢德厚預料的一般,露出了些許驚訝。

  看來自己叫來這麼多人的第一步目的算是達成了。錢德厚在心裡暗喜了一瞬,隨即肅正了面容,帶著笑意站起來迎接。

  「湯平老師,快請過來吧!」

  他親自上前,將湯平和身後跟進來的礫心仙子,引到自己座位的下席,請二位坐下。

  「來來來,湯平老師,我來為您介紹一下。」錢德厚清了清嗓,指著長桌邊的一位位門客,依次介紹起來,「這位,是雲氏家族的代表門人,雲家包攬可是月華界的工程器械施工任務的泰斗。而這一位,則是林氏家族的代表門人,各大靈力醫療設備生產商的背後,都有林家的影子。至於這一位……」

  錢德厚每介紹一位,都要生怕湯平這個土包子不知道似的,也為了正捧這些門客一番,往往都要簡略介紹一下其代表的家族在月華界的地位。

  而那位被提到的門客此時便都帶著相似而高高在上的淡漠,沖湯平微微頷首。可他們的人數實在太多,當校長開始介紹到第四家的時候,湯平已經把第一家忘了個乾淨。

  光是聽都聽得費勁,他乾脆做了個決定,那就是把校長這些話統統當成耳邊風。

  只是,當錢德厚介紹到角落裡的禹天赫時,湯平才微微一怔。

  這大帥哥的眉眼,跟禹天莫長得居然有七八分相似。

  他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這會不會是禹天莫的父親?看來自己回頭要去寧奶奶和禹天莫那裡問一問才行。而也正因為這一愣,讓他的思緒飄到了更遠的地方,等到錢德厚浩浩蕩蕩將一屋子人都介紹完,湯平能記住的名字,也就只剩下「禹天赫」這一個了。

  「而諸位,至於湯老師,想必也不用我多說了吧?這一位,就是最近在整個月華學界都風頭一時無兩的湯平先生,他深受會長先生和月華學院的鶴歸月校長的信任。我在此,再次代表月華學院,歡迎您湯平先生的蒞臨指導。」

  錢德厚用他優美而上流的語調,總算洋洋灑灑地結束了這場介紹。他抬起眼,卻發現面前的湯平在他這一番動人的說辭之下,非但沒有半點誠惶誠恐,反而一股老神在在、滿不在乎的氣度,登時皺了皺眉。

  不過,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按照方才商量好的謀劃,他用眼神示意了坐在一旁的門客。那人當即心領神會,朗聲開口道:

  「湯平老師來學校中搞教育改革,這個我們自然是贊成的。只是我們希望,既然湯平老師已經身在不周學院之中,那麼對於課程以外的其他方面,請不要動手干預,不要破壞不周學院的日常運轉,影響了各大家族。」

  「哦?錢校長,你們的意思是不是,剛剛在演武場上那樣的惡霸毆打學生的暴力活動,是不周學院的日常運轉?」

  錢德厚沒想到,湯平壓根沒搭理那位被晾在一邊、氣得滿臉通紅的門客,反而是衝著自己來了。但他心頭的念頭在轉了幾轉,片刻後,便又撐起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

  「哎呀,湯平老師,所以我剛才就說過,我們之間怕是因為消息不暢、才存了些誤會嘛。」

  「惡霸?毆打學生?暴力活動?這種事情當然不可能在不周學院裡面發生。湯老師您在月華學院可能呆得太久,並不了解像我們這種學校的難處。我們的學生都是些資質沒有那麼聰明,卻也勤勞努力的人,大家甚至會努力到在下課時間,通過對練的方式,繼續鍛鍊自己的體魄罷了。」

  「將學生綁在演武場中央肆意毆打,也算是鍛鍊體魄嗎?將人按在地上,四肢不得動彈,其餘人隨意蹂躪,也算是鍛鍊體魄嗎?錢校長,演武場上的血跡還沒有干呢,你有沒有興趣,也讓我來這樣幫你鍛鍊一下體魄?」

  「這……這……」錢德厚沒想到湯平竟連一絲餘地都不肯給不周學院留,一上來就是這種魚死網破的直接問法,一時間語塞。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門客猛地一拍桌面。

  「湯老師!請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每個學院中,本身就都有各個家族勢力的扶持,你今天這樣子發難,到底是想要幹什麼?你背後的人又想要幹什麼?難道是想要憑藉一己之力,將所有家族的勢力都清除出校園嗎?!斷人財路,你當真以為自己能夠澄清玉宇,為所欲為嗎?!」

  可就像上一位一樣,面對這位門客的質問,湯平依然選擇了徹底無視。他繼續看著錢德厚,笑眯眯地接著問道:

  「錢校長,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些人在這裡到底是幹什麼的?」

  「什麼幹什麼……他們可是不周學院重要組成的一部……」

  但錢德厚才回答到一半,便被湯平再次打斷。

  「月華界協會規定下,我記得只有校長所在的辦公室、教務處、總務處這三處才對學校有管理權吧?什麼時候,多出來了這麼多參與'共治'的老師了?說到底,他們到底還算是老師嗎?還是說家族勢力放在這裡盯梢的監督官?」

  「而你們這些所謂的家族勢力,跟現在這個烏煙瘴氣的校園氛圍到底有什麼關係,若是改變現在這種校園內的氛圍,又會斷了誰的財路,有誰是敢出來當面說清楚的嗎?!」

  湯平忽然一拍桌子,目光環視全場,卻沒有一個人出聲。

  下席的礫心仙子,從剛剛開始便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湯平拍桌的身影,眼神之中,有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動容。

  「啪,啪,啪。」

  忽然,三聲清脆的掌聲響起。一直處於角落之中的禹天赫,此時終於睜開了眼睛,輕笑一聲站起了身。

  「精彩,真是讓我看了一場聒噪而滑稽的好戲。湯平老師,我來告訴你吧,他們是無法回答你的任何問題的。」

  他輕聲笑著,目光里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從在場各位門客的臉上一一掃過。

  「他們不過是一群在外圍依附於家族的蠹蟲,本質上不過是一幫借著家族狐假虎威,而家族也隨時可以將它們丟棄的棋子罷了。跟他們討論任何問題,都不會有任何結果,所以,湯平老師,你的問題,由我來回答。」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說實話,我佩服你敢只身前來的勇氣。但很可惜,你似乎是搞錯了什麼,從來就不是各大家族需要你背後的那個月華協會,而是月華協會需要月華界的各大家族,而月華協會所制定的各項規則,很抱歉,從來就不適用於月華界的世家中人。」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湯平腰間那袋靈力丹上。

  「看一看你腰間的那一袋靈力丹吧,你覺得我們禹家的流水線在其中占了百分之多少?我可以告訴你,至少一半。這還是近些年來規模一年大過一年的結果。」

  「而即便是你背後的那個最大依仗,月華協會的會長安仁和,你知道他每年修煉需要多少只有禹家所能提供的'極品靈力丹'嗎?說白了,一旦得罪了各大家族,所謂的月華協會會長,就算他名義上是整個月華界的一哥,實際上也不過只是一個空殼子罷了。怎麼樣,湯平老師,我說得已經這麼懇切了,你聽明白了嗎?」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我明白了。」

  禹天赫看著湯平臉上那仿佛終於有些恍然的表情,心底頗為滿意。接下來,就該談一談他今日的所作所為對禹家造成的損傷,該怎麼賠償的事了。當然,這個代價湯平是肯定付不起的,這一次,非得讓那位會長老狐狸狠狠出一次血不可。至於日清幫那些人?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堆隨手可棄的棋子罷了,類似的學生,要多少便有多少。

  只是,正當他心裡這樣思忖著的時候,湯平的下一句話,卻馬上讓他變了臉色。

  「看來禹家確實對於月華界而言很重要啊,想必月華界的第一家族,必然是禹家,而不是礫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