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寬此時怒意未消,對著自己不成器的兒子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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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麼!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呢。」
閻寬深吸一口氣說道:
「這座次既然已經排了,那就不好再改。」
「為今之計,只有找個人一起背鍋將罪責給分過去幾分,明早我再主動去皇宮,在聖上面前陳述自己的失察之罪,希望能讓聖上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放過咱們閻家。」
閻慶愣了一下,不解地問道:
「父親,既然已經準備找人背鍋,為何不將這收受賄賂的罪責全都推到那人身上,把咱們閻家摘個乾淨?」
閻寬瞪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糊塗!老夫我是禮部尚書。在名義上,法會所有的名冊都要經過我的審核。想要完全摘出去怎麼可能?」
「看來老夫是太過溺愛你了,不僅讓你敢偷用我的私印。四十多歲了,竟然連這麼基礎的局勢分析都弄不明白。」
「事後,給我滾去祠堂禁足三個月,好好反省一陣子。」
罵過之後,閻寬還是對著自己的兒子吩咐道:
「抓緊去把你們暗中往來的信件銷毀,別留下任何把柄!」
「還有禮部負責撰寫名冊的趙毅,是一個沒什麼背景的小官。」
「你去庫房拿出五千兩白銀,再尋兩個南疆的小物件,去找「暗星閣」的刺客,連夜放到他臥室的床下。」
暗星閣是大夏境內潛藏了許多年的刺客組織,專門幫高門大戶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每次行動收費不少。
「明早,老夫去御前請罪的時候,你就領人去巡天司報案,說是發現了趙毅這幾日行動可疑,疑似收受了賄賂。」
閻慶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說道:
「原來如此,這招就叫做瞞天過海,用一個小官的命,掩蓋住咱們閻家的過錯。」
閻寬繼續說道:
「這樣一來,即便我被聖上訓斥幾句,再被罰上幾年俸祿,也總好過被全家抄斬。」
閻慶應道:
「兒子這就去辦,明日一早就一定讓那趙毅認罪認罰。」
商議完後,兩人便各自離開了房間,行動起來。
書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片刻之後,書房房頂的瓦片突然傳出一陣輕響。
一個身穿夜行衣的男子,悄無聲息地在房頂上遊走。
「這老狐狸,算盤打得真好聽。」
這人正是江湖盜王王昇。
原來是王昇接了顧軒的任務之後,一點也不敢耽擱,白日便在閻家附近踩點。
一到晚上,就施展輕功悄悄溜進了閻家府內,躲到了書房之上。
方才,書房裡閻慶與胡顯的對峙、閻家父子的脫罪密謀,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若是真要讓閻家銷毀了罪狀,這事還真不好辦。」
「不過幸好,我來了。」
王昇運轉輕功,輕飄飄地行走在屋檐之上,借著夜色的掩護,看到閻慶將一個木盒交到了府內一位白髮蒼蒼的管家手上。
又囑咐了兩句,就急匆匆地從後門離開了閻府,應當是去聯繫暗星閣的高手了。
那老管家接到吩咐之後,抱著閻慶給他的木盒,小心翼翼地走到閻府後院的柴火房。
點燃了一個府內用來熬藥的小火爐。
就當他打開木盒,準備將閻家罪證丟入火爐的時候,王昇出手了。
他悄悄湊到這管家的身後,一記掌刀劈出,擊暈了這個白髮蒼蒼的管家。
「想毀滅證據,問過小爺我了嗎?」
隨後,他看向那管家從木盒中拿出的幾份文件。
一個是包著黑皮的閻家帳本,另外還有幾封密信。
隨便翻了那帳本幾頁,就能看到閻家這些年來從各地貪污,收受賄賂的金額流水。
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閻寬的私印。
至於那幾封密信,更是有著南疆信紙特有的蟲草味道。
「就是這個!」
王昇心裡一喜,就將這兩樣東西揣進自己的懷裡。
然後,順手在柴火房找了幾頁引火用的廢紙,扔進了那一個小火爐里。
看著那火爐中被燒完之後,難以辨認形態的黑灰,王昇得意地拍了拍手。
「等這老傢伙醒了,看到這一爐子灰,一定是以為自己已經燒完了閻慶給他的東西。」
然後他運起輕功,沒有浪費時間,徑直向著巡天司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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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巡天司里卻依舊燈火通明。
羅天法會在即,凡是在京城的各個衙門都在忙碌著。
甚至顧軒今日,還見了兩位從京外駐守的千戶,也被聶釋淵給調回了京城。
只覺得法會一事,似乎要興起更大的風浪。
此時他坐在自己值房的主位,看著裴定今日從四處搜集到的拜月教的信息。
拜月教乃是盤踞在南疆十萬大山中的一個道門教派。
相傳在兩百年前,一位湘山的道長在路過南疆時,感嘆南疆妖物眾多,時常捕捉民眾放養的牛羊偷吃。
深感妖族禍民,便在南疆傳播起了拜月教的道統,護衛民眾。
這本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但不知從何時起,南疆拜月教開始豢養殭屍。
並開始不事生產,全由南疆群眾供養其道統延續。
若不是它的存在,確實護衛了一方群眾免受妖怪的侵擾,這拜月教早就應當被大夏定義為邪教,出兵討伐了。
可即便如此,拜月教陰詭的行事風格,煉製屍體的修煉方式也不被名門正道所喜。
就在顧軒翻看文件的時候,一道黑影從窗口翻了進屋,單膝跪在顧軒的面前。
「大人,幸不辱命!」
王昇扯下臉上戴著的面罩,從懷裡將從閻家得到的帳本,抬手遞到顧軒手裡。
「果然如大人所料,這坤位第三席正是被閻家公子閻慶所賣!」
「他們甚至還想從禮部找一個替死鬼,明日一早,便要去御前將罪責推出。」
顧軒點了點頭,接過帳本翻看了起來。
看著上面閻寬的印章,與那幾封密信里對拜月教的交易細節,心中暗道:
「若是真讓這老狐狸的計謀得逞,還真不好繼續找他麻煩。」
「可惜,他的底牌已經被我給看光了!現在我手裡這東西,可謂是鐵證如山。」
「任他閻寬有三寸不爛之舌,也決然辯不清這死罪。」
顧軒突然起身,將這些罪狀攬在懷裡,對著王昇說道:
「很好,本次若是能夠扳倒閻家,記你的首功!」
「那些過往的案底一筆勾銷,可以隨意走動了。」
說罷,他邁起步子向著陸長寧的千戶堂走去。
今夜,他要將這事捅上天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