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
顧軒收起紙條,向著門外喊了一聲。
總旗王平聞聲走入了房內,對著顧軒抱拳行禮道:
「大人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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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軒見是王平進了值房,便想到了如何去查閻家貪腐的事情。
「你弟弟王昇近期在幹什麼呢?給他一個任務。」
王平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大人您幫他解決掉追殺他的人之後,這幾天他整天都泡在怡紅樓和教坊司,每天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家休息。」
「屬下這就去怡紅樓給他抓過來。」
顧軒聞言心裡一陣無語,這幫傢伙真是。
有錢,要去勾欄聽曲;沒錢,借錢也要去勾欄聽曲。
好像一天不聽曲就渾身難受。
他便揮了揮手,讓王平去怡紅樓找人去了。
然後他將裴定叫了進屋,對他安排道:
「你去找禮部要一份羅天法會的座次安排表給我,讓我看看他們是怎麼安排這幫江湖門派的。」
裴定領命退下。
過了半晌,王平領著自己弟弟走進了顧軒的值房。
王昇此時已經喝了不少的酒,渾身散發著酒氣。
「顧、顧大人,您找我啊?」
聽著這大舌頭的回話,顧軒皺了皺眉,對著王平說:
「你弟弟一早上酒喝得大醉,你這做哥哥的也不管一下?」
說罷,他盯向王昇的視線發出一抹精光。
王昇只覺得腦後一涼,渾身的酒意便散去了。
徹底意識到自己在哪裡,打了個激靈,恭敬地說道:
「顧大人,請盡情吩咐王昇。」
顧軒語氣平淡地說:
「繼續去查禮部侍郎閻寬,這次我要你找機會,潛入他們家的書房或者暗室,去把他們家的暗帳都給翻出來。」
「若是能找到收受的五萬兩白銀的蹤跡,我可以徹底消去你過往的案底。」
王昇聽到這話,雖然眼饞顧軒承諾的獎賞,但這任務的難度還是讓他臉色苦了下來:
「大人,那可是禮部侍郎的家啊,我一個小小的江湖盜匪,只怕進得去出不來啊。」
顧軒抬眼看了他一眼,說道:
「怎麼?想加錢?」
王昇感受到一股涼意,連連擺手說道:
「不敢、不敢,只是閻家實在危險,小的聽命上次在他家門口賣水果,就時常被他家的護院問話,心裡有些陰影。」
「陰影就陰影,你一個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盜王,難道進了京城就只能當盜犬了嗎?」顧軒一點也不留情面。
王昇苦著臉,領命退下了。
王平也收到顧軒的命令,去與他交接閻家的建築輿圖。
很快裴定也回來了。
顧軒看了他帶回來的座次圖,心中冷笑。
「果然,閻家你們膽大包天啊,竟然敢把拜月教給安排到坤位三席的位置上。」
這拜月教雖說也是道門正宗,但是在江湖上的風評卻與其它道門相去甚遠。
這教的行事風格頗為陰森詭異,做過不少偷墳掘墓、采陰補陽的舉動。
閻家敢收這筆錢安排位次,真是不知死活。
顧軒獨自坐在值房當中,暗自思索:
「等收集好證據,我一定要在法會之前把閻家給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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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稍晚,夜間閻家書房裡。
閻寬之子閻慶正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一杯清茶,神態悠閒地看著自己身前急切的中年文士。
這文士名叫胡顯,乃是閻寬提拔起來的得意門生,如今也已升至禮部侍郎,頗受閻寬的看重。
閻慶放下手中的茶盞,揮手示意胡顯落座,語氣隨意地說道:
「胡侍郎,何事如此驚慌?」
胡顯顧不上落座,連聲向著閻慶問道:
「恩相現在何處?我有要事相商。」
「父親已經睡下了,有什麼事告知於我便好,明日一早我便會轉告。」
胡顯壓低聲音,四處望了望只怕隔牆有耳:
「大公子,我今日清點法會座次時,發現坤位第三席竟然被安排給了拜月教,若是他們在法會上鬧事,只怕惹得聖心不快。」
閻慶身子往後一靠,毫不在意地說:
「這怎麼了,坤位第三席而已,不過是二等席位罷了。」
「再說了,拜月教從南疆遠赴京城,不過是為了在法會上揚名而已,怎麼會搞出亂子。」
胡顯有些著急了,拍著桌子說道:
「拜月教行事風格詭異,誰也說不準他們會幹什麼!」
「羅天法會乃是聖上親自下旨操辦,若是出了岔子別說你我,恩相也擔待不起!天下蒼生也會受到法會的影響。」
閻慶一拍桌子,大喝道:
「出岔子?你知不知道拜月教為了這個位次花了多少銀子?足足五萬兩!戶部撥給禮部的法會經費也不過十萬兩而已。」
「你以為我們閻家能在朝堂上穩坐這麼多年,聚攏起這滿朝的門生故吏,靠的是什麼?是清正廉潔嗎?」
「只靠那幫子清官,京城連一座橋都建不起來!前年雲州有盜匪起兵,是我閻家從江南各大商賈手裡湊起了八十萬兩紋銀,供給朝廷當做軍餉!」
他的神色越說越激動:
「你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大夏朝兩京一十六省是在我閻家肩上擔著!」
「天下蒼生這幾個字,還輪不到你來說!」
胡顯聽到這話身形一顫,只能喃喃地說道:
「可是公子,羅天法會是不能用銀子來衡量的……」
「出去!」
見閻慶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胡顯只能嘆了口氣,離開了閻府。
就在閻慶喝完了茶,也想回屋休息的時候,只見自己的父親閻寬走進了書房。
他此時還穿著一身寬鬆的絲質睡袍,剛一進屋就把一沓銀票丟到了自己兒子身上。
「大夏朝兩京一十六省,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蠢貨來擔了?」
「父親……」
閻寬坐到書房主位,看著自己這不爭氣的兒子,有些疲憊。
「羅天法會乃是聖上求仙的大事,你怎麼敢往裡伸手的?」
「銀子沒了就去找戶部要,你在這自作聰明,是不是以為自己給聖上分憂了?」
「錯了!做臣子最忌諱的就是自作聰明揣摩聖意,你這賣的哪裡是一個位次,是我閻家的命啊!」
閻慶見自己父親如此生氣,也是終於認識到自己行為的問題。
一下子跪在地上,有些驚恐地問道:
「父親,咱們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