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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入冥殿

  江沐陽從調息中睜開眼時,魂海的魂星正緩緩轉動,釋放出一圈圈溫潤的銀白色光暈。

  那光暈順著經脈流淌,將逃入空間裂縫前留下的傷恢復,幾近枯竭的魂海也已經恢復如初。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試了一下空間規則的簡單應用裂空砍,落在一塊巨大青石上,青石瞬間裂開兩半,切口比豆腐還光滑。

  「空間之力……果然霸道。」

  他低聲自語,隨即習慣性地將魂修神識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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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識如潮水般漫過冥殿外圍的灰霧,他整個人猛地僵住。

  空間裂縫沒有了。

  鳳珠消失後。

  空間已經癒合,沒有殘留的虛空波動,甚至連空間被撕裂後應有的「疤痕」都沒留下。那片區域的空間平滑得像從未被觸碰過的水面,安靜得詭異。

  江沐陽瞳孔驟縮。

  如此穩定的空間,鳳珠造成的空間裂縫卻存在了這麼多年,看來離領悟完整的空間規則還遠的很。

  但眼下更急迫的,是那兩隻蒼蠅。

  神識捕捉到兩道金丹初期的氣息,正在冥殿外圍鬼鬼祟祟地移動。

  現在估計還奈何不了赤炎子,但是應該可以那他的金丹手下收點利息。

  那兩人走得很小心,靈力壓得極低,腳步踩在碎石上幾乎不發聲響。

  可他們身上那股赤焰宗特有的火屬性靈力波動,在江沐陽的魂修神識面前就像暗夜裡的火把一樣扎眼。

  「赤焰宗的長老?」江沐陽嘴角微微一動。

  他神識繼續向外擴展,果然在東南方五里處捕捉到一股熾烈如熔岩的元嬰威壓。

  那威壓沉穩而暴烈,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赤炎子。

  元嬰初期的赤焰宗老祖,他的金丹手下正帶著剩下的手下在外圍布陣,似乎打算將冥殿周圍的空間徹底封鎖。

  「封鎖?」江沐陽輕輕笑了一聲,「你們封鎖的是空間,我用的也是空間!」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空間之力如薄紗般覆上他的體表。

  下一刻,他的身形像被水洇濕的墨畫,從原地一點點淡去,最終徹底消失。

  左側那名金丹修士正在冥殿外圍緩慢前行,手中捏著一枚赤紅色的傳訊玉簡,每隔幾步就要往裡面注入一絲靈力。

  他身旁三尺處,另一名金丹修士正用靈力撐開一面薄薄的火焰護盾,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地面。

  「師兄。」年輕些的修士低聲問,「老祖讓咱們封鎖冥殿周圍空間,防止那小崽子逃脫,但是空間太廣大了,現在空間裂縫都消失了,我們乾脆殺過去好了,估計他可能無處藏身了。」

  「閉嘴,好好走你的。」年長的修士皺眉,「老祖說了,只要我們封鎖冥殿周圍就好,現在空間裂縫不知道為什麼全部消失,必有變故。咱們只要發現他的蹤跡就立刻發信號。」

  他話音未落,後頸忽然一涼。

  凝魂成針。

  江沐陽的身影從年長修士身後半尺處無聲浮現,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一縷銀白色的魂力在指尖凝成一根半寸長的細針。

  那針細如牛毛,通體透明,肉眼幾乎不可見。魂針從年長修士後腦刺入,穿透顱骨,直入識海。

  「唔,」

  年長修士瞳孔猛地放大,識海被一根銀針貫穿的劇痛讓他渾身僵直。

  他的靈力護體本能地向外炸開,可魂針的速度比靈力運轉快了整整一息。

  那一息之間,他的意識已經陷入空白。

  裂空斬。

  江沐陽右手順勢向下一划,空間之力在指尖凝成一道半寸長的虛空裂刃。

  那裂刃無色無形,只有邊緣泛著一絲極淡的銀光。

  裂刃划過修士脖頸時,連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修士的頭顱向一側歪倒,頸腔斷面光滑如鏡,血線慢了半拍才噴涌而出,濺在旁邊的石壁上。

  「第一個。」

  江沐陽低聲呢喃的同時,身後傳來一聲暴怒的厲喝:「江沐陽!」

  赤炎子來了。

  一道赤紅色的火柱從東南方轟然射來,火柱粗如殿柱,裹挾著元嬰中期修士全部的怒火與靈力。

  火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成焦糊的扭曲波紋。江沐陽甚至能感覺到後背傳來灼痛,衣袍邊緣已經開始冒煙。

  裂空閃,空間規則的簡單粗暴應用。

  他身形一閃,整個人像被從原地抹去一般消失。

  火柱轟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青石地面瞬間熔成赤紅岩漿,碎石飛濺,熱浪將周圍三丈內的灰霧都蒸發了。

  江沐陽在五丈外重新現身,腳下一個踉蹌。

  裂空閃的消耗比他預想的大,對身體的負荷很重,2個魂星大陣急促轉動,魂力如流水般被抽走。

  但他咬緊牙關,身形再次一晃,又消失了。

  年輕金丹修士還站在原地,手中捏著那枚傳訊玉簡,整個人已經嚇傻了。

  他的師兄就在他面前三尺處倒下,頭顱滾到他腳邊,那雙睜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師兄……師兄!」他猛地尖叫起來,靈力瘋狂湧入傳訊玉簡,「老祖!老祖救我,」

  玉簡還沒來得及亮起,江沐陽已經出現在他左側一尺處。

  凝魂成針。

  這一次江沐陽沒有留手,魂針比方才粗了一倍,直接貫穿了年輕修士的識海。

  那修士的尖叫聲戛然而止,瞳孔中的驚恐凝固成永恆的空白。裂空斬順勢抹過咽喉,第二顆頭顱滾落下來,咕嚕嚕滾出老遠,在石階上留下一道暗紅的血痕。

  「第二個。」

  江沐陽站定身形,胸膛微微起伏。兩次空間跳躍加兩次裂空斬,消耗了他將近兩成靈力。魂星的銀光變得黯淡了些,但仍在緩緩轉動。

  「江,沐,陽!」

  赤炎子的怒吼從天而降。

  他踏著火雲疾射而來,鬚髮皆張,周身環繞著九條赤紅色的火蛇。

  每一條火蛇都有碗口粗細,鱗片分明,吐著熾白的信子,將周圍的空氣灼燒成一片扭曲。

  元嬰初期的威壓如山嶽傾軋,方圓百丈內的碎石都被壓得簌簌碎裂。

  「你殺我赤焰宗兩名長老,今日若不將你碎屍萬段,我赤炎子誓不為人!」

  火蛇齊齊撲出,九道赤紅軌跡從不同方向封死了江沐陽所有退路。

  火蛇未至,那灼熱的氣息已經讓江沐陽的頭髮捲曲發焦。

  江沐陽卻笑了。

  「赤炎子前輩,」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火蛇的嘶鳴,「你這兩名長老,神識加起來還沒你一條火蛇厲害。」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九條火蛇撞在一起,轟然炸開一團赤紅火雲。

  火雲翻滾,將江沐陽方才站立的位置徹底吞沒。可赤炎子的神識瘋狂掃蕩時,卻發現江沐陽已經到了他身後七丈處。

  「你,」

  赤炎子猛地轉身,火蛇呼嘯回防。可江沐陽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那姿態輕鬆得像在賞花,可赤炎子卻從對方身上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你殺我赤焰宗長老,還敢站在我面前?」赤炎子咬牙,火蛇在身周盤旋成環,將他自己護得密不透風。

  江沐陽歪了歪頭:「赤炎子前輩,你元嬰的速度,追得上我的裂空閃嗎?」

  赤炎子面色一沉。

  「你試試。」他厲聲道,火環猛地膨脹,九條火蛇向四面八方狂舞,將方圓二十丈內全部籠罩在火海之中。

  這招「赤炎囚籠」是他壓箱底的手段,以自身靈力為代價,將周圍空間灼燒成一片火域,任何試圖穿越火域的人都會被瞬間焚成灰燼。

  可江沐陽只是笑了笑。

  裂空閃。

  他出現在火域邊緣,腳尖踩在火海的邊界線上,衣袍被熱浪吹得獵獵翻飛。

  赤炎子的火蛇立刻撲來,可江沐陽又一次消失了。

  這次他出現在赤炎子左側三丈處,火蛇回防時他又消失,在右側五丈處現身,抬手朝赤炎子身後那名剛聚攏過來的築基中期修士彈出一根魂針。

  「你敢!」赤炎子目眥欲裂,火環猛地收縮回防。可江沐陽的裂空閃快得違反常理,魂針已經刺入了那名修士的識海。

  那修士本來在兩名金丹的指揮下正在布陣,兩名金丹被殺後,正往赤炎子身邊跑,臉上還帶著即將獲救的慶幸。

  魂針刺入的瞬間,他的表情凝固了,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裂空斬緊跟著抹過他的咽喉,第三具屍體倒在赤炎子腳邊。

  赤炎子暴怒,九條火蛇同時炸開,化作一片赤紅火海向四面八方席捲。可江沐陽早已空間跳躍到了十丈之外,站在冥殿正門前的石階上,衣袍上連一絲火星都沒沾到。

  「江沐陽!」赤炎子的聲音已經氣得發顫,「有本事你正面與我一戰!」

  江沐陽站在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掛著近乎和煦的笑:「前輩可是元嬰高人,我金丹都不到。你讓我正面一戰?」

  他說話間,身形又閃了兩次。

  一次在赤炎子身後,一次在火海邊緣,每次都讓赤炎子手忙腳亂地調轉火蛇。

  可江沐陽根本不攻擊,他只是在玩,現在還報不了之前險些被殺的大仇,但是噁心下赤炎子還是可以的。

  「你……你……」赤炎子嘴唇哆嗦著,九條火蛇盤旋在身周,卻不敢再輕易撲出。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元嬰速度,在這個領悟了空間規則的怪物面前慢得像蝸牛。

  更可怕的是,對方的神識覆蓋範圍遠超金丹修士極限,不然也不可能發現兩名布陣的金丹,就算比不上他的元嬰神識,但無論他如何布防,江沐陽總能找到破綻。

  「赤炎子前輩,」江沐陽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你剩下那四個手下,神識都不怎麼樣。」

  赤炎子面色一變,火環立刻收攏,將倖存的築基修士全部圈在當中。

  那四人早已嚇得面無人色,不要命地往赤炎子身邊靠攏,靈力護罩疊了一層又一層,活像四隻受驚的鵪鶉。

  「都過來!都到我身邊來!」赤炎子厲喝,九條火蛇首尾相接,在身周結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牆。

  江沐陽看著這一幕,笑意更深了。

  「赤炎子前輩,你守著他們吧。」他從空中跳下來,大搖大擺地走向冥殿大門。

  「你……!」赤炎子向前踏出一步,火牆跟著移動。可就在他猶豫要不要追的瞬間,江沐陽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笑,也帶著警告。

  「前輩,」江沐陽的聲音很輕,「你追上來,你猜,我殺你四個手下,需要幾息?」

  赤炎子腳步頓住了。

  他死死盯著江沐陽,嘴唇緊抿,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火牆內的四名修士瑟瑟發抖,其中一人甚至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江沐陽笑了笑,轉身走向冥殿大門。

  他的腳步不急不緩,甚至帶著幾分閒庭信步的從容。

  走到門檻前時,他忽然停下,回頭又說了一句:「對了,前輩。你猜,我什麼時候從冥殿出來?」

  赤炎子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江沐陽不再多言,抬腳跨入冥殿大門。

  火牆內,四名修士癱坐在地,渾身冷汗。其中一人哆嗦著開口:「老……老祖,咱們還追嗎?」

  赤炎子沉默了很久。

  他死死盯著緊閉的冥殿大門,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最終,他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你們速回赤焰宗。」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告訴宗主,這小崽子難纏的很,我需要幾名師兄弟的幫助才能抓住他!」

  「還有太虛鎖空陣需要的陣眼法寶……」

  「是,我們一定向宗主稟報。」

  赤炎子轉身面向冥殿大門,「江沐陽……」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咯響,「你最好死在裡面。」

  冥殿,江沐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長長出一口氣。

  空間之力在經脈中流轉,魂星在魂海緩緩旋轉,釋放著溫潤的光。方才那一連串裂空閃和裂空斬,消耗了他將近三成魂力。此刻他臉色微微發白,手指還有些發抖。

  「赤炎子倒是好糊弄,」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他要是真追進來,我恐怕麻煩了。」

  他頓了頓,又搖頭苦笑:「不過不進來可不行,總不能在外面一直給赤焰宗追殺。」

  「之前在空間裂縫旁冒險尋找寶物只是順帶,最重要的是在冥殿得到魂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