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陽轉過身,朝著光亮的方向飄去。
丹田中那縷銀白色的火苗輕輕跳動了一下,像是在說:走吧。
江沐陽沒有再回頭。
他的經脈中,靈力開始緩緩運轉。
銀白色的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冥殿內部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竊竊私語。那聲音極輕極遠,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又像是從空間夾縫中滲出。
江沐陽收斂笑意,神識向內探去。
「冥殿雖然多人出入,但是可惜,每人進去情況不一樣,也沒有什麼詳細點的地圖。」他低聲自語,抬腳向冥殿更深處走去。
赤炎子還守在門外,而冥殿巨門之後,江沐陽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宇中迴蕩,越來越遠,越來越深。
直到某刻,一聲極輕的、像是空間被摺疊的脆響從殿內傳出。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赤炎子猛地抬頭,火蛇齊齊昂首。
可緊接著,一切又歸於寂靜。只有冥殿深處,偶爾亮起的銀芒映在門縫上,一閃,一閃,像一隻眨動的眼睛。
赤炎子盯著那道門縫看了很久。
最終他閉上眼,盤膝坐下,他的神識始終鎖定著冥殿大門。
夜風吹過冥殿外圍的灰霧,帶來遠處不知名怪物的低嚎。
赤炎子膝上的拳頭始終沒有鬆開。
冥殿的第一道門戶,遠比江沐陽預想的更加兇險。
他站在萬骨長廊的入口,腳下是漆黑如墨的石磚,每一塊都仿佛浸透了歲月與死亡的氣息。頭頂穹頂高懸,隱沒在無盡的黑暗中,仿佛那裡通向另一個深淵。而兩側,兩側的牆壁,讓他呼吸驟然一滯。
那不是石牆。
那是骨牆。
密密麻麻的修士枯骨,從地面一直堆疊到肉眼幾乎無法辨認的高處。
每一具骨架都保持著臨死前的姿態:有的雙手前伸,指骨扭曲,像是要抓住什麼;有的蜷縮成團,顱骨深埋膝間;
有的仰面朝天,下頜大張,仿佛在發出無聲的嘶吼。
他們的骨骼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白色,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磷光,在幽暗中泛著慘澹的青芒。
江沐陽的目光掃過最近的一具枯骨,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的修士,即便是死後,骨骼依然保持著某種挺拔的姿態。
他的右手骨節分明,死死攥著半截斷裂的劍刃,劍身上鏽跡斑斑,卻仍能看出其上銘刻的符文紋路,那至少是一位元嬰期修士的佩劍。
而這樣的枯骨,在這條長廊中,一眼望不到盡頭。
「萬骨長廊……」江沐陽低聲自語,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迴蕩,被兩側的枯骨吞噬,變得沉悶而遙遠。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了第一塊石磚。
就在他的重心完全落下的瞬間,
「嗡,」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四面八方壓來,仿佛整個空間都在這一刻變得沉重無比。
江沐陽的膝蓋驟然一彎,身體猛地前傾,險些直接跪倒在地。他的臉色瞬間慘白,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額頭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重力禁制。
而且是最為粗暴、最為直接的那種,純粹的重力倍增,毫無花巧可言。
江沐陽感覺自己的骨骼在咯吱作響,肌肉被無形的力量撕扯,血液都仿佛變得沉重,流動困難。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三十倍……不,至少五十倍重力。」他心中飛速估算,同時魂力在體內猛然炸開。
灰色的魂力從他丹田湧出,如潮水般席捲四肢百骸,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那層屏障劇烈波動,與外在的重力禁制相互抵消,堪堪讓他穩住了身形。
江沐陽緩緩直起身來,膝蓋仍然微微彎曲,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滴落,砸在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樣下去……撐不過百步。」他咬著牙,目光掃向前方。
長廊向前延伸,兩側的枯骨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他。
幽暗的青芒忽明忽暗,像是某種呼吸的節奏。江沐陽邁出第二步,魂力屏障微微顫動,他感覺自己像是背負著一座山在移動。
三步、四步、五步……
每走一步,他都感覺重力似乎又加重了一分。
魂力的消耗遠超他的預估,灰色的屏障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雖然立刻被他修補,但消耗的速度讓他心驚,還好入殿後休息了一下,魂力已經基本恢復。
裂空閃是他最倚重的保命手段,短距離瞬移能夠讓他瞬間跨越數丈距離,但連續使用對魂力的消耗極大,尤其是在這種重力禁制的壓制下,每一次裂空閃需要的魂力幾乎是平時的三倍。
「不能一開始就依賴裂空閃,畢竟這是禁止,使用空間技能可能觸動更致命的禁制。」他心中盤算,「必須先靠魂力托舉硬撐,等不得已時再用裂空閃突破。」
還有雷靈體煉體術還是不錯的,一般的築基肉體可達不到江沐陽修煉程度,他抬頭看向長廊深處,目測至少還有數百丈的距離。
兩側的枯骨在幽光中仿佛在微微顫動,但他認為那只是禁制波動帶來的錯覺。
直到他走到第十步。
腳下的石磚突然一沉,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江沐陽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後退,但重力禁制讓他動作遲緩了半拍。就在這半拍之間,兩側牆壁上,距離他最近的兩具枯骨,
動了。
那兩具枯骨的眼眶中,幽光驟然亮起,如同兩盞鬼火。
它們的下頜骨張開,發出無聲的嘶鳴,然後,它們從牆壁中掙脫出來,骨爪帶著森森寒意,朝著江沐陽的咽喉和心臟抓來!
江沐陽的反應極快,魂力在腳下猛然爆發,身體向一側傾斜,堪堪避開了咽喉處的骨爪,但另一隻骨爪擦過他的左肩,衣袍瞬間破裂,一道血痕浮現。
那骨爪上的指甲鋒利如刀,而且帶著某種腐蝕性的力量,傷口處傳來一陣刺痛,灰黑色的氣息試圖侵入他的血肉。
他悶哼一聲,右手凝聚魂力,一掌拍出。
灰色的掌印轟在那具枯骨的胸腔上,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枯骨被震退數步,但並未散架。
它踉蹌著站穩,空洞的眼眶中幽光更盛,再次撲來,重力禁止好像對它沒有作用,速度很快,瞬間到了江沐陽身邊。
「該死!」江沐陽咬牙,裂空閃發動。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三丈之外。
那兩具枯骨撲了個空,但它們的動作並未停滯,而是緩緩轉過身來,朝著他繼續逼近。更糟糕的是,它們身後的牆壁上,更多的枯骨開始顫動,眼眶中的幽光依次亮起,仿佛沉睡的亡靈被驚醒。
江沐陽的臉色變了。
他意識到,這些枯骨並非死物,而是被某種力量驅動的傀儡。
它們生前或許是強大的修士,但死後被禁錮在這面牆壁中,成為長廊的守衛。
任何闖入者觸髮禁制,都會喚醒它們。而在這重力禁制之下,他的速度和力量都被大幅壓制,面對這些不知疼痛、不懼死亡的枯骨,近身戰鬥絕非明智之舉。
「不能糾纏,情非得已,畢竟真正的修為才是相當於築基的煉魂境界。」他心中迅速做出判斷,目光掃向前方,「必須用裂空閃連續突進,在魂力耗盡之前穿過長廊。」
他深吸一口氣,魂力在體內瘋狂運轉,灰色的光芒在體表升騰。下一刻,他再次發動裂空閃。
身影一閃,出現在五丈之外。
腳下的重力禁制讓他的落地有些踉蹌,但他沒有停頓,立刻發動第二次裂空閃。
身影再次消失,出現在更遠處。兩側的枯骨不斷甦醒,越來越多的骨爪從牆壁中伸出,試圖抓住他的身影。
但裂空閃的瞬移太過突然,它們往往只能抓到殘影。
然而,魂力的消耗如流水般急劇下降。江沐陽感覺到魂海中的魂力儲備正在快速枯竭,每一次裂空閃都像是在抽取他的生命力。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的冷汗如雨般落下。
「不夠……這樣下去,最多再十次裂空閃,魂力就會耗盡。」他心中焦急,目光掃過兩側,枯骨的數量還在增加,前方的長廊依然看不到盡頭。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那些枯骨眼眶中的幽光,並非同時亮起,而是有先有後。
靠近他當前位置的枯骨甦醒得更快,而遠處的枯骨則相對遲緩。這意味著,驅動這些枯骨的力量,或許與距離有關,或者說,與他的存在有關。
更關鍵的是,他注意到那些幽光的閃爍頻率並不一致。
有些枯骨眼眶中的幽光明亮而穩定,有些則忽明忽暗,甚至有些在亮起之後又迅速暗淡下去。
而那些幽光暗淡的枯骨,動作明顯更加遲緩,甚至有些在掙扎片刻後重新嵌回了牆壁,仿佛力量耗盡。
「它們……在吸收某種東西。」江沐陽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或者說,它們在爭奪某種能量。」
他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具枯骨上,那具枯骨的眼眶幽光明亮,正朝他撲來。
江沐陽沒有躲避,而是凝聚魂力,一拳轟出。
灰色的拳印擊中枯骨的顱骨,顱骨應聲碎裂,裡面的幽光如煙霧般消散。那具枯骨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骨架散落一地,化為齏粉。
而就在幽光消散的瞬間,江沐陽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那幽光在消散之前,似乎朝他湧來了一縷,被他的魂力本能地吞噬。
他愣住了。
「這些幽光……是魂力?」他心中震動,「這些枯骨生前是修士,死後魂力並未完全消散,被冥殿的力量禁錮在骨骼中,成為驅動它們的能源。而我……可以吞噬這些魂力?」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一動。
如果他的魂力能夠吞噬這些幽光,那麼他或許可以反過來利用這些枯骨,補充自己的魂力消耗。
但時間不等人。更多的枯骨正在甦醒,他已經能夠聽到身後傳來的骨骼摩擦聲和無聲的嘶鳴。
江沐陽不再猶豫,再次發動裂空閃向前突進。這一次,他在落地之後沒有立刻發動下一次瞬移,而是主動迎上了一具撲來的枯骨。
他側身避開骨爪,右手覆滿魂力,五指如鉤,直接插入了枯骨的胸腔,強行吞噬那些幽光。那具枯骨劇烈顫抖,眼眶中的幽光迅速暗淡,最終徹底熄滅。
而江沐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魂力順著手指湧入體內,雖然微弱,卻實實在在地補充了他的消耗。
「果然可行!」他眼中精光一閃。
但這方法也有風險。每當他停下吞噬,周圍的枯骨就會趁機圍攏,骨爪的攻擊密集如雨,他不得不分出大量魂力用於防禦。
而且,吞噬來的魂力遠不如消耗得快,這種補充只是杯水車薪。
「必須找到更高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