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後。
趙宋打開了電話里發過來的東西，上面把評估地點都和內容全都寫得很詳細，甚至還有一點是，心理評估？
「駕馭厲鬼會對人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影響，總部需要確認馭鬼者還在正常的範圍內。這個評估很重要，它決定了你以後能處理什麼等級的厲鬼，以及是否進行監管。」
這是文件後面跟著的備註。
一夜無眠。
第二天剛蒙蒙亮，趙宋就推開房門，他想早點解決完評估的事情，然後試試能不能說服老爸老媽回老家。
正當他思考著這些的時候，熟悉的兩個人影立在他的門前。
「你們幹嘛！」
這樣的突臉明顯把趙宋嚇到了，但眼前的兩人沒有一點動作，再加上逆著光，根本看不清他們臉上是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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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條腿就這樣在空中晃蕩著，晃蕩著，沒有因為趙宋的動作就改變頻率。
一股窒息感和無力感瞬間湧上他心頭，趙宋雙手幾乎是顫抖著撐著地板。
「為什麼？昨天都已經過去了，為什麼還會？」
木製地板上，熟悉的鬼影再次出現，只不過這次是兩個，一張是媽媽的臉，一張是爸爸的。
厲鬼！
和之前稻草人一模一樣的厲鬼。
是要復甦了？難道說自己根本沒有駕馭它？
趙宋腳下的地板瞬間枯黃，但只擴散了三米左右的直徑，一股從內心深處的恐懼就襲來了，並且還在不斷上升。
這就是使用能力的代價。
在枯黃的空間裡，他的雙手雙腳都被稻草包裹住，並且隨著恐懼的情緒不斷放大，那些稻草蔓延的趨勢也更迅速了。
明明能使用鬼的能力，難道是這隻鬼想要反過來駕馭他？
地板里的鬼影一前一後堵著他，一個念頭卻突然鑽進了他腦海里。
「如果」
趙宋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地板上那兩張臉，它們和昨天長的一模一樣，但臉上卻掛著那種詭異的微笑。
所以昨天的父母，是真的還是假的？
趙宋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回憶起了每一個細節，如果那是鬼，為什麼要以父母的樣子出現在他家裡？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
除非..那就是他的父母。
「不對。」趙宋喃喃道。
「如果他們是真的..如果我昨天看到的是真的他們....那他們現在在哪？被殺死了？變成了鬼奴？」
這些問題沒有人可以回答他。
稻草還在蔓延，趙宋的腰部已經有一半都是，恐懼依舊在攀升，但趙宋的想法卻在一點點改變。
如果爸媽真的不在了，那昨天的就是鬼。
如果爸媽還在，那面前這兩隻頂著他爸媽臉的東西，是不是昨晚動的手。
無論哪一種，似乎爸媽的結局，都是死。
而他自己呢？
一個被厲鬼纏上的人，一個連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都不知道的人。
本來還在想著，把爸媽帶回老家，今天就發現，這個世界並不是他想的那樣，可以如願以償的。
「有什麼意義呢？」
如果情緒本身，是這隻鬼用來操控他的工具，那麼他可能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說身邊的任何人。
那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慢慢地，趙宋直起了腰。
他身上的稻草竟開始消退了。
恐懼的情緒還在，但趙宋不再對抗它了，好像這就是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地板上的鬼影開始扭曲，那兩張臉上的五官像融化的蠟一樣消失。枯黃的範圍沒有再擴大，反而在往回縮。
大約半分鐘之後，整個世界恢復了正常，他還是站在房間門口，父母的房門就在對面。
猶豫了一陣，趙宋還是選擇推開了房門。
空蕩蕩的床，應該說是空蕩蕩的房間。
但下一秒，枯黃的鬼域展開，把整個房間包裹住，兩個鬼影一左一右地立在他身後。
趙宋的心徹底死了，雖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臉上的淚痕足以說明他現在的心理狀況。
鬼域收斂起來，房間又回到了剛才的狀態，他身後的鬼影也跟著鬼域一同消失了。
趙宋沒有再在空蕩的家裡停留，轉身走出房門，輕輕帶上。
逃避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渝城分部。
陳夢早早跟隨總部的人到了這裡，這是她成為接線員之後，負責的第一個馭鬼者。
正當她無聊在休息室打著瞌睡的時候，一個同事推門進來。
「小夢，趙宋來了，你快去跟進一下。」
「什麼？這麼快！」
陳夢趕緊從沙發上跳下來，穿好鞋子跑出去。
趙宋剛到地址上標註的地方，就看見一個小女孩從裡面慌慌張張跑出來。
「馭鬼者嗎？居然有比我早到的，看這樣子難道是被總部的人批評了？」
還沒等他靠近，女孩的聲音就傳過來。
「趙先..趙宋，我是你的接線員，陳夢！」
「我能聽出來。」
趙宋立在原地，眼前這個人只看身高的話，第一時間都不能把接線員的身份和她聯想到一起。
「別看我了，總部會調查馭鬼者所有的喜好，總部覺得按照你的喜好來說，看見我可能會比較順眼，所以就安排我來當你的接線員了。」
？
趙宋聽完這句話就接受自己手機被入侵的事實了，按照喜好決定的話，那馭鬼者的隱私怎麼辦？
「說了別看我了，我成年了。」
說完陳夢點了點頭，似乎對趙宋的反應很滿意。
「你誤會了，我這個視角能看見你的發縫，你的頭頂有點亂。」
「哦哦，誰理你。」
他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前活潑的少女。
換做昨天的話，他可能還會感慨總部奇葩的配對安排。
見他沉默不語，臉上也沒有絲毫表情，陳夢想說的俏皮話就這樣被卡在了喉嚨里。
少女眉眼微微蹙起，心底莫名竄出一絲不安，馭鬼者，都這麼奇怪嗎？
「對了，和你說個事情，心理評估是真人和儀器一起的，你儘量放鬆，別有壓力就好了。」
「好。」
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到盡頭的一個小房間門前。
「你準備好了的話告訴我，我們再....」
陳夢話還沒說完，趙宋就推開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