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務車駛離了七中的校門口。
周正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教學樓入口，趙宋靠在車窗上，目光遲遲沒有收回。
他知道。
周正這一進去，就是原著里那場七中敲門鬼事件。
就算他說出口，周正肯定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衝上去，而且，他不想改變原來的故事，只要自己能夠活下去就好了。
「水哥....你現在還好嗎？」
旁邊李易開口問道：趙宋半邊身體的稻草化痕跡雖然消失了，可皮膚依舊慘白，剛才被靈異追殺的恐懼，依舊死死印在趙宋的記憶里。
唐娜坐在最另一側，眼睛一直在看窗外倒退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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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的世界依舊正常。
「安全了。」
「那隻鬼......在你的身體裡」
趙宋點點頭，從出來的這一刻起，他們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了，即使沒有成為馭鬼者，鬼的陰影也會一直籠罩在他們的生活里。
「你們家都在哪？我送到你們樓下去吧。」
「天生路口。」
「天星路口。」
幾分鐘後，李易和趙宋兩人在天生路口下車，唐娜在更遠的天星路，司機繼續開車送她。
「水哥，你說要是唐娜一個人想不開怎麼辦？」
趙宋打開手裡的盒子，把衛星電話拿了出來。
「她不會的，我可以保證。」
在車上的時候，他就注意到，唐娜的頭頂有一片枯黃色的霧狀氣體，本來他還沒有搞明白。
但向四周環視了一圈，趙宋發現除了周正以外，所有人都有，估計這就是那隻鬼帶給自己的效果。
殺人規律是被看見，但是看見的前提，是對它產生了恐懼的心理，那就叫他恐懼鬼吧。
「我得先回家，有什麼事情就給我發消息，山上的事情不要再去多想了。」趙宋望向不遠處的七號樓，父母懸在房樑上的畫面又一次浮現在腦海。
他必須回去確認一下。
隨後趙宋嘗試調動李易頭頂上的霧氣，但沒有絲毫效果，那團霧氣始終離不開一個輪廓。
他也沒有再嘗試，而是拍了拍李易的肩膀就走了。
街道上的行人很熱鬧，可在趙宋眼裡，這些都被減弱了，反倒是他有一種很模糊的感覺，他好像能察覺到所有人的情緒。
他一邊往回趕，一邊嘗試催動體內的恐懼鬼，感知在天星路口的唐娜。
那縷枯黃的霧氣還在，和李易的狀態都差不多，但如果他們再因為這隻鬼感到恐懼的話，會發生什麼？變成鬼奴？
趙宋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躁動的靈異，朝著自己家的門牌走過去。
開門，一對中年夫婦就進入他的視野，一邊是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老爸，另一邊是還在廚房忙活的老媽。
「今天怎麼樣，研學都幹了些啥？」
「離開了教室還能幹嘛，不在學校好好上課，準備考試，我看你以後怎麼辦。」
這樣的對話，趙宋再熟悉不過了。
「在外面鬼混呢，還能幹嘛，我回房間學習去了。」
「又和家裡人耍氣，我又沒說你什麼……」
砰！
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大部分客廳的聲音，趙宋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他都已經做好迎接和幻境裡一樣的場景的準備了，到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這隻厲鬼已經被自己駕馭了。
可接下來，他該怎麼辦，即使不動用靈異力量，馭鬼者也活不了很久，而且要想活下去，運氣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大概幾分鐘後，趙宋的臥室傳來一個沉悶的響聲。
「幹了，死了就死了。」
好巧不巧，包里的衛星電話也在此時響了起來。
「是趙宋先生嗎？我是馭鬼者總部的陳夢，以後是你的專屬接線員了。」
「直接叫我名字，我應該比你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陳夢沒想到這個剛成為馭鬼者的人會是這種語氣。
「....好的，趙宋。」
陳夢的聲音又恢復了剛才的平穩。
「我先跟你確認一下基本信息。十七歲，高二學生，今天下午在南山研學基地遭遇靈異事件，根據現場回收的信息，你駕馭了一隻未知等級的厲鬼，對嗎？」
「對。」
「能描述一下那隻鬼的特徵和殺人規律嗎？這很重要，我們需要立檔案。」
「殺人規律是被看見。」
「被看見......那關於鬼的特徵和出現規律呢，沒有要補充的嗎？」
「沒有什麼要補充的，周正也接觸過這隻鬼，你也可以找他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那你駕馭它之後，有沒有出現什麼異常？比如身體或者精神有不受控的現象嗎？」
趙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稻草化的痕跡還有一點殘留，但他不打算告訴陳夢。
「暫時沒有。」
「暫時？」陳夢的語氣里多了一點鄭重。
「趙宋，你需要明白一件事，駕馭厲鬼不是獲得超能力，而是和一隻隨時會反噬你的鬼簽訂了一份不平等契約，每一次動用靈異力量，都會加速鬼的復甦，當鬼徹底復甦的那一天……」
「我知道了。」趙宋打斷她，「我的身體有什麼異常情況，我會及時告訴你的。」
「陳夢，我有個問題。」
「被靈異力量影響的普通人，會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翻文件的聲音。
「你是說那些在靈異事件中倖存，但沒有成為馭鬼者的人吧？「陳夢說，「他們會被納入觀察名單，定期接受心理評估。大部分人會逐漸恢復正常，但有一小部分人會被殘留的靈異力量影響。」
「影響？」
「比如更容易被其他靈異事件盯上。」
陳夢語氣有點焦急。
「趙宋，我知道你們班上還有幾個倖存者，但你自己都是一個才駕馭厲鬼的新人，連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障。」
趙宋沒說話。
他知道陳夢說的是對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我明白了。」
「等一下，先別掛，還有一件事。」
「新登記的馭鬼者需要在七十二小時內前往最近的分部進行全面評估。離你最近的地方在渝城分部，地址我稍後會發到你的衛星電話上。」
電話掛斷了。
趙宋把衛星電話放在桌上，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客廳里傳來老爸看電視的聲音，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話。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
不遠處的七中方向，似乎有一團烏雲籠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