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看著他陷入沉醉的樣子，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他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聲，開口問道：
「你一共殺了多少個人？」
陸川拍桌子的聲音，一下子把吳大路從回憶中拉了回來，他本來還想發作，但一看到陸川，他立馬就冷靜了下來，老老實實地開口道：
「我也忘了殺了多少個，算算時間，十幾個吧，記不清了，我把她們都丟到凌馬山的水庫里去了。
我從小是在凌馬山下的吳家村長大，山上的水庫我經常去，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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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沒什麼人去，我把屍體丟到那邊，是不會有人發現的。」
說到這裡，吳大路抬起了頭，看著陸川，鼓起勇氣向陸川問了一個問題：
「警官，你們是怎麼發現水裡的屍體的？」
陸川摸了摸鼻子，並沒有回答吳大路的問題，總不能說這是自己的小堂弟拿雷管炸魚炸出來的吧？他瞪了一眼吳大路：
「你不是說你殺的都是女人？那水底下怎麼還有一個男人的屍體？」
從陸川這裡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吳大路也不敢說些什麼。
聽到陸川問水底下為什麼會有男人的屍體，他顯然有些疑惑，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我想起來了，時間過得太久了，大概四五年前吧，也是這個時候，有個女人上了我的車，我照例解決了她，把她丟進了水庫。
但是第二天早上，那個男的就來找我，說昨天晚上上我車的是他的人，問我把她帶到哪裡去了，我只好送他也去見她了。」
吳大路說得很自然，輕描淡寫的口吻，就好像是在說明天早上吃什麼一樣簡單，聽得趙建國和葉國慶連連搖頭。
「你殺的人都扔進凌馬山的水庫里了？」
陸川又追問了一句。
吳大路點了點頭，卻沒有抬頭看陸川，將頭低了下去。
「你在說謊。」
陸川的話同樣輕描淡寫，但是驚得吳大路、趙建國、葉國慶一起看向他。
「你在說謊。」
陸川又重複了一遍。
吳大路又把頭低了下去，輕輕的說道：
「我都丟到水庫里，真的。」
「不要和我說謊，我都看得出來。」
陸川沒有提高聲音，只是簡單又平淡地否定著吳大路的回答，同樣像在討論明天早上吃什麼一樣。
吳大路沉默了，他低著頭一言不發。
趙建國此時見不得他這個樣子，想要上前，但被葉國慶一下子攔住了。
葉國慶輕輕搖了一下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他小聲地湊在趙建國耳邊：
「你看陸川，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你在這裡看著就行，你還不相信你的川兒嗎？」
聽到葉國慶這麼說，趙建國自然是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站在吳大路面前風輕雲淡的陸川，心中突然安穩了不少，看著坐在那邊一言不發的吳大路，也沒有再血壓升高。
陸川並不知道自己身後發生了什麼，他確實不是很著急，可以說得上是胸有成竹。
他知道吳大路的心理防線早就已經崩潰，短時間之內是不會重建的。
現在只不過是本能地有一些對抗，但是不足為懼，只要自己站在這，他遲早會開口的。
大概過了三分鐘，吳大路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陸川。
陸川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剛進來的那種表情，仿佛一直沒有變過，他又盯著陸川看了一分鐘，陸川同樣盯著他看，和他對視著。
他終於是開了口，這一次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並不像之前一樣自然：
「有一具屍體沒扔進水庫。」
「那你把它藏到哪裡了？你和她的關係很好吧？應該給她挑了一個好位置。」
聽到陸川這麼說，吳大路猛然一驚，顯然是被陸川的話嚇得不輕：
「你是怎麼知道？」
他看著眼前的陸川，仿佛是在看怪物一樣。
陸川依舊是保持著那副表情，風輕雲淡：
「回答我的問題。」
陸川保持著自己的問話節奏，並沒有要回答吳大路問題的樣子。
吳大路也很吃陸川這一套，乖乖回答陸川的問題：
「我把她埋了。」
「埋在哪裡了？」
「埋在粵省的雲白山上，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吳大路又開始陷進自己的回憶，開始自顧自講起來他十幾年前和一個女孩在雲白山上相遇相識的故事。
陸川這一次沒有打斷他的回憶，而是靜靜地聽著。
吳大路就這樣一直講，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到後面經常約著見面，到後面確定了戀愛關係，再到後面因為女方的父母反對，女孩被迫找到他提出分手。
他不同意分手，女孩要走，他就拉著女孩的手不讓她走。
當時他們是在雲白山的山頂上，女孩掙脫不開他的手，直接一口咬在他的手上，他當時吃痛鬆開了手，女孩趁機跑開了。
他一時氣急，從身上掏出來一把刀，追了上去，對著女孩的後背就是捅了一刀。
女孩當場倒地，但是並沒有失去意識，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他，嘴唇還是在不停地動著，好像在說什麼。
他不敢聽，對著女孩的胸口又捅了幾刀，女孩一下子就沒了動靜，後來他就懂了，殺人要往胸口捅。
葉國慶聽到開頭就小聲退了出去，此刻又悄悄回來了。
趙建國朝他看了一眼，他點了點頭，趙建國也點了點頭。
兩個人都是多年的老刑警，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趙建國的意思是問葉國慶是不是出去聯繫了粵省省廳，葉國慶點頭是告訴趙建國他已經聯繫上了，趙建國點頭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既然這個案子還涉及到粵省那邊，自然是需要聯繫粵省省廳，葉國慶是省廳的人，由他來聯繫最合適不過。
吳大路還在這邊講著他的故事，陸川卻是不想聽了，吳大路口中的故事顯然是美化太多了。
一個女孩是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從一個一米八幾，體重一百八十斤往上的男人手中逃脫的？
再說就算真的是女孩找他分手的話，他是怎麼提前知道的，還在身上帶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