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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撬開嘴巴

  「你看不懂也沒有關係,我找人講給你聽。」

  趙建國帶著笑眯眯的表情,語氣柔和,看上去很和善的樣子。

  坐在審訊椅上的吳大路卻是感受不到這份和善,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像是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

  「川兒,你給他上上課。」

  顯然趙建國沒打算自己給吳大路上課,而是招呼了一下陸川。

  陸川此時身上套著白大褂,文質彬彬,一看就是知識分子的模樣。

  「我給你介紹一下。」

  趙建國一拍陸川的肩膀,依舊笑眯眯的樣子,

  「這位是我們市局的法醫,滬城醫科大學畢業的高材生,讓他給你上課,你算是賺到了,別人想聽還聽不到呢。」

  吳大路一點沒有覺得賺到的感覺,他隱約感覺到自己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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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川從趙建國手中接過那張紙質報告單,開始從第一行字開始給吳大路講解,一邊講解,一邊還配上X光膠片,讓吳大路借著檯燈的光線看膠片上的影像。

  什麼DNA分子量梯度,什麼DNA條帶位置重合,什麼多態性條帶,各種專業術語從陸川的口中不斷冒出來,聽得吳大路有些雲裡霧裡。

  他雖然聽不懂陸川在說什麼,但他能感覺出來陸川的專業,他能看出來陸川並不是在編瞎話忽悠他。

  陸川很認真地講著,吳大路聽著聽著就走神了,一旁的趙建國和葉國慶也是如此。

  他們雖然知道陸川懂DNA技術,但一直沒有一個直觀的認識,直到現在,他們立馬就明白了陸川在DNA技術上絕對不只是他說的學過一點的水平。

  趙建國此時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葉國慶,葉國慶被他這麼一碰,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怎麼了?」

  趙建國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道:

  「老葉,你知道廳里建DNA實驗室花了多少錢嗎?」

  葉國慶心中有些好笑,這趙建國有求於他的時候,一口一個老葉的叫上了。

  「我不知道啊,你不是和沙老師熟嗎?你去問問他啊!」

  趙建國立馬變了稱呼:

  「那就不麻煩葉處了。」

  說完,他往旁邊挪了挪,離葉國慶遠了一點。

  葉國慶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和趙建國計較,朝他挪了挪身子,靠近了一點,低聲說道:

  「為了建沙老師的DNA實驗室,廳里可是花小几百萬,你別想從廳里摳錢了,一點也摳不出來,今年的預算去年就已經花完了。」

  「我就知道老葉你靠得住。」

  趙建國嘿嘿一笑,眨眼間稱呼又換成了老葉,接著就在原地翻著白眼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算了起來。

  葉國慶看著他在原地算帳的樣子,又把注意力轉移道陸川和吳大路這邊。

  陸川找到了自己以前給學生們上課的感覺,此刻來了興致,越講越深入,從他嘴裡蹦出來的專業術語已經沒什麼中文,全是英語單詞了。

  吳大路此刻只覺得折磨,前兩天趙建國的怒吼,他一點都不在乎,他知道趙建國拿他沒辦法。

  可現在陸川的念叨,他知道這裡面藏著能要命的東西,但他就是聽不懂。

  「所以從這上面我們能得出什麼結論呢?你說說看。」

  陸川甩出一個問題給吳大路,吳大路有些茫然,有些遲疑地開口:

  「我的血型和這個什麼D什麼對上了?」

  「答對了一部分,不是血型對上了,而是你的DNA信息和死者體內採集的DNA信息匹配上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吳大路此刻已經知道意味著什麼了,但他還是不願意承認,想要繼續裝死。

  陸川不給他裝死的機會,直接了當地開頭道:

  「證明你和死者發生過性行為,你還想狡辯你不認識死者嗎?」

  趙建國早就把欣欣的照片摔在吳大路面前了,吳大路只是一直反覆念叨自己不認識這個人,自己來回運貨沒遇見過欣欣,除此之外就是低著頭一言不發裝死。

  現在陸川這麼一問,吳大路臉色已經有些灰敗,抬著頭看著那張紙質報告單。

  他這麼一直盯著看,陸川也不催他,靜靜舉在他面前讓他看個清楚。

  吳大路看看紙質報告單,又看看陸川,看陸川的白大褂,又看回紙質報告單,反覆幾次,終於是開了口:

  「是我殺的人。」

  聽到吳大路親口承認是他殺的人,站在一旁對著天花板算帳的趙建國也是第一時間回了神,看了過來。

  更別說葉國慶了,要不是還是審訊室里,他就要興奮得跳起來了,此刻他雙手不停地握成拳又鬆開,緩解內心的激動。

  唯獨陸川一臉平靜,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依舊是那副微笑的模樣看著吳大路緩緩問道:

  「說說看你是怎麼殺的?」

  此刻吳大路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陸川問什麼他就開始說什麼:

  「我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了,我想忍住的,是她主動來找我的,要不是她主動來我,我肯定不會殺他,都是她的錯!」

  吳大路有些語無倫次,歇斯底里地喊了起來。

  陸川皺了皺眉:

  「別喊,慢慢說!」

  他的聲音並不是很大,但吳大路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看到那些女人就想殺了她們。

  我每天都在忍著,但是是人總會有忍不住的那一天。

  我只能很小心地干,我也不敢在外地、不熟悉的地方干,只能是趁著廠里讓我回家送貨的時候,到這邊挑選人。

  每次我把車停到那些路邊,就會有那些濃妝艷抹的女人來貼著我的車窗,我一般直接就讓第一個女人直接上車。

  等我把她們帶到僻靜的地方,她們很熱情,剛停好車就迫不及待坐到我身上。

  等完事了以後,我就把她們推倒在副駕之上,拿刀對著她們的胸口捅下去。

  說實話,捅下去的感覺比和她們做那事還要爽。」

  講到這裡,吳大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竟閃過幾絲陶醉,顯然他又想起了自己殺人時候的畫面,一下子又陷進去了。

  一旁的趙建國和葉國慶聽著吳大路的敘述,看著他的模樣,不禁有些惡寒。

  要是沒抓到這個人,恐怕會有更多的人落入他的毒手,而且看他這個模樣,不會再是隔大半年才有一個受害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