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我嗅到了,那人的血……他是成湯的後裔。」
妲己抬眸望向那名王室青年,眼底掠過一抹殺意,當年就是成湯將她封印在了軒轅墳,如今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她心頭翻湧的恨意再也抑制不住了,幾乎要吞噬理智。
姜子牙此時也終於琢磨過來了,輕聲道:「不錯,此人是殷商的王長子,是下一任天下共主。現任商王以天譴為樂,不似明主,這位王長子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妲己卻冷笑一聲,纖指凌空捏了一個手印,指尖霎時竄起一簇淡藍色的狐火,幽冷的光焰跳動間,炙熱的溫度瞬間蔓延開來,烤得姜子牙老臉生疼,鬍鬚都微微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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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
妲己紅唇輕啟,眸中妖紋驟亮,殺意凜然,她玉指微抬,指尖狐火應聲竄起,引動靈氣翻湧,半空倏然化作淡藍炎龍,咆哮著撲向那兩名青年。
姜子牙悲呼:「不可!」
就在炎龍即將吞噬二人的驚險瞬間,一道紅綢破空而來,如靈蛇般從天而降,精準地捲住二人腰身,帶著他們凌空飛退,穩穩落到了遠處的安全之地。
眾人定睛一看,那紅綢的主人竟是一位踩著風火輪、懸停在半空中的小男孩,約莫十一二歲年紀,梳著雙丫髻,眉眼間透著一股機靈。
「大膽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與此同時,草地上憑空掀起一道巨浪,不費吹灰之力便澆滅了炎龍,待到浪花退去,水流化作一位手持玉制三尖兩刃刀的白衣青年,衣袂翩然,神色淡然。
「師叔,要誅殺此妖嗎?」
姜子牙聞言,擺擺手,轉身對哪吒和楊戩說道:「此女雖來歷不明,卻實打實幫了我的大忙,是友非敵,你們莫要輕舉妄動。」
說罷,他轉過身來,面對妲己,神色誠懇地拱了拱手:「道友想要的報酬,是一件趁手的法寶?這個好說。不過,姜某眼下已是個沒有法力的凡人,身上除了封神榜,更無半件法寶伴身。勞請道友稍等些時日,待我稟明師尊,求得應允,定當如約奉上……」
「姜子牙,你不會是想賴帳吧?」
妲己柳眉微蹙,眸中掠過一絲不悅,「什麼叫你沒有法寶伴身?你的打神鞭呢?你的坐騎四不相呢?莫要拿話搪塞我。」
姜子牙錯愕,「什麼打神鞭?四不相何時成了姜某的坐騎?」
妲己已經認定,姜子牙是想耍賴,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質問道:「就算你沒有法寶,難道你的這兩個師侄也沒有嗎?但凡有點誠意,都不會這般推三阻四!」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哪吒身上的混天綾,「也罷,我見那小孩兒手中的紅綢還算喜慶,正好可以讓本姑娘拿來做喜服,就它吧。「
哪吒氣得面色鐵青,咬牙怒喝:「你妄想!」
姜子牙拱手一禮,含笑道:「姑娘要成親了?恭喜恭喜。但這混天……這條紅綢是太乙師兄傳給我師侄的法寶,我無權將它轉贈給道友,還請道友海涵。」
見對方神色未展,他溫言勸慰:「道友安心,姜某在此立言,將來補償給道友的法寶,定然勝過這紅綢,絕不讓道友吃虧。」
哪吒在旁早看得心頭火起,他最是看不慣妲己的做派,區區一隻狐妖也敢「訛詐」闡教仙門的囂張氣焰。
「師叔,與她說這麼多做甚?拿些丹藥打發了就是,難道還真給她一件法寶麼?我們闡教的法寶,豈能落到妖孽的手裡?」
妲己臉色驟變,柳眉倒豎,怒道:「我就知道你們在哄人!行啊,姜子牙,你們闡教勢大,我一介山野精怪自是不敢與之為敵。但道不同不相為謀,從今往後,你我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就此別過。」
她轉身欲走。
楊戩目光一凜,手中三尖兩刃刀橫掃而出,刃鋒寒光凜冽,攔住了她的去路。
哪吒也在這時湊近姜子牙,勸說道:「師叔,她知道封神榜的事情,我們不能就這麼放她走!」
妲己怒從心頭起,玉手一揚,數團幽藍狐火已然撲面而去,爆出刺耳的銳響。
可她的狐火如何能與哪吒的三昧真火相比,那狐火雖妖異狠厲,卻被哪吒噴出的那股三昧真火吞噬殆盡,連半點青煙都未曾升起。
哪吒見狀,漠然視之,原以為這狐妖也該被三昧真火煉作齏粉。
卻見妲己不驚反笑,朱唇微啟,深吸一口氣,竟將那熊熊真火盡數吞入腹中。她喉間金光微閃,不過片刻,那焚天之火便被消化成了純粹的靈力,反哺周身經脈。
此情此景,哪吒如何不明白其中古怪,稚嫩的童音里透著驚疑,甚是尖銳地喝問出聲:「你一個狐妖,怎麼會三昧真火的法訣?」
妲己自從得到《三昧真火》玉簡,刻苦修煉了十個月,其中的奧妙已經領悟得七七八八,卻始終沒辦法凝聚出第一縷三昧真火,今天好像因禍得福了,在吸收哪吒的三昧真火之後,隨著那熾烈真火入體流轉,剎那間點亮了她心中關竅。
往日百思不解的凝火之訣,此刻豁然貫通,她只覺靈台通明,仿佛頓悟了一般。
她凝神聚火,將靈力徐徐聚於掌心,一縷紅、藍、金三色交織的三昧真火自指縫間燃起,在她的指尖輕盈跳動起舞,如活物般流轉生輝。
「灼!」
烈焰騰空,三昧真火翻湧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玄鳥,雙翼燃著金焰,仰首長鳴一聲,挾著灼熱罡風,飛速撲向哪吒。
哪吒一時沒回過神來,直接被這股三昧真火燒得灰頭土臉。好在他是蓮花化身,本就免疫三昧真火,皮肉絲毫無損,可當著眾人的面落得這般狼狽,到底還是丟了顏面。
楊戩在這時出手了,他施展出《五行遁術》之中的土遁,身形一晃沒入腳下黃土,轉瞬又在妲己身側破土而出。
他手中三尖兩刃刀橫掃,刀身平平拍在妲己的腹部,力道沉猛。
妲己缺少與仙家弟子鬥法的經驗,一時不察,未能識破楊戩的虛實,躲閃不及,只能硬接了這一拍。霎時巨力透體,她五臟劇震,慘哼一聲,如斷線風箏般倒飛了出去。
遠處的營地。
楊行淺忽然感知到了妲己的妖力波動,他緩緩睜開雙眼,自語道:「妲己遇到了敵人?還動手了?」
金光流轉間,大聖的披掛由虛化實,鳳翅紫金冠、鎖子黃金甲、點翠飛龍釬、藕絲步雲履層層具現,穩穩覆於他的身上。
他雙足一頓,躍至幾十米的高空,腳下踩著一朵隱隱透著七彩霞光的祥雲,瞬息出現在妲己的身邊,伸手抱住了對方。
妲己軟軟癱在楊行淺懷裡,臉色慘白如紙。她身子發涼,猛地咳出一口血來,氣若遊絲地喚道:「郎君,我招惹了禍事,快走……」
「別怕,一切有我。」
楊行淺俯下身,雙臂輕柔地將妲己平放在柔軟的草地上,隨即施展《安身法》,手中軒轅劍泛起赤金光芒,劍尖引動真火,繞著妲己畫了一個火圈,將她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隨後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姜子牙、楊戩和哪吒,冷聲問道:「是你們打傷了她?」
以他體內兩百年道行的靈力,最多維持三十秒的大聖披掛,便會靈力枯竭。幸好,這裡是《封神》世界,天地間靈氣充沛如海,他就像是一部邊充電邊使用的智慧型手機,無窮靈氣源源不斷灌入體內,大聖披掛足以持續十幾個小時之久。
楊戩眉間那道豎立的天眼驟然睜開,射出一道刺目白光,如利劍般穿透虛妄,瞬間窺破了楊行淺的「真身「。
他瞳孔微縮,低聲驚疑:「龍族?「
話音未落,「唰!「
哪吒早已抖開混天綾,赤色綢帶如靈蛇纏身,將楊行淺死死縛住,「師兄,動手!」
楊戩應聲而動,手中三尖兩刃刀寒光暴漲,凌厲斬向楊行淺。
楊行淺在三尖兩刃刀觸及到他頭頂的那一剎那,整個人與披掛一同瞬間石化,只聽「噹「的一聲脆響,三尖兩刃刀竟被「頭鐵」的他給震了回去,碰撞之間,在他額前盪開一圈若有若無的漣漪。
正是齊天大聖的看家本領之一,神通《銅頭鐵臂》。
楊戩只覺虎口一陣發麻,整條右臂酸脹難當,險些便要握不住手中三尖兩刃刀。他眼中難掩駭然之色,不敢有絲毫耽擱,足尖一點便飛速掠至姜子牙身側,壓低聲音道:「師叔,此人不好對付!」
哪吒雙足踏著風火輪,飛身上前,「讓我來會會你!」
楊行淺體表的石化自動瓦解,他雙臂微微用力,周身靈力鼓盪,瞬間將纏在身上的混天綾漲開,他抬手遙遙指向半空中的哪吒,口唇輕啟,施展《定身法》,言出法隨。
「定!」
一聲喝罷,哪吒整個人便僵在了半空,風火輪上的火苗都凝滯不動了,任他如何掙扎也動彈不得,只能瞪圓了眼乾著急。
楊行淺身形一晃,瞬息便來到哪吒跟前,寒光一閃,軒轅劍便斬了過去。劍鋒擦著哪吒的肩頭與胸口划過,金鐵交擊間激起陣陣火光,卻只在哪吒身上留下一道皮外傷。
可那一劍挾著的巨力毫不留情,將這熊孩子狠狠砸飛出去,落地之後,又在草地上犁出一條深深的土溝。
哪吒滿身泥土,狼狽不堪地從土坑中爬了出來,衣衫破碎,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他眼中怒火未消,剛想有所動作,便被楊戩攔了下來。
楊戩告誡道:「哪吒師弟,我們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師叔和封神榜,不要與此人鬥狠,切莫因一時意氣誤了大事……」
再看楊行淺,隨手扯下兩根頭髮,放在掌心輕輕一吹,霎時間仙霧翻湧,兩尊與他別無二致的分身憑空顯化,一左一右,疾沖向哪吒與楊戩。
只是那柄軒轅劍品級終究不夠,無法隨《身外身法》一同變幻出來,那兩尊分身只能赤手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