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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王子勝的小道消息

  昭兒說的京營節度使王老爺,指的是王熙鳳的叔父王子騰。

  王子勝是王子騰的親弟弟,從王熙鳳那裡論起親眷關係,就是賈璉的二叔父。

  林道生記得清楚,此人在小說里著墨極少,不過聽昭兒話里的意思,賈璉與王子勝的關係卻是頗為親近。

  他繼續詢問昭兒,一番打聽之後大概清楚了王子勝的底細。

  此人是光祿寺候補寺丞,該職位是一個正六品的清貴閒職。

  光祿寺主管宮廷祭祀、宴席、酒醴庶饈,

  候補寺丞是輔助的官員,日常幾乎不用處理複雜公務,只需要點卯混日子就行。

  王子勝常常借著宮廷採辦的名義,在食材和器物採購之中撈些好處,賈璉也時常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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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王子勝借著兄長王子騰的關係,混進京城上層的官場圈子,他和各路勛貴,京官都有應酬往來,信息十分靈通。

  林道生決定去拜訪王子勝,可應該不能空手去。

  「昭兒,我去見二叔父,拿些什麼禮物合適?」

  昭兒轉著眼珠,「二爺,是您說的,二叔父最是好酒,尤其喜歡女兒紅。您平時去的時候都是買兩壇尚好的女兒紅。打聽消息這就足夠了,至於辦些雜事,銀子自是不可少的。」

  回答之後,昭兒小心翼翼的說道:「二爺,您是考驗奴才長不長眼,還是出了什麼差錯,您記不得以前的事了。」

  林道生當然不能告訴昭兒實話,「你懂什麼?這叫自省之法,我做的一些事情,聽你講出來之後,可思慮做的是否周詳恰當。」

  昭兒露出恍然神色,「奴才跟著二爺真是長了見識。」

  隨即他又壓低聲音,「奴才聽說南安郡王在海邊打了大勝仗,二爺可是要去弄些好處。」

  林道生心裡一動,寒嫣看到的家書,南安郡王是吃了敗仗的,姓鐘的信使才回來二三天,就算戰局有變也不會這麼快,這其中必然有蹊蹺。

  他從袖子裡取出碎銀,「你去買兩壇女兒紅回來吧,我這就去拜見二叔父!」

  昭兒辦事利落,去酒肆買了兩壇存放十五年的女兒紅,這個年份的酒味道最醇厚。

  王子勝的宅院,位於光祿寺後身,距離光祿寺衙門才一條街。

  靠著近水樓台的便利,王子勝把各部傳出來的消息摸得門兒清。

  馬車到了王家宅院門前,林道生下了車。門房認得他,上前行禮,

  「璉二爺您來的正是時候,我們老爺剛從光祿寺衙門回來,應該是蹭了不少酒,正在暖閣醒酒呢!」

  賈璉和王子勝的關係顯然非常熟絡,門房連通報都省了,召喚一個僕人過來,挑著兩壇酒在前面引路。

  到了一座會客的暖閣門外,僕人停了下來,「璉二爺,老爺就在屋裡。」

  守在門口的小廝挑起帘子,林道生進了門,一股濃烈的紹興老酒的糟香氣味撲面而來。

  迎面的太師椅上斜靠著一個中年男子,矮胖的身材,紅紅的酒糟鼻,穿著一件石青暗花直裰,手裡捏著個剝了皮的糖炒栗子。

  這人應該就是王子勝了!

  林道生上前剛要行禮,王子勝就招了招手,「咱爺倆這麼熟,就別行什麼禮了,怪麻煩的,過來坐吧。」

  林道生轉身吩咐昭兒把兩壇女兒紅搬進來,放在臨窗的案几上,這才在一旁的軟凳坐下。

  王子勝顯然是喝了不少酒,他打了一個酒嗝,「你今兒往我這兒跑,是得了空閒還是有事啊?」

  林道生也不繞彎子,「二叔,我今兒來打聽點事,南海那邊的抗倭水師打了勝仗,總得有些慶賀的事吧,不知道有沒有油水?」

  王子勝捏著栗子的手頓了頓,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兵部上月傳的捷報,光祿寺奉旨要給水師備慶功宴的物料,不過又停了。

  林道生神色變了變,「可是有了意外?」

  王子勝壓低聲音,「何止是出意外,而是出了大事。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據我聽說,南安郡王李承緒起初打得很猛,親自帶著水師在洋面上追著倭寇的船隊,連戰連捷。可是後來卻出了事,連連大敗,三萬精銳,折損了一半不止。」

  林道生大吃一驚,「好好的,怎得就突然敗得這麼慘?」

  王子勝揉了揉酒糟鼻子,「我說的這些都是傳來的小道消息,沒有正式的戰報,皇上應該還不知情。」

  「好像是遇到了鬼物,咱們的兵給嚇瘋了,沒用倭寇動手,自己人殺自己人,血流成河啊!」

  「這消息,首輔直接壓下了,說怕動搖沿海的軍心,只是讓李承緒儘快想辦法扭轉戰局。若是扭轉不了,這事可就不好收拾了。」

  王子勝的話,讓林道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南安郡王李承緒派信使回來,一定與對抗戰場上的鬼物有關,而讓南安太妃認女兒的事,也與其有關聯。

  「這麼說來,慶賀的事就不好說了,油水的事更是別想了。」

  王子勝把一個糖炒栗子扔到嘴裡,「不僅如此,最近你別和南安郡王府走得太近,免得被牽連上。」

  林道生語氣鄭重,「多謝二叔提醒。」

  他接著又沒話找話的打聽了一些消息,原來南安太妃並不是南安郡王李承緒的生母,但是李承緒卻待她如生母一般尊重。

  尊重!

  他想起寒嫣看到的李承緒家書,那句玉手握私處的戰慄,林道生暗暗搖頭。

  聊了一會兒,王子勝酒勁上頭,開始犯困,林道生起身告辭。

  回了榮國府,林道生進了鳳姐院,他徑直去往東廂房,想要問妙玉一些事情。

  到了東廂房門口,他又停下了,想了想,還是得先和鳳姐打個招呼,不然可能不得清淨。

  他轉身進了正房,只見鳳姐正讓平兒舉著菱花鏡,在試著衣裳。

  滿月般的翹臀,正對著他,林道生不客氣的捏了一把。

  鳳姐「哎呀」一聲,粉面紅了起來,「二爺,青天白日的,平兒還在…」

  林道生又摸了一把,「平兒什麼沒見過!」

  他從袖子裡取出帕子,把那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拿出來,「見了扇子,太妃娘娘很是喜歡,還賞了一顆珠子,說是給你的。」

  王熙鳳伸手接過珠子,摩挲之後又仔細看了看,「這珠子就是個尋常的玩意,不值錢的。」

  她隨手把珠子遞給平兒,「這珠子就賞給你了。」

  平兒接過珠子,拿起來端詳,菱花鏡里反射的陽光恰好照在珠子上。

  「這珠子挺好看的,裡面像開了許多海棠花似的。」

  鳳姐伸手又把珠子接過來,她也對著光看,「讓我瞧瞧…,哎呦!還真是的,好多的海棠花呢!」

  這時候,東廂房裡的妙玉正在盤膝打坐,突然轉頭面向正房的方向,「怎得有了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