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生心裡奇怪,南安郡王在東南沿海平倭寇之亂,他派回了信使,應該是去朝廷匯報戰況才對,為什麼要偷偷躲在郡王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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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藏著掖著,越是有蹊蹺,林道生就越想去探查。
蝶兒為了不讓人聽到,離他很近,手裡的茶盤歪到一旁,含苞未放的胸脯幾乎貼到他的身上。
「璉二爺,這是您問,奴婢才說的,要是讓太妃娘娘知道我泄露了消息,非打死我不可。」
林道生停了下來,貼著她的耳朵,「請蝶兒姑娘放心,這事你知我知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說的是人,不包括鬼!
蝶兒覺得耳朵痒痒的,璉二爺身上的味道真的好聞,那是男人的氣息。
她的心「砰砰」地急跳,呼吸亂了,手裡的茶盤幾乎要端不住了。
林道生後撤了一步,「既然如此,我們就不進去了,在這院外轉轉不算打擾吧。」
蝶兒鬆了口氣,覺得呼吸順暢了許多,「只要不進那院子,二爺想去哪裡都可以的。」
林道生從茶盤上拿起茶盞,又拿起茶壺斟滿,遞到蝶兒嘴邊,「姑娘一路相陪引路,著實辛苦了,飲口茶吧。」
蝶兒神色一驚,這茶盞是璉二爺用的,她是奴婢,怎麼可以共用一個茶盞!這相當於是在間接親吻……
她粉面羞紅,「奴婢不渴!奴婢怎敢與二爺共用一盞,這實在太沒規矩了!若是被太妃娘娘知道了,我這嘴就得被打爛了。」
林道生本來就是裝個樣子,「有這麼嚴重!那我就不難為蝶兒姑娘了。」
他喝了一口茶,「這鐘先生回來多久了?府里人來人往的,要想不被人打擾也不容易。」
蝶兒低聲,「大概有兩三日了,這裡是後宅,沒有太妃娘娘的允許,幾乎沒有外人來的。」
在林道生和蝶兒說話的時候,他已經暗中召喚多眼鬼瑞珠出來,吩咐她匿形去到院子裡查看,暗中搜查這位信使帶來的東西,或許能發現有用的線索。
多眼鬼瑞珠離開之後,林道生立刻和她開啟了共視的技能。
這個院子裡共有三間上房,兩間耳房,兩側院牆邊是成排的桑榆,枝繁葉茂。
在上房裡的花梨木桌案旁,坐著一名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正在用一塊鹿皮擦拭手裡的一把刀。
那把刀大概兩尺多長,刀刃嫣紅,像是塗了一層鮮血。
瑞珠的目光落在刀刃之後,林道生能感覺到她在急速的後退,顯然瑞珠是懼怕這把血色短刀的。
這名中年男子應該就是信使鍾先生了。
這個時候,鍾先生突然轉起頭,通過多眼鬼的視野,林道生看到了他的雙眼,深邃冰冷如同寒潭。
雖然是藉助著瑞珠的視線,可林道生也覺得自己仿佛要被攝入進去一般,不得不轉移了視線。
林道生看到鍾先生的嘴裡念叨了一句,他聽不見,但是看其說話的口型,像是在說…竟然有鬼嗎?
林道生心裡一驚,被發現了?不會這麼快吧!
就在這時候,鍾先生從腰間摘下一個小葫蘆,拔開塞子,對著多眼鬼晃了晃,林道生剛要收回瑞珠,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頃刻之間,林道生與多眼鬼的共視視野旋轉起來,不分東西南北。
片刻之後,視野停了下來,
通過多眼鬼的視野,林道生發現四周變得很陌生,仿佛不是人間。
頭頂是泛著暗黃光暈的弧形壁,腳下是一層流動的微微起伏的輕薄霧氣。
多眼鬼的聲音傳來,「我好像是被葫蘆吸進去了,這裡的味道好難聞,苦澀的藥氣還有辛辣的酒氣。」
沒想到,這位信使鍾先生,居然還是個捉鬼的行家,不過舉手投足間就捉住了多眼鬼。
這時候瑞珠伸手去摸葫蘆壁,剛一碰到,四周就盪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壁上出現密密麻麻的符文。
多眼鬼瑞珠隨即發出尖叫,「快救我!」
林道生心裡一動,將瑞珠收回了圖鑑之中。
馭靈圖鑑可以無視任何障礙和規則回收屬於圖鑑的鬼物,這讓他駕馭鬼物更有底氣了。
房間之中,鍾先生晃了晃手裡的葫蘆,耳朵貼著葫蘆仔細聽了片刻,「這麼快就魂消魄散了?這個鬼物也太脆弱了。」
他把手中的血刃對著葫蘆口,然後輕輕拔開塞子,接著凝神觀察,隨即神色一驚,「逃了!明明攝進去了,這鬼物怎麼逃的?」
鍾先生身形一晃,就到了院子裡,迅速掃視一圈之後,邁步出了院子。
兩名家僕躬身行禮,「鍾先生請留步,太妃娘娘吩咐的,您儘量不要隨便出入!」
這時候林道生已經和蝶兒離開了這座院子,鍾先生四下察看之後望見了兩個人的背影。
他望了望,「不知方才過去的兩人是何許人也?」
家僕恭敬回來,「一位是太妃娘娘身邊的婢女蝶兒姑娘,另外一位應該是位訪客,奴才不認識。」
鍾先生不再說話,轉身回了院子。
林道生讓蝶兒引著,又在郡王府里轉了一會兒,這才決定離開。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這是王熙鳳給他,應急時候用的。
林道生把銀子塞進蝶兒的手裡,「今兒辛苦你了,這點銀子拿著,買些胭脂水粉。」
蝶兒一驚,趕緊把銀子往回塞,「璉二爺,這銀子奴婢是萬萬不敢收的,要是太妃娘娘知道了,就得把我趕走。」
林道生收回碎銀,「還是那句話,你不說我不說,太妃娘娘又怎麼知道!只是我便不難為你了。」
他忽然湊近蝶兒,壓低聲音,「下次我來,還要請你引路。」
男人的氣息噴到蝶兒的耳廓上,她的耳尖都紅了,嘴裡顫顫的應了一聲,「奴婢求之不得!」
林道生故意對著蝶兒的耳朵吹了口氣,「若是我以後有了機會,沒準兒就從太妃那裡把你要了去,做我的貼身丫鬟。」
蝶兒嬌軀顫著,羞怯怯的模樣,「奴婢可不敢想!奴婢哪有那等福分!」
離開了南安郡王府,林道生上了馬車。
他心裡思忖,要打聽南安郡王在東南沿海平叛倭寇的戰況。
他越來越覺得,南安太妃要認史湘雲做女兒的事與這場戰事有關係。
可這應該是軍事機密,他得去哪裡打聽呢?他沒有賈璉的記憶,不清楚該從何處入手。
他不經意的瞥向馬車外面,昭兒坐在車夫旁邊,他心裡一動,賈璉的事這個小廝應該最清楚。
他把昭兒叫進車廂,「昭兒,我想打聽南安郡王在東南沿海的戰事,該去問誰?」
昭兒一怔,二爺怎麼了!這種事情,為什麼會問他?
他不敢多言,認真想了想,「二爺當然應該去問二奶奶的叔父,京營節度使王老爺。」
「不過王老爺您是不容易見的,二爺通常去見您的二叔父。」
林道生仔細回憶小說里的人物關係,「我的二叔父,王子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