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林道生有些吃驚!
邢岫煙點頭,「是的,就是秦氏!可是她已經去世了,怎麼會在扇子裡,難道她成了鬼魂?」
「當時我就這麼思忖的功夫,便被扇子攝進來了。」
林道生神色詫異,「這把扇子我是放在抽屜里的,上面還覆蓋著封禁符籙,是誰拿到桌案上的呢?」
邢岫煙貼著他,儘量讓心口的位置和他的胸口相對,那樣身體就會更溫暖。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進來這裡之後,就瞧見憑欄而立一個女子,那時候我胸前的靈符格外的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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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猜這個女子可能就是秦氏的鬼魂,我便朝她走近,輕聲呼喚她。那個女子便轉過身來,卻是一個沒臉的怪物。」
「我正驚愕的時候,就覺得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那怪物便鑽進我的身子裡。我當即就動不了,也說不出話,只能眼望著面前的河水還有水上的荷花。」
林道生輕輕皺眉,「你進來的時候水面上就有這成片的荷花了?」
邢岫煙想了想,「沒錯,我記得很清楚!不過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就覺得腦子裡渾渾噩噩,什麼都記不住。」
「我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就是,就是和二爺親…」
她面色一紅,「我記得那雲紋羅帕落在扇子外了,不知怎麼又到了我手裡。」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顫抖起來,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璉二爺,你是怎麼進來的?我方才清醒過來之後整個人都是懵的。」
「恍恍惚惚的,看來那個仕女在和一個紅衣女人打架,然後就看到一隻大手從天上出來,把那個仕女和紅衣女人抓去了。」
冷風呼呼的響,林道生在這裡也能嗅到水面荷花的甜香。
「我是和妙玉師父一起來的,察覺到了異常,猜你可能在這扇子裡,我便進來找你了。」
他扭頭看向河面,那片荷花似乎漂遠了,在水上浮浮沉沉的看不清楚。難道這荷花與秦可卿有什麼聯繫嗎?
邢岫煙神色一喜,「師父在外面,她會救我們的。」
林道生抬頭望了望天,「我也在等妙玉救我們。」
他低頭瞄向邢岫煙的胸口,「你的護身靈符丟失了嗎?」
邢岫煙嘆氣:「是啊,我清醒過來之後就沒看到靈符,或許是掉到這河裡了。」
林道生想了想:「你當時看到沒臉怪物,可留意她胸前有朵牡丹花嗎?」
邢岫煙搖頭,「沒有,只是黑洞洞的,什麼都沒有。」
「牡丹花?如果胸口有花,那可就是魅煞了,難道這仕女是個魅鬼?」
林道生再次抬頭望天,「應該不是,那怪物只是被一個牡丹魅煞附身了。」
天空灰濛濛的,沒有一絲動靜,「妙玉怎麼還沒出現,難道真的有意外?」
書房之中,妙玉的右手保持著撫弦的姿勢,直到確定那個黑影鬼物遠去了。扇子還在桌案上擺著,她確定之後才鬆開那根羽弦。
方才那一彈,她是把這些年修的法力全灌進去了。在吐血之後彈出的羽弦,這讓她的傷勢加重,整個人就像被抽了筋,從手臂到腿,都沒了力氣。
她雖然看不見,但是感知超強,她知道羽弦彈出打中了那個鬼物黑影,那是一個胸口有朵牡丹花的魅煞。
那牡丹魅煞從扇子裡頭硬生生拽出一個帶著邪氣的東西,陰寒濕冷,就像一條蛇被人從洞裡拖出來一樣。
那東西是人形,但是絕對不是人。
妙玉是想追的,可身體綿軟無力,手抬不起來,腿也動不了,只能放任著那牡丹魅煞裹著那團人形邪氣從窗縫裡鑽出去,眨眼便不見了。
她勉強挪動身子,伸手去摸桌上那把扇子。
指尖碰到扇面,她不覺一驚,扇面之中那種溫潤的靈氣感應不到了,只像摸到一塊普通的素絹。
她喘了口氣,朝外頭叫了一聲:「昭兒!」
昭兒推門進來,見妙玉師父歪在桌案前,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有血跡。
他大吃一驚,趕緊過來扶。妙玉擺擺手,指著桌上的那把扇子,「昭兒,你瞧瞧,扇面如今是什麼樣的?」
昭兒盯著扇子,仔細看了又看,「這扇面上是一幅圖,畫著欄杆,還有欄杆底下的一條河,河面上似乎浮著什麼,看不清楚。」
妙玉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再仔細看看,欄杆前沒有一名仕女嗎?月亮沒有嗎?」
昭兒又盯著看了看,「沒有,雖然灰濛濛的,可是看不出有人,更看不到有月亮。」
妙玉心口一陣一陣地發緊,牡丹魅煞從扇子裡帶走的東西,竟然是那畫裡的仕女。
沒有了仕女,這畫就被徹底廢掉了,只剩了欄杆和河水,連月亮都沒了。」
扇面空間術法被破壞,裡頭的天地被封著,璉二爺被困在裡面了。
昭兒這時候四下看了看:「二爺呢?我家二爺哪去了?」
妙玉沉下一口氣,「璉二爺自有安排,他不讓我講,不過等我離開的時候,他就會回來的。」
昭兒神色迷惑,璉二爺離開了?怎麼離開的!跳窗走的嗎?
他不敢多問,「哦,這樣啊!妙玉姑娘還有何吩咐?」
妙玉儘量讓聲音平穩,「沒事了,你到門外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
昭兒應了一聲,退出去把門帶上了。
妙玉盤起雙腿,雙手結印擱在膝上,開始運轉坐忘道的功法。
這時候,她的丹田裡空空蕩蕩,像一口枯井,方才那一彈把井裡的水全潑出去了。
她一點一點地引氣歸元,從百會到湧泉,從任脈到督脈,慢慢地把散在經脈各處的真氣收攏回來。
氣行一周天,她額上沁出細汗,可功力還是沒有恢復。妙玉心裡清楚,照這個速度,至少得兩個時辰才能恢復魂體離身的氣力。
兩個時辰,扇子裡會變成什麼樣,璉二爺和邢姑娘能不能撐得住?
扇子裡,林道生胸口的溫熱一絲一絲往外透,像雪地里的一點炭火,給了邢岫煙溫暖。
雖然慧遠那個禿驢沒安好心,但是胸口的這團先天一炁卻讓他得了許多好處。
他把胳膊收緊,下巴抵在邢岫煙的頭頂,她的嬌軀是軟的,已經不抖了。
就這樣緊貼在他身上,像一隻凍僵了之後又慢慢緩過來的小雀兒。
林道生保持這個姿勢,其實是不想讓邢岫煙抬頭,因為他已經召喚出了寒嫣。
寒嫣出現在林道生身旁,瞧了眼他懷裡的邢岫煙,嘴角撇了撇。
「這麼冷的地方,你倒還有心思和女人親熱,也不怕把你那男人的傢伙凍壞了。」
她的聲音是在林道生腦海里響起的,邢岫煙聽不見。
林道生懶得和她解釋,「這是一處扇子裡的空間屏障,你試著破開,然後到外面再把我拽出去。」
寒嫣抬頭看了片刻,「我可以試一試,只是那個叫妙玉的坐忘道強手在扇子外面,叫她捉住,我連投胎都省了,直接就魂飛魄散了。」
林道生神色端正,「放心,你只要招呼一聲,我就把你收回圖鑑里了,不會有危險的。」
寒嫣神色猶疑,可只能服從命令,她嘆了口氣,身子一縱,浮上了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