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手的消失，裂開的天空合攏，這一瞬間，整個扇中的世界猛地一震。
本來是明月當空，月色如洗，突然就變得灰濛濛的，像是有烏雲遮住了月亮，四周變得迷茫一片。
夜風原本是輕柔的，這時候變得急了起來，河面被風攪動，不再平靜，水浪翻湧。
林道生在水裡浮浮沉沉，他看得很清楚，剛才空中的大手，不是妙玉的。
妙玉的手因為彈琴的緣故，指腹有層薄薄的繭，就算是魂體也能看出來。
兩個人神魂交和，妙玉撫摸他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指腹異樣的摩擦。
牡丹魅煞被大手攝入空中的時候，胸口那朵艷麗的牡丹便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化成一道淡影不見了。
在那一刻，失去了牡丹魅煞的控制，精怪仕女恢復了本體。她試圖掙扎，並且發出了一種非人類的叫聲。
能絲滑的抽走那朵牡丹，這讓林道生心裡有種感覺，抓走仕女精怪的就是真正的牡丹魅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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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玉應該聽到了他的呼喚，可是為什麼會讓牡丹魅煞搶了先，難道出了意外？
他思忖的時候，原本有些溫熱的河水在漸漸變涼，不過幾個呼吸，水就變得寒冷起來。
一股寒意猛的升起，仿佛無數根細針刺入皮肉，扎進骨頭，讓林道生打了個激靈。
這裡是《月下仕女圖》，現在仕女沒有了，這扇中的世界就完全變了樣。
他注意到了水面上漂浮的荷花，因為寒意侵襲，圓葉的葉邊開始捲曲，花莖像人一樣彎了腰。
粉白的花瓣被水浪涌動撞擊，有些散落到了水面，在濁浪里打著旋兒。
他能感覺到整片荷花都在顫抖，那種令人骨酥肉軟的甜香更為濃烈。
這一刻，林道生心裡一驚，這味道他想起來了，是他剛來到這個世界，在秦可卿臥房裡嗅到的味道。
是因為寒冷讓他產生了幻覺嗎？畢竟秦可卿那個尤物實在令人難忘。
那場嬌嬌怯怯，又羞又欲的激情，讓他記憶猶新！
這時候林道生覺得手腳有些痙攣，這是寒冷造成的，他必須儘快上岸，否則有生命危險。
他轉身朝著欄杆游去，只見邢岫煙就在他的前面，也在朝著欄杆游。
邢姑娘選擇的是仰泳的姿勢，胸脯顯得更為豐挺，浮凸若隱若現。
不過她游的速度實在太慢，林道生很快就與她並行了。
他瞥了一眼邢岫煙，見她面色被凍得蒼白如紙，嘴唇都有些哆嗦了。
看到林道生，邢姑娘蒼白的面色閃現一抹緋紅，她側頭吐出一口河水，加快了速度。
剛才她游得慢，竟然是在等他。
水裡的寒意越來越盛，林道生率先爬上河岸，回身一把將邢岫煙也拽了上來。
兩個人的衣裳完全濕透，緊緊貼在身上，被風一吹，更加的濕冷。
邢岫煙忍不住打起冷戰，牙齒發出「咯咯」聲。
她雙手抱著胳膊，四下張望，想要尋找可以避風的地方，可這裡沒有樹木，沒有亭台，只有綿延到遠處的欄杆和一望無際的河水。
林道生也在四下眺望，徹底死心之後他靠著欄杆坐下，這樣可以減少迎風的面積，而且地面上溫度降得慢，並不寒涼，甚至有一絲溫度。
邢岫煙不好意思靠林道生太近，相距一臂左右，她抱著胳膊蹲了下來。
她頭髮濕淋淋的還滴著水珠，整個人縮成一團，因為不想把白衣弄髒，所以沒有坐在地上。
林道生胸口的魚鼓令還是熱烘烘的，他心念一動，運用妙玉教給他的引導方法，將一縷先天一炁引到右手中指。
他還不會將先天一炁導引全身，但只是這一縷先天一炁流動，就讓他的體內生出一股暖意，立刻便不覺得有多冷了。
這時候夜風更急，也越來越冷，河面上的水汽隨風飄散，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邢岫煙感覺比方才在河裡的時候更冷了，冷風灌進濕衣裳里，她的牙關止不住的打顫。
林道生靠著先天一炁身體有了暖意，思索著如果妙玉還不來救，他打算派寒嫣從這裡出去。
這時候他扭頭看了一眼，只見邢姑娘嘴唇發紫，膝蓋頂著下巴，腳趾蜷在濕鞋裡，整個人抖成了一團。
他伸出手，把邢岫煙往懷裡一帶，摟了過來。
邢姑娘「哎呀」了一聲，身子一緊，本能地想要掙扎，可是林道生胳膊上用力，不容她掙脫。
她整個人被他裹進懷裡，胸口緊貼著她的後背，兩條胳膊從她的腋下繞過去，箍著她的細腰，把她壓在胸前。
「邢姑娘，非常時候就別講究什麼男女大防了，再凍下去，就算能出得去也得落下毛病。」
林道生的嘴湊在她的耳邊，熱氣噴在她的耳廓上，被雄性的氣息一激，邢岫煙的耳朵尖都紅了。
她忍不住舔了舔唇，想起進入嘴裡那腥甜的氣息，身子當即就軟了下來。
雖然隔著兩層濕衣裳，她也能感覺到林道生胸口的那團溫熱，像一塊暖玉貼在她的後心。
林道生嗅著她身上濕漉漉的處子幽香，「邢姑娘，最好別動，越動就越冷。」
這麼冷的時候，邢岫煙卻覺得臉有些發燙，她順勢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身子雖然還在抖，可抖得沒那麼厲害了。
他胸口的那團溫熱似乎是在跳動的，暖意從她的脊背透入心口，漫過小腹，兩個人的體溫讓彼此都感受到了溫暖。
邢岫煙索性把身子靠得更緊了些，兩個人濕衣貼濕衣，起初是濕漉漉的，可是熱從底下漫上來，兩下里一攪，倒是慢慢舒服了許多。
她身上的寒涼一絲一絲地消退，漸漸的不那麼冷了，可心裡的羞意更盛起來，她有些不知所措，蒼白的面頰緋紅起來。
「你是怎麼進這裡來的?」林道生低聲問。
兩人的對話，可以緩解尷尬，她嬌聲道：「這件事我正想說的，真是奇了怪的。」
「那夜…我從二爺的臥房出來。」邢岫煙想起看到聽到的旖旎，不由得又是一陣臉紅。
「我依照護身靈符的引領，進了二爺的書房，看到桌上有把展開的扇子，就望了一眼。」
「我見那扇子裡的仕女突然轉過頭來，對我一笑，她竟然是蓉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