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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青龍衛

  邢澤沒有答話,眯著眼,盯著另外三人。

  三人當中一個年紀最長、神色沉穩的老者,一邊游斗一邊沉聲喝道:「都警醒著些!這些個鬼兵早就是死人了,根本不知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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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麼廢它的手腳,要麼就把他的頭砍下來。」

  鬼兵!

  邢澤眉頭一緊,心裡頓時想到了韃子口中的傳聞。

  他側過頭,向曾清霜低聲道:「當年盤龍山一戰,聖上被圍月余,天下人都道聖上已歿。

  「誰知聖上竟率殘部殺出重圍。

  「坊間一直有傳聞,是國師以妖法煉成了鬼兵,聖上才得以脫困。「

  曾清霜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那人,小聲道:「這絕無可能。當年隨聖上殺回來的殘部名冊俱在,一個個都是有名有姓,活生生的將士,何來什麼鬼兵。

  「這分明是民間以訛傳訛的謠言,八成是韃靼人為沒能抓住聖上找的藉口。」

  邢澤見她不信,也不爭辯。

  下方惡鬥已近尾聲。

  那鬼兵雖不知疼痛,不懼生死,可畢竟寡不敵眾。

  「咔嚓!」接連兩聲脆響,它的一雙腿被那老者一刀齊膝斬斷,跪倒在地。

  饒是如此,他仍不罷手,雙手揮刀亂砍,猶在死戰。

  那老者欺身上前,手起刀落,一顆頭顱凌空飛起,在半空轉了個圈,「咚」地落在塵土裡,滾了幾滾。

  火光映照下,邢澤與曾清霜終於看清了這人的臉。

  那臉乾癟枯瘦,皮膚呈一種青黑死色,緊貼在骨頭上,雙目深陷,獠牙微露。

  這讓邢澤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電影裡的殭屍。

  曾清霜剛要問要不要下去拿住那三人,話未出口,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邢澤已縱身躍下,迅速掠過那三名武師。

  那三人剛剛得勝,完全沒有防備,見人來襲,大驚失色。

  三人之中,唯有那老者來得及反應,倉促提刀要砍。

  可他刀才舉起,邢澤已來到了跟前,指尖飛點,那老者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另外兩人更是連怎麼回事都沒看清,便覺身上一麻,癱作一團。

  曾清霜也跳了下來,走到那具無頭鬼兵跟前,低頭看著那具仍在抽搐的乾屍,滿臉驚疑。

  「還傻愣著做什麼?」邢澤催促道,「過來搭把手。那兩個年輕人交給你審,這一個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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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澤拔出劍,搭在那年長武師的肩頭,沉聲問道:「誰派你們來的?來此處做什麼?又為何與鬼兵廝殺?」

  那老者閉口不答,只抬起眼,冷冷地與他對視。

  另一邊,曾清霜也在盤問另外兩人的來路,那兩人同樣閉口不言。

  「好得很。」邢澤冷哼一聲,「既然都不肯說,那便先殺一個。」

  話音未落,那被點了穴道的老者猛然暴起,伸手直抓邢澤的劍。

  邢澤不知他用了什麼法門,竟沖開了穴道。

  可生死之間,身體已先於念頭動了,他手上一動,劍快速斬向那顆頭顱。

  誰知那老者不閃不避,用手硬生生擋下了這一劍。

  他的手掌與劍刃相擊,發出金鐵之聲。

  緊接著,他張嘴吐出一道怪異的長嘯。

  一股邪祟之力順著嘯聲直衝而來。

  邢澤趕忙調動體內真氣護住心脈,抵擋那股邪祟之力。

  借著這一瞬,那名老者翻身躍起,飛快遁入身後的密林之中。

  這一切兔起鶻落,不過兩息光景。

  曾清霜反應很快,見人逃走,拔腿便追。

  邢澤剛將邪祟之力逼散,見狀急忙揚聲喊道:「別追!」

  可曾清霜早已縱身掠出數丈,沒入了林中。

  邢澤嘆了口氣。

  此人邪門得很,追上去未必討得了好。

  他指尖一引,以炁御劍,兩道劍光閃過,乾脆利落地結果了餘下兩人。

  隨即提氣縱身,施展輕功,沿著林中蹤跡急追而去。

  林中漆黑如墨,邢澤只能借著月光循跡疾行。

  一路穿林過澗,直追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望見前方曾清霜的背影。

  他剛要出聲招呼,曾清霜卻已察覺,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另一隻手向前頭指了指。

  邢澤會意,幾個起落,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邊,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前頭是一片青石鋪就的開闊空地。

  空地之上,兩撥人馬正殺得難解難分。

  一方是鬼兵,另一方則是一群勁裝束身的武師。

  看其裝束,應該與先前逃走的那老者是一夥的。

  鬼兵們彼此配合極為默契,五人一組結成一個小陣,刀槍錯落、攻守相濟。

  那些武師武功不弱,那些武師雖人多勢眾,卻往往要丟下幾條性命,方能破開一個五人小陣。

  周圍的武師每往前推進幾步,就要丟下幾具屍身。

  兩方惡鬥了一陣,鬼兵終究人數太少,漸漸不支,很快被層層圍攏在空地中央。

  那些武師一時也不敢貿然撲殺,顯然對鬼兵那套合陣之法,忌憚頗深。

  雙方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邢澤眯眼細看。

  鬼兵陣中,有一人格外惹眼。

  那人身披一副形制精緻的鎧甲,手持一桿大刀。

  分明已是一具屍體,邢澤卻仍能從他身上感到一股凜冽的肅殺之氣。

  但真正讓邢澤在意的,是空地的另一側。

  只見空地的一座墳包上,大剌剌坐著一個瘦高男子。

  那人蹺著腳,雙手撐膝,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廝殺,臉上滿是貓捉老鼠般的喜悅。

  他也絲毫沒有遮掩自身的妖邪之氣。

  邢澤暗自慶幸,方才追得急,不曾將那魂鈴取出帶在手上,不然那麼重的妖邪之氣,魂鈴必定鈴聲大作。

  這股妖邪之氣如此濃烈,曾清霜自然也能感覺到。

  她的一雙眼睛自始至終都沒從那瘦個男子身上移開過。

  包圍圈越收越緊,墳頭上,那瘦個男子終於懶洋洋地開了口。

  「我說石達啊,你們都是一群死人了,還在這兒死扛個什麼勁兒啊?

  「乖乖兒跟我回去,前人留你們還有大用。

  「要不是沖這個,我早他媽把你們殺得乾淨了,哪兒還有閒工夫在這兒陪你們耗著啊!」

  聽到這個名字,曾清霜面露驚色,她小聲咕噥道:「青龍衛的石達?可…可青龍衛不是都戰死在盤龍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