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狠在看到那塊代表煉炁師的玉佩時,瞳孔猛地一縮。
邢澤斬蛇妖的事情,他早有耳聞,但萬萬沒想到,這位年輕的百戶還是一位煉炁師。
煉炁師在大棠,那是凌駕於凡俗之上的存在。
別說他區區一個黑幫龍頭,就是王公貴族見了,也得敬畏三分。
王老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認命似的說道:「成,我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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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邢大人,年紀輕輕竟有此等本事,也難怪白家拿你無可奈何。」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眼來,說道:「莫青,莫百戶,當初和你一樣,也是在查這剝皮案。」
聽到這個名字,邢澤眉頭一挑。
他壓下心緒,問道:「他為什麼要查這案子?「
王老狠搖了搖頭:「莫大人辦案,哪裡會讓我們這些小人物知道緣由?」
他喝了口酒,潤潤嗓子,才慢慢說道:「當初恆義門有一批暗中運送的銀錢在半道上遭了劫。
「銀子被搶得一乾二淨不說,押送的人全部被剝了皮,掛在了樹上。
「佟四爺聞訊大怒,下令讓四大幫一道搜捕兇手。
「可我們翻遍了迎都也是一無所獲。
「後來莫大人不知從哪得了風聲,為了此事找上門來。
「他分別找了我們幾個龍頭談話,了解此事的詳情。
「我記得他最後找的那一個人,就是佟四爺。」
原來莫青失蹤前也在調查這剝皮案。
邢澤心中暗想。
這樣一來,莫青的失蹤案就有了眉目。
為了萬無一失,他問道:「我在縣衙的卷宗里並沒有查到此案。」
「大人這就說笑了。」王老狠道:「那運送的可是一批贓銀,借恆義門十個膽子,也不敢向縣衙報案啊?
「死了人,丟了貨,四大幫只能內部解決,斷沒有驚動官府的道理。」
「那莫青又是如何得知的?」
王老狠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地說道:「莫大人在迎都也算是響噹噹的人物。
「他黑白兩道通吃,眼線布得跟蛛網一樣。
「四大幫裡頭,自然少不了他的人。」
邢澤略一沉吟,吩咐道:「替我安排和佟四爺見一面。
「那你的事兒就算清了。另外,再放了周家,以後別再糾纏。」
王老狠點點頭,道:「好,一切聽大人的。見面的事兒,我來安排。」
邢澤將最後一口茶飲盡,取過桌上的物件,起身離去。
王老狠一個人坐在屋裡,看著前面的酒杯發呆,半晌才吐出一口濁氣。
他拿過酒壺,給自己滿了一杯酒,顫抖地送入嘴中。
喝完,他將酒杯用力摔向門口,罵道:「操他娘的,比莫老頭還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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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聽雨軒,邢澤向呼延真玉和吳六一問道:「飯菜合胃口嗎?」
吳六一拍著肚子回道:「托大人的福,吃了不老少好東西。」
呼延真玉說道:「我吃不慣這細發玩意兒,酒倒是真不孬。大人,您覺著咋樣?」
邢澤嘆氣搖頭,「吃什麼不好,吃生食,拉不死你。」
三人一路回到東廳時,已是午後。
喝了一肚子水的邢澤急匆匆地就要去廚房找吃的。
但剛進門,就有僕人遞上一封信,說是一個軍旅打扮的人快馬送來的。
邢澤接過信封拆開,認出是曾清霜的字跡。
信中說,兵部派遣的人員已經和她一起進入了迎都衛海防所。
「來得好快。」
邢澤心中感慨了一句。
再看信中所列的隨行人員,兵部這一回顯然是動了真格。
派出了一個分量十足的班底,足夠讓本地衛所的人喝上一壺了。
邢澤將信紙疊好收入袖中,向呼延真玉吩咐道:「你去縣衙,看看案子有什麼新的進展。」
呼延真玉領命而去。
打發走其他人,邢澤來到廚房,一邊等著廚子上餐,一邊在腦中梳理現有的線索。
如今看來,剝皮案是韃靼人所為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同樣,四大幫的仇家模仿作案也可以排除。
因為在娘娘廟案子前就已經發生過劫銀殺人的事了。
如果是仇家所為,為什麼要在時隔多月後再次動手。
排除了這兩個選項,再結合現場發現的種種跡象來看,最有可能的方向便是軍隊中人了。
當然,也不能排除邪物作祟或是某些邪教組織在搞鬼。
想到這裡,邢澤想起了那個詭異符號。
方才忘記向王老狠問這符號的事了。
吃過飯後,他來到了檔案室。
夏棠遠這段時間吃喝睡都在檔案室里,他整個人都被各類古籍殘卷和他自己謄抄的筆記淹沒。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查看,見是邢澤,忙行了一禮。
邢澤擺擺手,詢問他有何進展。
夏棠遠左右看了看,從就近的那張書案上取過一張紙來。
他指著上面的一處圖樣說道:「屬下查閱了大量相關書籍,終於破解了一部分。
「大人請看,行兇者留下的符號中,含有白虎符,有驅邪之能。」
邢澤微以為自己聽錯了,確認道:「驅邪?你確定嗎?」
夏棠遠正色道:「屬下反覆確認過了,翻遍了三部典籍,彼此印證,確實是白虎驅邪符。不僅如此……」
他翻找出了另一張紙,「這第二個符號,屬下雖然還沒有徹底破解,但從目前的推演來看,極有可能是代表『鎮妖』的玄武符印。」
邢澤站在原地,只覺一團亂麻。
驅邪,鎮妖?
這與所有人最初的設想截然相反。
如果行兇者是邪祟或邪教團體,那這符號應與邪術、詛咒、祭一類的陰邪符咒有關。
怎會刻下「驅邪」與「鎮妖」這等大棠正統符咒。
更何況,縱觀幾起案子,死者清一色都是普通人,既非妖物,亦非邪修,哪裡需要用到鎮壓妖魔的符咒。
邢澤原本推測這些兇殺案是某個邪教的殘忍儀式。
如今看來,竟是南轅北轍,全盤錯了。
夏棠遠的發現,推翻了他此前所有的推論。
邢澤在原地來回踱步,腦中飛速運轉。
不是妖邪,也不是邪修,更不是邪教。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行兇者和他們一樣,是……
「不對。」
邢澤搖了搖頭,在心裡否定了這一結論。
他一定是漏掉了什麼。
「你繼續查。」邢澤對夏棠遠說道,「把剩下的符號全部解出來。越快越好。」
夏棠遠拱手應道:「屬下遵命。」
邢澤轉身出了檔案室,回到正堂,開始從頭到尾細細復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