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前卷第3章 乾清宮會談,出海前準備

  「諾!」

  鍾粹宮。

  朱慈烺正準備入睡,門外傳來宦官低沉的喊聲:「太子殿下,陛下召見,王公公已經在前廳等候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朱慈烺愣了愣神,隨即起身下床,一旁的宮女聽到動靜慌忙給他更衣。

  不一會,朱慈烺便來到了前廳。

  「父皇陛下深夜召見,可有說何事?」

  王承恩連忙站起來,向朱慈烺躬身行了一個禮。

  「臣亦不知,還請太子殿下即刻隨臣前往。」

  兩人一路無言,到乾清宮時已經過了半刻鐘。

  朱慈烺踏步進入殿中,屋內燈火通明。

  崇禎端坐在案台後,擺了擺手。

  兩邊宮女宦官魚貫而退,王承恩落在最後,隨手帶上殿門,佇立在門外。

  崇禎目光落在朱慈烺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堅定。

  「我已下詔革除永王位,改籓亞墨利加,烺哥兒,不要怨恨為父。」

  朱慈烺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抬起頭,兩眼通紅,語氣中帶著堅定。

  「兒子明白,兒子是太子代表的是大明臉面,炯哥兒和炤哥兒能走,太子絕不能走!」

  崇禎緩步走下台階,手臂在袖袍里忍不住顫抖。

  他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你是一個好太子,也是一個好兄長,為父很驕傲。」

  夜晚的風吹得很大,一直吹到了天亮。

  朱慈炤起得很早,穿著一身親王常服——石青色暗紋四爪蟒袍、束玉革帶、皂色雲紋靴,正端坐在桌案前。

  桌上攤著《坤輿萬國圖》的摹本,旁邊散落著寫畫過的宣紙。

  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朱慈炤抬起頭望去。

  春菊小步趨入殿中,先行了一禮。

  「殿下,殿外天使手持詔書已經到王府外。」

  朱慈炤聞言,臉上帶著笑意,緩緩起身,走出書房。

  王府正門打開,門外,王承恩身穿緋色官袍,捧著一個龍紋錦匣。

  朱慈炤趨步上前,躬身行禮。

  王承恩見他禮畢,展開手中的黃綾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四子朱慈炤,御前失言,革其永王爵位、中土藩封,改亞墨利加王,六月為限,到期即刻就藩。

  欽此。」

  春菊臉色煞白,跪在地上的身子不斷顫抖。

  朱慈炤神色靜定,四拜領旨後,接過龍紋詔書。

  王承恩面帶笑意,低聲道:「殿下,詔書禮成,陛下有旨,即刻隨奴婢入宮面聖。」

  朱慈炤將提前準備好的銀袋塞入王承恩的手中。

  「勞煩王公公跑一趟,些許薄儀聊表寸心,不成敬意。」

  王承恩笑意未減,將銀袋塞入袖內,看著朱慈炤。

  「殿下,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乾清宮殿外,朱慈炤在門外等待。

  沒一會,王承恩的聲音從內里傳來:「引四皇子入殿。」

  朱慈炤趨步走進殿內,行了一禮。

  暖閣里只有兩個老太監和幾個宮女垂手貼著牆角站著。

  崇禎坐在矮榻上,面前攤著幾本帳冊。

  他抬頭看了朱慈炤一眼,沒說話,只朝對面的繡墩抬了一下下巴。

  「臣謝過父皇陛下。」

  崇禎端坐在桌案內,良久抬起頭。

  「炤哥兒,」說完停頓了一下。

  王承恩對著殿內擺了擺手,宮女太監魚貫而退,他走到最後,合上殿門,佇立在門旁。

  崇禎接著開口,眼神中帶著一絲考驗。

  「出海一事可有計議?」

  朱慈炤把手放在膝蓋上,挺直了腰背,話中充滿了堅定。

  「臣打算直航北線,從東海出發,經過琉球群島,沿著東洋的洋流一路向東,直到亞墨利加,臣在西夷書中讀到過,那裡有洋流和季風輔助,三個月可到。」

  崇禎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幾下。

  「耗資幾何,需要多少人和船?」

  朱慈炤手心沾滿了汗,「總計三萬餘人,一百三十艘遠洋福船,最低四十萬兩白銀。」

  整個暖閣陷入了寂靜,良久。

  「你知不知道,」崇禎站起身,聲音中帶著說不出的意味,「現在朝廷能擠出多少銀子?多少船?」

  朱慈炤沒有回答。

  「朕告訴你,」崇禎伸手拿起《內承運庫總目》,扔給朱慈炤。

  朱慈炤連忙接住帳目。

  「就是挖穿內承運庫和國庫的地皮,能給你湊出來的銀子都不夠四十萬兩。四大水師挑一遍,能遠洋到墨家利亞的船,加起來都不夠四十艘。」

  崇禎聲調逐漸升高,「你一張嘴,整個國家都空了!」

  朱慈炤沒有說話,他來的時候算過,四十萬兩是壓縮的極限。

  暖閣內氣氛又凝滯了幾分。

  良久,朱慈炤猛然開口:「父皇陛下,臣可以分批次,第一批三千人,二十五艘遠洋大福船組成艦隊,先行攜帶工具、種子,在亞墨利加建立據點。」

  崇禎的手指又敲打了桌面幾下,約莫兩三息方才開口。

  「需要多少銀子?」

  「採買物資、人員俸祿、安家費,合在一起十多萬兩。」

  崇禎沒有立刻接話,先是低頭看了看帳本,又抬頭看了看朱慈炤。

  「第一批就把內庫掏空了,第二批、第三批呢?」

  朱慈炤張了張嘴,又合上。

  崇禎注意到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目光聚焦在他的臉上。

  「說。」

  朱慈炤抓緊了拳頭,猛然抬起頭,聲音沉著穩定。

  「臣在想一件事,國庫雖窮,但天下不窮,內承運庫空了、國庫空了、太倉也空了,這文武百官家裡未必是空的!」

  他停頓了一下,偷偷抬眼觀察崇禎的表情,見他臉色平靜,繼續開口。

  「眼下大明搖搖欲墜,這些百官仍在往自家地窖里搬銀子,與其留著養賊,不如拿來續命,父皇陛下,何不下些猛藥,搏一搏!」

  說完,朱慈炤便直接跪在地上,伏地叩首。

  崇禎聽完神色有些許掙扎,抓著帳冊的手下意識握緊,良久,鬆開手,看著朱慈炤。

  「起來吧,那些人動不得,我要是動了他們,恐怕你我父子不用等到闖賊和建奴打過來,便早早溺亡了!」

  朱慈炤起身坐回繡凳上,想要繼續開口卻被崇禎抬手打斷。

  朱慈炤心中思索,崇禎在位十七年,對百官罵過、殺過、裁過,但唯獨沒有對官員的私產動過刀子。一旦他動了,那扇門後面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臣莽撞了,請父皇陛下恕罪。」

  崇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朱慈炤,看了幾息,然後把目光收回到那本帳冊上。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朱慈炤剛退出暖閣,一道聲音從內里飄來。

  「明天,去駱養性那裡,領個北鎮撫司的職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