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達這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王俊傑胸口憋著的那股氣一下泄了下去，只覺得喉嚨發緊，眼眶發熱，半晌沒說出話來。
電話那頭，王伯達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自己去做？
顧運年是什麼好惹的人嗎？
顧軟軟可是他最寶貝的小女兒。
給她製造一點麻煩，讓她知道在中岸共和國辦事沒那麼容易，是一回事。
真把人送進移民局，甚至留下遣返、限制入境的記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伯達長嘆了一聲。
這個兒子，真是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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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老實得要命，就知道回家質問老子，典型的窩裡橫。
王伯達正要開口，卻聽到王俊傑的聲音再次從電話中響起：
「那會不會是愛倫？」
「也不像啊……」
王伯達心頭的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王俊傑的腦子裡亂成一團，他實在想不出還會有誰能坑到軟軟。
過了半天，他才想起了眼下最重要的事：
「爸爸，你跟移民局的人熟不熟？」
「上次我們工廠那些拿旅遊簽入境的工人被查，是怎麼處理的？」
「我記得當時賠了些錢。雖然有不少人被遣送回國，但幾個關鍵技術人員當天晚上就被放出來了。」
「哼，我跟移民局不熟。」
王伯達冷哼一聲：
「你不是說，是我把你的寶貝軟軟送進去的嗎？」
「現在還找我幹什麼？」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才不管。」
嘴上雖然這麼說，王伯達心裡卻暗暗好笑。
修復關係的機會，這不就送上門來了？
顧軟軟當然不能在中岸共和國出事。
消息傳回國內，顧運年可不會費心分辨到底是誰動的手。
他的寶貝女兒是在自己地盤上出的事。
這筆帳，多半還是會算到他王伯達頭上。
「爸爸……」
王俊傑的聲音一下軟了下來：
「軟軟從小嬌生慣養，根本沒去過移民局那種地方。」
「你還是想想辦法，趕緊把她弄出來吧。」
「要花多少錢，我來出。」
王伯達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這個兒子，他上輩子真是欠他的。
「行了，別在那兒哭喪。」
「現在開車回來接我。一會兒我跟你一起去移民局，先把人弄出來再說。」
掛斷電話，王伯達把李愛倫叫了進來。
「聯繫一下移民局的琳達。」
「我們的朋友剛剛被帶走，我們一會就過去。」
「先問問人被帶到哪裡了，現在是什麼情況，需要準備哪些材料。」
「把顧軟軟和陸啟明的護照資料發給她。說清楚，他們是我們非常重要的合作方。」
李愛倫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即離開。
她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問道：
「王總，他們這麼匆忙地搬出去，是不是已經對林小安的事情起了疑心？」
王伯達的臉色驟然一沉。
兩道深深的法令紋繃緊，原本還算和氣的一張笑臉，一下變得陰沉駭人。
「你的話太多了。」
李愛倫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我……我馬上聯繫琳達。」
她不敢再多說，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王伯達站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臉上緊繃的肌肉才一點點鬆弛下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事。
這種事情，能隨便拿出來說的嗎？
要是放在三十年前，還在國內的時候，他可能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現在，終究是老了啊。
王伯達在房間裡磨蹭了一會兒，才拿起手機，撥通武律師的電話。
「武律師，這麼晚打擾你了。」
「是這樣，我有兩個朋友第一次來中岸共和國，入境十天左右，拿的是旅遊簽證。他們原本主要是來玩，順便考察了幾個投資項目。」
「剛剛，移民局以涉嫌非法從事商業活動為由，把人帶走了。」
「能不能麻煩你現在過去一趟，先了解一下情況，儘快把人保出來？」
「好的，我等你回復。」
說到這裡，王伯達忽然停了一下。
「對，就是那兩個人。」
「俊傑也聯繫你了？」
掛斷電話以後，王伯達往沙發上一靠，閉上眼睛，沒好氣地自言自語了一句：
「敗家子。」
「嘴巴一張就是雙倍律師費。」
「老子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吱——」
不到半個小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王伯達心裡一跳，臉頓時垮了幾分。
是王俊傑這個臭小子。
果然，幾分鐘後，王俊傑面色通紅，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
「爸，怎麼樣？」
「走，現在就走，我們一起去移民局！」
看著王俊傑這副樣子，王伯達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這件事，他當然是一定要管的。
可兒子急成這樣，怎麼看都讓他心裡酸溜溜的。
「你又讓司機開快車了？」
王伯達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之前你爸被稅務叫進去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著急？」
「我在裡面待了一個晚上，回來的時候，你還在睡覺！」
「爸爸，那不一樣。」
王俊傑急得聲音都高了幾分：
「軟軟大老遠過來，在這裡她只有我們。」
「她一輩子都沒受過什麼罪，我們總不能讓她在那裡過一個晚上吧？」
「這都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王伯達怒其不爭地看著他。
「慌什麼，武律師還沒有回話呢，你嘴巴一張就是兩倍的價格，花著你老子的錢，還要壞你老子的行情，臭小子，你……」
「爸，我們先不說這個，我們去移民局，這些路上說。」
眼看王俊傑情急之下伸手就要來拉自己，他正準備再藉機教訓兩句。
「王總。」
李愛倫忽然出現在門口。
「琳達那邊……」
父子倆同時抬起頭。
就在這時，王伯達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神色頓時一肅。
王伯達抬手示意兩人別說話，接通電話。
「顧董，您好，我是小王。」
「對，對，我們知道了。」
「我們正準備過去……」
「這個……」
「是的，我向顧總監報告過顧總的情況。」
「好的，好的。」
掛斷電話後，王伯達面色有些發白，他抹了一把額頭上剛冒出來的細汗，深深地吸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