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明拉著顧軟軟退到一邊。
移民局三位工作人員胸前的執法記錄儀始終處於工作狀態。
夾在護照里的現金,被他們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這一次,想要私下溝通恐怕很難。
中年男人終於核對完顧軟軟的資料。
他將護照遺失核查單、領事館收件憑證和舊簽證列印件遞還給顧軟軟:
「你們兩人持有的都是短期旅遊簽證。」
「這種簽證只允許旅遊觀光,不能在我國從事實質性的商務活動。」
他指了指桌上的兩台電腦:
「你們已經把這裡作為固定辦公場所,與政府部門、律師事務所和金融機構接洽,推進投資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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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們的活動已經超出旅遊範圍,涉嫌未經許可在我國工作。」
女工作人員戴上手套,直接合上兩台電腦,將電腦分別裝進兩個證物袋,在封口處貼上編號。
另一名男工作人員取出一份扣押清單,記錄下電腦的品牌和編號。
陸啟明緊握著顧軟軟的手,阻止她向前的動作:
「要扣留電腦?」
「調查需要。」
男工作人員頭也沒抬,將清單遞了過來:
「簽字。」
女工作人員已經提起兩個證物袋,走到門邊。
中年男人看向陸啟明和顧軟軟:
「現在,請兩位跟我們回去,配合進一步調查。」
女工作人員拉開房門。
門外赫然站著兩名持槍警察。
陸啟明牽著顧軟軟走到門口,視線越過幾人,迅速掃過整條走廊。
同一樓層的其他公寓門口,沒有任何執法人員。
這根本不是什麼例行核查。
陸啟明側過頭,用中文快速對顧軟軟低聲說道:
「他們就是沖我們來的。我們被人盯上了。」
顧軟軟猛地轉過頭,憤怒地看向王俊傑。
搬出工業園以後,他們沒有向王家透露過新住址。
就在一個小時前,她才剛剛把地址發給王俊傑。
一個小時後,移民局的人便精準找上了門。
時間未免太巧了。
即便不是王俊傑本人,也絕對與王家脫不了關係。
中年男人見兩人遲遲沒有跟上,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請立即配合我們的行動。」
他的語氣明顯加重,帶著警告意味:
「如果拒絕接受調查,我們會在記錄中註明你們拒不配合,並建議將你們列入入境限制名單。」
「現在,跟我們走。」
陸啟明鬆開顧軟軟的手,轉而搭住她的肩膀,護著她向門外走去。
王俊傑見顧軟軟真的要被帶走,頓時慌了,連陸啟明那隻礙眼的手都顧不上,快步追了過來:
「軟軟,你別怕!我馬上找我爸,我馬上聯繫律師……」
對上顧軟軟冰冷、憤怒的目光,王俊傑吃了一驚,腳步不由停了下來。
「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們弄出來!」
「軟軟,你別這樣看著我。」
他莫名覺得委屈,聲音也跟著小了下來。
「王俊傑,你們害了林小安不夠,現在還要坑我!」
顧軟軟冷冷地丟下一句,轉身就走。
「小王總,我們才把新地址告訴你,移民局的人就找上了門。」
「整層樓這麼多外國住戶,他們誰都沒查,只查我們。」
「這總不可能是巧合吧?」
陸啟明看也沒看王俊傑一眼,護在顧軟軟身側向外走去。
兩人的話砸得王俊傑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要跟他廢話。這不就是他們一手安排的嗎?」
「王俊傑,現在如你的意了!」
王俊傑的一雙桃花眼瞬間紅了:
「軟軟,不是我!」
「我怎麼可能害你?」
「陸啟明,你別血口噴人!」
顧軟軟顯然根本不相信他的解釋。
王俊傑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猛地上前,便要掰開陸啟明搭在顧軟軟肩上的手。
守在門邊的兩名警察臉色驟變。
「退後!」
其中一人迅速側身擋在他們之間,抬臂格開王俊傑伸出的手。
王俊傑還想往前擠,那名警察猛地將他推了回去。
「妨礙執法!退後!」
王俊傑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重重摔坐在地上。
這一下終於讓他清醒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顧軟軟。
顧軟軟回頭,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轉過頭去。
陸啟明的手依舊搭在她肩上,兩人走在兩名警察中間,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王俊傑忍著痛翻過身,撿起掉落在一旁的手機,手指顫抖地撥出一個號碼:
「武律師,我有兩位朋友剛剛被移民局帶走了。」
「他們被指控持旅遊簽證非法工作。」
「對,事情很急。無論你現在在哪裡,請馬上趕去移民局。」
他咬了咬牙:
「費用不是問題。」
「我付雙倍。」
放下電話以後,王俊傑的心仍在突突直跳。
不是他。
他根本沒有告訴任何人。
可是——
司機知道這裡的地址。
愛倫也知道這裡的地址。
想到這裡,王俊傑的動作忽然停住。
難道……
真的是爸爸乾的?
軟軟不租他們工業園的土地,也不至於就成了仇人吧?
怎麼又扯上林小安了?
他們搬離工業園,跟林小安有什麼關係?
自己什麼時候害過林小安?
王俊傑只覺得腦子裡亂成了一鍋漿糊。
他扶著牆從地上掙扎著起來,一步一步挪回客廳,整個人倒在沙發上。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撥通父親的電話。
「爸爸,軟軟被移民局的人帶走了。」
王俊傑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這件事……是不是你乾的?」
王伯達將手機從耳邊拿遠了一些,皺著眉頭看了看屏幕。
「你在胡說些什麼?」
「軟軟出了什麼事?」
王俊傑又著急又委屈:
「她說,是我舉報了她。可我沒有啊,爸爸。」
「是不是你做的?」
「她住的公寓地址,只有我、愛倫和司機知道,別人根本不知道。」
聽見這句話,王伯達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電話那頭這個蠢貨,怎麼偏偏就是自己的兒子?
「俊傑,你怎麼能這樣想爸爸?」
王伯達的語氣里滿是痛心。
「軟軟是你喜歡的人。她來中岸共和國,我是要人給人,要車給車,要資源給資源。」
「現在倒好,連兒子都快成她的了。」
「你怎麼能懷疑自己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