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順著維修管道向下爬。
帆布袋掛在肩上，裡面裝的是軍工電池和金屬管。
下城區酸雨不斷。兩隻受輻射變異的無毛老鼠從腳邊跑過，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林風落到站台下面的鐵板上之後，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小滿拿著短矛從小巷子裡走出來。右耳缺了一塊，在昏暗的白熾燈下，傷疤非常顯眼。藉助燈光看清楚是林風之後，她就把矛尖放下了。
「外面的風聲很緊。」小滿壓低聲音說，「剛才有兩撥改裝吉普車從上面的街道開過去，全掛著鐵狼幫的旗子。」
林風沒有開口，從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一塊沒有拆封的高亮度手電筒電池扔給了小滿。
「換上新電池，盯緊上面的通風口。任何活物靠近，立刻發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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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穩穩噹噹地接住了電池，眼睛也亮了起來。沒有多說什麼就轉過身去融入到陰影之中。
林風拿著袋子直接走進了二號車廂。
車廂里的布置已經有點樣子了。帆布簾將起居區與工作區隔開。陳婉坐在雨布上，手裡拿著一塊破布不斷地擦拭著手中的戰術軍刀。
林風把帆布袋丟到了鐵桌上。拉開拉鏈之後，深藍色的高能電池、沒有生鏽的鈦合金鋼材以及帶有神羅軍工編號的六枚微型電機都露了出來。
鐵砧把手中的銼刀放好之後走過來拿起一根合金管。老頭用沾滿油污的手指輕輕敲打了一下管子。
「好東西。純度極高的軍規貨，比第七區垃圾場的廢鐵強百倍。你從哪弄來的？」
釘子湊過來，盯著高能電池，口水直流。
「黑市上的交易。」林風拉過一張鐵皮椅子坐下，「今天要把外骨骼剩下的部分全部拼裝起來。」
交代完事情之後，林風靠在鐵箱上閉上了眼睛。
《日新萬象訣》的口訣在心中運轉。「日煉一息添新力，萬象輪轉淬此身。朝納曦光開百竅，暮引星輝養元神。」
溫暖的氣流順著脊椎往上走，流到四肢各處。黑市、排污管中來回穿梭所造成的肌肉酸痛，在這股氣流的作用下逐漸減輕。下城區空氣中被吸入到肺部的輻射微塵，被真氣強行剝離之後會從毛孔中排出體外。
系統面板會在視線邊緣按時刷新。
【宿主】：林風
【體質】：19（+1）
【力量】：17
【敏捷】：18
【精神】：12
【生存點】：2780
【聲望點】：4300
【榮譽點】：0
骨骼密度又增加了。林風握了握拳頭，手指關節發出清脆的聲音。身體裡面充滿的力量感就是他在機械城裡能夠站穩腳跟的最大資本。
林風睜開眼睛之後，從內袋中取出一張畫有連杆結構的草圖放在工作檯上。
「鐵砧，把合金管切斷，磨好滑軌槽。釘子，把高壓油管兩端的封口去掉，重新接駁液壓閥。動作要快。」
工作檯上馬上就開始忙碌起來。
角磨機的砂輪切割鈦合金時，藍白色的火星四射。車廂裡面充滿了金屬燃燒的味道。林風自己動手，不用液壓鉗，只用雙手就把幾根歪斜的鋼筋給掰直了。這份恐怖的純肉體力量，看得老頭鐵砧眼皮直跳。
林風拿了一把十字改錐把微型電機的外殼給拆掉了。用鑷子把裡面的限制功率的神經抑制銅絲取出來，換成導電性更好的銀線。由於沒有專業的腦機接口調試台，所以只能用物理搭橋的方法讓電機繞過安全驗證。
過了六個小時。
水泵房裡的抽水機正在穩定地工作著。豆子把煮好的黑糊糊盛到鐵桶里。林風將一塊乾淨的肉乾給了她。
「切碎了混進去分掉。」
豆子使勁的點了點頭，然後拿著肉乾去拿刀。
工作檯上的外骨骼裝甲已經做好了。
沒有複雜的花紋裝飾。鈦合金骨架裸露在外，液壓管和黃銅色的小電機用鋼箍直接固定在支架節點上。粗糙、原始，具有工業暴力的氣息。
林風把改錐放到了一邊。
「陳婉，過來試試。」
陳婉站起來。脫下外面破爛不堪的衣服，只穿著一件灰色運動背心。
她的脊背和手臂上布滿大大小小的傷痕，其中右肩那道幾乎見骨的撕裂傷是暗紅色的，並且現在已經基本癒合。這就是在死斗場中留下的痕跡。
林風拿過主背板之後就貼到了她的脊椎上。三條加寬的尼龍綁帶從她的胸部到腰部纏繞起來，並且緊緊地固定在一起。腿部支架、雙臂連杆。
林風將最後一瓶高純度神經隔離液全部倒入了背板的矽膠緩衝層中。
幽藍液體順著微孔慢慢滲入到陳婉的身體裡面去。
接通電源。林風向後退了一步。
陳婉按了腰側的開關。
六個微型電機一起發出高頻蜂鳴聲。指示燈發出很強的綠光。
陳婉邁出右腿。沉重的金屬戰靴踏在地上。電機根據她的肌電信號給出反向助力。她走得非常穩當，沒有一點生硬或者停頓的感覺。
她反手拿出了腰後的軍刀。
陳婉對著旁邊的廢鐵桶砍了一刀。
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的聲音。鐵桶被削去了半個角，切口非常平整。
陳婉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東西，眼中的神色變得很狂熱。
「動力很猛。揮刀的速度提高了一倍多。身體上也感覺不到多少負重。」
「神經隔離液可以消除腦機接口所造成的延遲。」林風拿起抹布把手上沾到的機油擦掉，「這套骨架可以承受住重型義體正面衝擊帶來的傷害。遇到鐵狼幫的狂暴改造人的時候，你就不用像死斗場一樣拿命去換傷了。」
白崖靠在水泵房的門口，工業機械臂由於斷電而垂了下來。
「用肉體來驅動軍工級外骨骼，你們這些人的行為就是不講道理。再加上重火力的話，下城區的小幫派連你們一次衝鋒都承受不住。」
林風沒有開口。他來到水塔泵房裡面的一個採光盲井處。
微型水培蔬菜農場已經建成。三層波紋鍍鋅管裡面，黑色的腐殖土散發出泥土的氣息。幾株嫩芽已經鑽出地面。
林風把從老阮那裡得到的濃縮營養基液倒入供水箱中。清澈的地下水與營養液一起順著滴灌管道慢慢滲入到土壤里。
「這批菜還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吃？」白崖也跟著走過來。
「有了營養液的話，最多也就半個月的時間。到時候我們就不必再去上面搜刮合成食品了。」
話音剛落，小滿就順著通風豎井的鐵梯快速滑了下來。鞋底和鐵板摩擦之後留下一條長長的黑色痕跡。
小滿指著上面，臉色很難看。
「三號盲管之外。鐵狼幫的搜捕隊已經找過來了。」
車廂裡面機器的聲音仍然在響，但是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秒之內停了下來。
林風走到了小滿的面前。
「他們查到了換乘站？」
「還沒。但是他們帶了兩條機械追蹤犬。正在順著排污主管道向下聞。」小滿咬著牙說，「他們的人在一號岔口找到了一個廢藥瓶，就是你今天早上帶出去的那一種。上面有他們做的電子標記。」
林風的眼睛變得冷冷的。
他在冷庫後門扔掉藥瓶，就是想分散人們的注意力。老阮的人取走了水樣，但是鐵狼幫的獵犬顯然嗅到了水瓶上特殊的氣味，直接追蹤到了下水道。雷克斯那條瘋狗為了查明死斗場的幕後黑手，已經用盡了所有的方法。
如果不把這些人給切斷的話，獵犬遲早會順著氣味找到頭頂的通風口。到時候換乘站的位置就會被別人發現。
林風轉過身來，從鐵箱上拿起了短管霰彈槍。
「幾個？」
「六個打手，兩條狗。全部裝備齊全。帶隊的裝上了重型機械下顎。」
林風把兩發破甲彈裝進槍膛里。咔嚓一聲上膛。
「陳婉，跟我一起。」
陳婉把刀收起來。外骨骼的電機發出「嗡嗡」的聲音。
「你要去截殺他們嗎？」白崖皺起眉頭說道，「一打起來，鐵狼幫的主力不到十分鐘就能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只要沒有活著的人回去報告，他們就不會知道我們在這。」
林風把自製的高爆手雷掛在了腰間。
「我們在地下，他們就在上面。敢派人下來，就都留在管子裡當肥料。」
兩個人一起爬上了鐵梯。
推開維修井蓋之後，酸雨的味道、下水道里的腐臭味一股腦兒地沖了出來。
林風沿著排污管的陰暗處行走。陳婉走在後面。外骨骼的矽膠層可以減弱大部分金屬碰撞的聲音，再加上陳婉自己放輕了腳步，在黑暗中她就變成了一個鋼鐵幽靈。
前方一百米處的管道轉彎處，出現了很強的光柱。
機械獵犬的金屬爪子踏進污水中，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在那邊！味道越來越濃了！」一個臉被鐵皮遮住一半的打手大聲喊道。
林風停了下來。他指著上面生鏽的橫樑。
陳婉兩腿微曲，膝蓋處的電機立刻就輸出了最大的扭矩。她整個人騰空而起三米多高，雙手緊緊抓住橫樑，倒掛在陰影之中。
林風從腰間取下軍工鏟，走出了掩體之後就站在了排污管中間。
機械獵犬首先發現了目標。電子紅眼不斷地閃爍著，背部彈出一排尖銳的鋼刺，向林風發狂般撲去。
林風沒有躲避也沒有閃躲。左臂簡易外骨骼發力。
軍工鏟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出去。
砰！
鏟刃準確地砍在了機械犬的金屬脖子上。強大的動能直接把傳動軸給切斷了。機械犬的頭顱在空中旋轉，身體撞到污水裡產生很多電火花。
「純肉體！是畫像上那個砸場子的人！」
鐵皮打手手裡拿著電磁步槍。
林風把霰彈槍舉起來，扣動了扳機。
扇形的鎢鋼珠把鐵皮打手胸口的護甲撞碎了。沒有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向後飛去，重重地撞在了管壁上，胸腔也被撞成了爛泥。
剩下的四個打手馬上分散開來尋找掩護。
這時陳婉就從橫樑上摔了下來。
她如同一顆隕石一樣墜入人群之中。金屬戰靴重重地踏在打手肩上。骨頭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管道里非常刺耳。打手的肩部完全塌陷了，跪在地上不停抽搐。
陳婉借力轉身之後，右臂外骨骼就猛地一推。
軍刀變成一道寒光之後就直接貫穿了第二條機械犬的核心電池。電池引燃，炸出一團火球。
「後面還有人啊！」
一名打手驚恐的調轉槍口。
陳婉根本就沒有給他開槍的機會。她貼著地面滑行，合金護膝重重地撞在打手的小腿迎面骨上。
打手失去平衡摔倒了。陳婉反手一刀就割開了他的喉嚨。鮮紅的血液噴射而出，把地面的污水也弄髒了。
最後兩個打手也徹底崩潰了。丟下武器之後，他們轉身就往來的路上狂奔。
林風一隻手換彈，一隻手拿槍瞄準。
兩聲震耳欲聾的槍聲之後。排污管道里就不再有聲音了。
六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污水裡。
林風走到前面，用軍工鏟在每具屍體的後腦勺上補了一下，確定沒有活人。
陳婉把軍刀上殘留的血液擦乾淨。外骨骼的電機慢慢停止轉動。
「全殲。」
林風在鐵皮打手的腰間摸索了一下，得到了一個帶血跡的通訊器。
通訊器上紅燈閃爍，裡面傳來的聲音十分沙啞。
「四小隊，你們那邊有槍聲，報告情況，再說一遍，立刻報告情況！」
林風把通訊器摔在地上，然後用腳把通訊器踩碎。紅燈已經熄滅了。
「雷克斯的手下已經摸到外圍了。」林風望著地上到處都是的機械殘骸，「這裡不能久留。」
陳婉把戰靴上的短刀取出來。
「換地方？」
「不用換。」林風將霰彈槍背到身後，「換乘站的防禦已經做好了，退路也已經打通了。這是全下城區最安全的地方。」
他走到第一具屍體旁邊，用一隻手把對方身上的防彈護甲扯下來，扔到旁邊的干地上。
「這批人一旦失聯，鐵狼幫就會馬上派出主力。把他們身上的彈藥、電池等所有的東西全部拆走。我們回去把通風口堵上，準備接客。」
陳婉蹲下身來，利索地把打手腰間的備用彈匣卸了下來。
下城區的獵殺行動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