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沿著排污管的斜坡流下去。
六具屍體浸泡在積水之中。
林風走過去,手裡拿著的軍工鏟重重地打在了帶頭打手的頭上。
骨頭和破碎的機械義眼全部都粉碎了。
他走向了另外幾具屍體。
鏟刃不斷落下,把腦幹上的每一個神經都粉碎掉了。
林風蹲下身來抓住打手防彈背心外面的邊緣,把卡扣弄開之後,把陶瓷插板給拔出來了。
陳婉反手把刺進打手咽喉的短刀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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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把六支制式手槍、四個備用彈匣、兩組軍用電池放到帆布包里。
兩個人沿著濕滑的排污暗道迅速撤離。
他們又回到了地下換乘站的站台上。
二號車廂的白熾燈發出暗淡的黃光。
鐵砧坐在工具箱上,用砂紙打磨一塊角鋼;釘子手裡拿著萬用表在測蓄電池的電壓。
鐵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滿從通風盲管的檢修爬梯上滑下來。
她的額頭上面全是汗水,工裝背心也被污泥弄髒了。
她跑到二號車廂的門口,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鐵狼幫的人在上面!」
小滿指了指上面的通風豎井。
「第二批主力過來了,帶頭的裝了重型機械臂!」
「他們帶著工業液壓鑽,正在硬拆上面的柵欄!」
換乘站的水泥頂棚上產生震動,並且震動傳到了地面。
頭頂的水泥縫中不斷掉下灰塵。
金屬切割、鑽孔發出的尖銳聲音在管道里來回碰撞。
通風盲管處的鐵皮不斷地被震顫。
白崖從一號車廂上下來之後,就把旁邊的大型機械臂抓在手裡。
釘子丟下手中的萬用表之後就跑到配電箱那裡去了。
「他們要是鑽透了頂棚,扔幾顆手雷下來,咱們全得完蛋。」
陳婉伸手從腰後取出了短刀,然後開始攀登爬梯。
林風伸手扶住了陳婉的肩。
「不用上去拼。」
林風大步走到了水塔泵房。
泵房裡面地面全是濕漉漉的黑色泥土。
角落裡有一台高壓配電櫃,櫃門打開之後可以看到裡面的大閘刀、銅排等。
釘子為了給深層水泵供電,從主電網拉出了一條成人手腕粗細的主電纜。
電纜外面有一層厚厚的黑色絕緣膠皮。
釘子手裡拿著剝線鉗,在配電櫃旁邊發呆。
林風走上前去把釘子手中的大電纜拿了過來。
他的動作非常果斷,沒有絲毫的猶豫。
林風把軍刀從腰間抽出來,在電纜前面用刀鋒一轉。
堅韌的絕緣橡膠被整齊地切成片狀。
剝去了三米長的保護套管之後,裡面粗大的紫銅線芯就露出來了。
銅絲被他用手掌擰成一束尖銳的金屬觸頭。
頭頂上鐵柵欄發出變形的聲音。
液壓鑽頭穿透了最外層的鑄鐵網,火星順著豎井向下掉落。
鐵狼幫打手的叫聲順著管道傳到了站台。
「下面有風!這裡直通換乘站!」
「拿液壓鉗把鋼筋全部絞斷!」
林風把剝好的銅線拖出來之後就走出了泵房。
他對陳婉說道:「退到二號車廂防爆門後,別碰地面的水。」
陳婉向後退了三步,拉開防爆門的厚重鋼板,側身躲到陰影里。
白崖帶著小滿退到了站台上的高台階處。
鐵砧、釘子也一同閃進了車廂里。
整個站台由於多年的排污滲漏,中間凹陷下去的地方有大約半尺深的污水。
污水一直流到上面豎井的正下方。
豎井上面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生鏽的金屬柵欄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一隻粗大的機械臂從缺口處伸了進來。
機械臂上裝有外露的液壓傳動軸,抓取力很大。
鐵管被機械手壓成了扁平的、扭曲的樣子。
隨後,戴著夜視儀和過濾面罩的腦袋從破口處探出頭來。
紅外指示燈在黑暗的豎井中發出光芒。
打手正向下漆黑的站台看去。
林風站到了配電箱旁邊。
他面無表情地拿著剝去了絕緣層的銅線的一端。
上方傳來打手向外呼喊的聲音:
「下面有鐵軌,全是積水!」
「拿炸藥過來,把洞口炸大點!」
林風沒有給對方留下說出下一句話的時間。
他用力將手中裸露在外的粗銅纜扔了出去。
銅纜划過空中之後,重重地砸到了豎井下面的渾濁積水坑裡。
散開的紫銅絲全部沉到污水底部。
林風抓住了配電箱主線路上的大閘,單手往下壓,合閘。
深藍色的高壓電弧猶如一條條狂暴的蟒蛇一樣從銅纜末端竄出。
積水坑馬上變成一片耀眼的藍白電海。
電流順著水窪處迅速擴散開來。
潮濕的豎井水泥管壁和爬梯上滿是鐵鏽,都是很好的導體。
高壓電流沿著金屬梯子和濕漉漉的泥土一起向上沖。
藍光沿著豎井內壁一直衝到頂部。
剛探出半個身子的打手,高壓電流直接穿過了他金屬製造的機械臂,發出一聲慘叫。
強大的電流一下子就把機械臂裡面的小型穩壓晶片給燒毀了。
儲能電容無法承受過高的電壓,在金屬外殼裡面連續爆炸。
烈焰伴刺眼的橙黃色火花從機械臂各關節之間的縫隙中噴射出來。
液壓管路立刻破裂,高壓機油被電火花點燃。
火焰立刻就將打手的右半身全部包裹了起來,在高壓電弧不斷擊穿之下,肉體劇烈抽搐。
打手緊緊抓住帶電的鐵柵欄,肌肉僵硬。
毛髮、皮肉在一千度的高溫以及電火花的作用下很快就炭化了。
強烈的電流順著打手脊椎上的神經一直燒到了他的合成胸腔里。
義體內的電池短路起火,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打手連人帶金屬骨架被燒成了焦炭,並且還有濃濃的黑煙。
藍白相間的電弧仍然在焦屍的身體上跳躍。
強烈的燈光把昏暗潮濕的換乘站台照得通亮。
鐵砧與釘子都望著豎井的方向。
白崖看著上面冒煙的黑炭,喉頭動了動。
林風站在配電櫃旁邊,右手穩穩地握著手柄。
他把閘拉下來之後,電弧立刻熄滅了。
高壓變壓器發出最後一聲嗡鳴,站台又陷入到昏暗的黃光之中。
豎井上面傳來了焦炭被撕裂的聲音。
燒成炭的屍體失去支撐之後從斷掉的柵欄缺口處掉了下去。
焦屍重重地摔到了下面的積水坑裡,濺起了很多熱騰騰的水花。
青灰色的煙霧從水坑中慢慢升起。
上面的通道已經沒有鑽探的聲音了。
整座換乘站里只剩下水管滴水的聲音。
林風鬆開電閘後走到水坑旁邊焦屍的地方去。
他俯下身來用軍工鏟把地上散落的東西翻了個身。
焦屍的手腕上還有一塊金屬手錶,但是已經被燒成了鐵疙瘩。
鐵狼幫上面的人員沒有出現。
陳婉從防爆門後面走出來,站到了林風的身邊。
「上面的人被震住了?」
陳婉小聲的問道。
林風抬頭望著上面黑洞洞的豎井缺口。
他沒有回答。
時間只過去不到兩秒。
上方漆黑的井道縫隙中突然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
咕嚕咕嚕。
三個大圓柱形金屬罐沿著傾斜的盲管慢慢下滑。
金屬罐不斷地撞擊著生鏽的鐵壁。
鐺。鐺。鐺。
三個墨綠色的金屬罐掉進了下面的積水坑裡,然後滾到了林風腳邊兩米左右的地方。
噗——
濃烈刺鼻的黃綠色毒煙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罐體環形排氣孔中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