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尖銳的長鳴聲在狹小的診所里迴蕩。
林風的手已經摸到了陳婉脖子上的大動脈。
心跳停止了。
布簾一掀開，老瘸子手裡的抹布就摔到了地上。
「不好了，室顫驟停，失血過多引起的休克。」老瘸子單腳跳過來拿電極板說，「我的電極板功率很不穩定，一電下去人就會直接燒焦。」
「閃開。」
清脆的聲音在診所後面門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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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雨桐披著一件大號的防雨斗篷，手裡拿著一個恆溫手提箱。
她的頭上都是酸雨，鼻樑上黑框眼鏡蒙著白霧，大步流星的走進了手術室。
張雨桐打開了恆溫箱的鎖。
「高純度生物腎上腺素、200毫升人工代血漿，好東西唉。」老瘸子很驚訝。
張雨桐把無菌包裝撕開之後，將長而粗的金屬針頭接到注射器上，並且排出了裡面的空氣。
她的右手按在陳婉左胸第四肋間，針尖垂直刺入。
推到底。
「林風，配合胸外按壓，每分鐘一百次，深度五厘米。」
林風把雙手交叉放在陳婉胸口以下的地方，用適當的力量向下按。
一、二、三。
張雨桐手腳麻利地把代血漿導管刺進陳婉的頸靜脈之後，又打開手動輸液加壓袋。
老瘸子縮在牆角，機械假眼轉動得非常快。
「這手法……正規醫生嗎？」
張雨桐不理老瘸子，右手食指放在陳婉的手腕上，也就是橈動脈的位置，默數時間。
過了十秒鐘左右。
二十秒鐘過去了。
滴。
心電監護儀上直線忽然上升了一點之後又出現一個小波峰。
滴，滴，滴。
有節奏的蜂鳴聲又響起來，雖然很小，但是波形已經穩定了。
陳婉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胸口也又開始起伏了。
張雨桐擦去額上的汗珠，隨手把空注射器扔到鐵盤中。
「搶救過來了。」
林風把雙手收回來，拿過一塊酒精棉球將手上的血跡擦拭乾淨。
「怎麼樣了？」
「不太好，」張雨桐從箱子裡面拿出兩瓶透明藥水掛在鐵架上，「內臟受到震盪很嚴重，右肩傷口面積太大，好在及時救治，雖然縫合做的很一般，好歹是進行了急救。剛才的一波休克差一點就讓她喪命了，所以必須好好的休息。」
林風朝上面看了一下，手術燈上面全是油污和蜘蛛網。
老瘸子的診所四處漏風，牆角都是發霉的機油渣子。
而且鐵狼幫的人隨時都可能搜查到這裡。
老瘸子站到一邊去，假肢在鐵板上走了兩下發出吱呀的聲音。
「安靜的地方，老頭子我倒是可以提供」
林風轉過頭來，手按在腰間的軍工鏟上。
「哪？」
老瘸子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放在台上。
「隔這兩條巷子，有個閒置廢棄的倉庫，收拾一下就行，挺安靜的」
林風沒有去拿鑰匙。
「給個價。」
老瘸子撿起掉了的煙管，在破褲腿上擦去灰塵。
「不要錢。」
林風靜靜的看著他。
老瘸子打開櫃檯的抽屜，拿出一張已經發黃起皺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扎著兩個羊角辮，在荒涼的陽光之下，穿得乾淨樸素，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
老瘸子將照片放在桌子上，在鐵桌上用手指輕輕的敲了兩下。
「我女兒也是純肉。三年前在街口撿破爛的時候，被黑金財團和神羅重工的聯合特遣隊給綁了。」
老瘸子低頭的時候，假肢里的齒輪卡了一下。
「等到我去化驗所後面垃圾坑裡把人找出來的時候，裡面和外面所有的器官都被掏空了，連腦漿都被抽乾了。後來打聽到負責抓純肉的是聯合特遣隊的副隊長，叫羅森。」
林風聽完之後沒有說話。
老瘸子把鑰匙向前一送。
「剛才在門外聽到你們提到黑金財團，也聽到了你們要查黑金財團。下城區的人別說不敢招惹黑金公司和神羅重工這兩大財閥，鐵狼幫我們都對付不了，你們這些外來的純肉不一樣，有實力、有勇氣、有智慧。」
老瘸子望著林風。
「倉庫可以借給你們，我只有一個要求。」
「說。」
「遇到羅森的時候，把他的腦袋擰下來扔到我的診所做尿壺。」
林風伸手將鑰匙拿了起來。
「成交。」
……
半小時後。
第七下城區三號排污渠附近地下。
廢棄倉庫的空間大約有二百多平方米。
林風將陳婉平放到鐵架床上。
張雨桐很快將可攜式監護儀準備好，並把輸液架固定到床頭。
「這裡的環境比診所要好得多，有利於傷口的恢復。」張雨桐檢查完之後就轉過身來。
林風把兩個鐵皮箱拿過來當凳子坐，給張雨桐遞了一瓶水。
「化驗所那邊安全嗎？」
張雨桐擰開水瓶喝了一小口。
「目前的情況是安全的。我所隸屬的中立化驗所名義上隸屬於下城商會，主要的工作就是為中層財閥清洗，粗加工生物樣本。學徒的身份很低微，每天除了洗試管，搬運培養液之外，沒人會注意低頭幹活的人。」
林風點了下頭。
「繼續留在那裡當學徒。」
張雨桐抬起頭來把眼鏡重新戴上。
「我認為也是如此。化驗所的內網和中層資料庫相連，在這幾天裡我利用職務之便破譯了部分外圍資料。黑金財團在這兒的影響力很大，下城區的藥品、電力、生活物資等等都是他們控制的產業鏈。」
「荒島有沒有查到什麼信息？」林風發問。
張雨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成小方塊的列印紙遞給林風。
「荒島實驗室的代號叫第七孵化場，藍色孢子是由黑金財團研製的一種基因重組催化劑。在成千上萬的原始人類中挑選出具有強耐受力，自愈能力的基因樣本供給浮空城的貴族們，暫時查到的就這麼多。」
林風把紙條收進口袋。
他們的海難從一開始就不是偶發的事故。
二十多位女性主播加上他本人的戶外主播身份，全部都是被挑選出來做為篩選的樣本。
「以後再慢慢算帳，」林風站起來說道，「你先把化驗所的藥品清單以及下城區的藥品流通情況摸清楚，我們要在這裡生存，要建立自己的物資供應渠道。」
「好，我知道了，」張雨桐看了一眼手錶，「現在已經三點四十分了，我得在早班前回到化驗所。」
張雨桐把陳婉的用藥交代後就離開了倉庫。
……
林風坐在床旁，意識沉入到系統中去。
【發現宿主從地下死斗場中逃出，完成了脫險任務。】
【獲得榮譽點數為5點。】
【榮譽點初級兌換列表開啟。】
【1.軍用級高頻振動切割刀圖紙，3榮譽點】
【2.可攜式生物電磁誘導陷阱，5點榮譽】
【3.初級神經修復液，5個榮譽點】
林風看了一會兒清單，並沒有選擇兌換。
之後林風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系統空間的角落裡，停放著的那台直播蜂。
從進入蟲洞的一瞬間，直播蜂就受到強烈的引力撕扯以及高維磁場干擾而進入停機狀態。
機體外殼有很多小電弧燒灼痕跡，尾部兩個反重力旋翼已經變形。
林風用系統檢測了下。
【設備狀態：超載損壞，硬體自檢完成42%，預計修復時間為68小時。】
在荒島上，這是他獲得聲望點，生存點的重要手段。
但是賽博廢土上到處都是電子監控和掃描探頭，直播蜂停機也不是全然不好，至少給他留出了足夠的時間去摸索底層規則，不用擔心自己的底牌太早被未知的目光窺視到。
林風收回心神之後，盤坐在了椅子上。
腦海中的《日新萬象訣》口訣慢慢的運轉起來：
「日煉一息添新力，萬象輪轉淬此身。朝納曦光開百竅，暮引星輝養元神。」
口訣的默念，體內有一股微弱的溫熱氣流順著全身百穴遊走了一圈，驅散了連日廝殺帶來的肌肉酸脹感。
【叮！今日修煉完成，體質提高了1點。】
【宿主屬性：體質16，力量16，敏捷15，精神力11。】
【生存點2780，聲望點3350，榮譽點5。】
林風睜開眼，取出一塊風乾燻肉，低頭咬了一口。
陳婉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