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的不算清楚，鏡頭應該是從實驗樓側面隨手帶過去的，近的一排剪的不太整齊的綠化，後面壓著一條很窄的水泥邊，再往裡就是培養室的後牆。牆那扇門已經封過了，。
真正讓陸川湊過來的，是門旁邊那裡有一條幾乎被隱埋的縫隙，從照片邊緣一直延伸到培養室的後面，寬度不算大，正常人看到只會覺得是那兩塊綠化之間有縫隙，可把舊圖壓上去以後，那條幾十年前的後勤路正好從這裡穿過去。
陸川示意顧檸檬把照片放大，又往旁邊拖了拖，「這後面現在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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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沒有去過這塊，但是昨天拿出來的時候我等比例放大了一下，差不多處於能走人的一個狀態。」
陸川看著那張圖片沉默了很久，心裡已經重新開始計算距離。
如果這個位置真的能用，以後進出引界台的時候起碼不用像現在這樣，北坡的兩條路已經被異端處理局那邊的給標記了，按照他們那個尿性，現在說不好聽的，監控都按了七八個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顧檸檬忽然問了一句，頭都沒有抬起來。
陸川的腦子還停留在吐槽異端處理局上，嘴先快了半步，「我最近正好再看舊培養區···」
他說到這裡停了，因為顧檸檬把手從滑鼠上鬆開抬頭看著他，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什麼話都沒說，眼神好像示意著讓陸川繼續往下說。
顧檸檬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可是陸川覺得昨天在巷子的那種感覺又回來了，他自己聽的出來這像是看到圖片之後再給的答案。
然後陸川想了一下，如果後續沒有找到或者是還有新的通道出現的話，自己還能用到顧檸檬，想到這裡，他把剛要說出口的後半句咽了回去，靠回椅子，「行，那我換個說法。」
「這個不能說。」
她看了陸川幾秒，然後重新把視線轉移到屏幕上，「不能說就算了。」
陸川有些意外，「這麼好說話的嗎？」
「那不然呢？」顧檸檬扭過頭看著他，「你不能說是你的事情，我又沒資格逼著你說，但是你要是拿著一聽就很假的理由來糊弄我，我會覺得你把我當傻子糊弄，所以我討厭的是這個。」
陸川想了一下這兩天的回答，然後笑了一下，「行，我記住了。」
「最好記住了。」
顧檸檬把幾張圖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後等所有的文件都放進同一個文件夾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一下，「你掃我微信。」
陸川也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昨天兩個人在巷子裡蹲了半天，地圖看了不少，最後他走了，兩個人誰都沒想起來說是加個聯繫方式。
顧檸檬已經拿起了手機，甚至快到連二維碼都調出來了，順手往桌子上一放，「掃吧，總不能後面你真的還要在有事，又從學校論壇一路找到我的工作室，最後發現我不在。」
陸川掏出手機掃了一下，好友申請跳了出來，他剛申請，顧檸檬那邊已經通過了。
然後他放大看了一下顧檸檬的頭像，是一張從天台拍的一張照片，看樣子是江大附近的家屬院拍的，因為陸川看到了那座後山，只不過視角里看不到他租的房子。
「你也在江大家屬院住著？」
「嗯？」
「我看了一下你的頭像。」
「哦，那個啊，是我小時候拍的。」
然後那幾份文件傳了過來，陸川全部都打開下載確認了一遍原圖沒有被微信壓縮的太厲害後，這才抬頭，「謝了學姐。」
「公開資料而已，你網上也能找到。」
「你整理也要花時間，要不然我真要去檔案館找一下午。」
「這句話聽起來像假的。」
顧檸檬說完以後就把那個圖紙放回去了，然後又看了一眼原先桌子上的那份圖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資料給忘了，她手上的活還沒幹完。
陸川也沒繼續賴著，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顧檸檬已經重新戴上耳機，一隻手壓著圖紙，另一隻手在電腦上壓線，完全沒有抬頭說再見的意思。
他把門輕輕的帶上，邊下樓邊打開微信，最上面的一欄已經多了顧檸檬三個字，他站在樹底下猶豫了不到兩秒，然後點進了他的朋友圈。
顧檸檬的背景圖是純黑色的背景，然後是兩句詩詞。
最新的一條是前天凌晨2:47發的，是一張工作室的夜景，桌子上擺著三杯奶茶，背景里還有兩個人趴在模型旁邊，顧檸檬自己沒有入境，配文只有一句：【今晚誰先走誰是狗。】
陸川看了一下模型沒看出什麼有用的，然後繼續往下翻。
再往前就是一些老城區的規劃的照片，完全沒有一絲生活氣息的照片，陸川想了一下，可能顧檸檬給的是工作號，然後他繼續往下翻，幾張聚會吃飯的照片，還有一些展覽和學校活動的照片，自拍也不多，然後陸川翻到一張奶茶圖片的時候停住了。
標籤拍的很清楚，是霸王茶姬的萬里木蘭，半糖標準冰，大杯，配文寫的倒是看出來一絲女生的氣息：「很喜歡這次的新品，已經被我列為無限回購的奶茶了。」
「行，就你了。」陸川退出了朋友圈，點開了外賣平台，下單前他又看了一下價格，22塊錢，然後他停了一下。
「資料費。」理由給自己找完了，付款就順眼了很多。
收起手機後陸川站在那裡想了一下，既然位置都找出來了，如果不去看一眼的話是不是太可惜了，反正都是本專業的地方，離這裡又不是很遠。
至於吃飯，陸川想了一下，自從修為到練氣六層之後，能明顯感覺到一天餓的感覺越來越少了，估摸著等到築基期哪怕兩三天不吃飯也能精力充沛。
等陸川到地方後才意識到白天根本不行，雖然他這個專業的研究生很少，但是絕對談不上沒人，實驗室側門時不時有人進出，一樓窗戶開著，裡面傳出來一些說話的聲音。
沒辦法的他只能站在那裡糾結了兩秒，舊水泥確實還在，綠化把中間吞掉不少，靠牆位置的空間正好容納一個人過去，然後再往裡就看不到了，想要調查清楚就要走過去。
他今天早上剛在總局的眼皮子地下弄出過一次失聯，今天要是在學校再來一遍，不管能不能成功，都多少有點嫌日子過的太安穩的想法。
陸川對著那個位置拍了個照片，然後記住位置轉身離開。
晚上再說。
然後陸川剛到二食堂二樓端上飯，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顧檸檬。
顧檸檬：？
陸川：資料費
顧檸檬：公開資料賣你22？請務必跟我保持聯繫，等我老了賣你保健品。
陸川：主要買諮詢。
顧檸檬：那剛才應該多講十分鐘。
陸川笑著打了一句下次補，然後吃起了飯，顧檸檬也沒再回，過了一會給陸川發了一張照片，奶茶標籤上補了一個很小的表情。
回出租屋已經一點多，門剛打開就是迎面的熱氣，他連忙打開空調，越到月中這江城的天氣越來越不對勁了，怎麼能這麼熱呢，陸川沒想太久，把包往椅背上一扔，然後在電腦上打開微信，重新下載了一遍。
「薇拉」
伺服器中間的白環亮了一下，裡面傳出薇拉的聲音：「我在」
「幫我算個位置。」
陸川把顧檸檬給的舊圖和現狀圖放到一個文件夾裡面，然後就又把第四採樣位和昨晚那套七年前參照一起放進去。
「我桌面上這個江城舊圖的文件夾裡面，看一下培養室後面這一段，按昨天舊測樁的修正方式重新跑一下。」
薇拉沒有說話，中間的白環開始變化，陸川之前聽工作人員說過，這是在工作的狀態，然後他去冰箱打算拿一瓶肥宅快樂水，回來的時候薇拉正好說話：「第一輪已掃描完，目前有兩個有效候選區。」
屏幕上亮起兩個半透明的範圍，一個靠近排水溝，另一個就在培養室後牆。
陸川看著這兩個地方問道：「第二個誤差能有多少？」
「按現狀參照，3.1米」
「舊樁呢？」
「正在加入。」
範圍慢慢往裡面鎖，最後停在0.78米的位置。
陸川喝水的動作也停住了，眼裡全是興奮：「夠了，這點位置足夠了。」
「如果你今晚準備驗證，建議先確認培養室實際使用情況。」
「我知道。」
陸川把位置單獨保存下來，然後想了想，打開了終端上的拾遺人的社區，這東西陸川很少打開逛過，上次陸川只是簡略的看了看功能，這次打算看看裡面能不能找到一些資料。
找了一圈全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然後陸川一邊刷一邊喝肥宅快樂水，直到一條一條【江大舊培養室後面還有路嗎？】的一條帖子出現。
他打開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猜測，陸川剛要退出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很眼熟的名字：高遠。
【高遠，觀察員，江城總局】：四號溫室後面以前有條路，我見過老圖，但是後面找不到了。
陸川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然後點進個人主頁，發現對方和自己在一個群聊里，然後陸川突然想到上次許明遠拉自己進過一個群，說是江大的在異端處理局備案過的都在這個群聊里。
「我靠，還真是你。」
之前兩個人沒什麼交集，只有幫過那一次忙，這小子從來沒提過自己也是異端處理局的人。
「薇拉」
「我在。」
「高遠在拾遺人的發言，你能看到多少，或者說我有無權限看到全部。」
「你當前帳號擁有正常可見權限的內容，我可以協助整理，私密內容和非公開記錄以及帳號權限範圍外的事情我不會讀取，你如果要看的話我只能申請總局。」
「行，那就先看看公開的。」陸川放下終端坐直了起來，「搜索他跟江大，四號溫室，舊培養區和那條路的全部信息。」
薇拉幾乎沒用幾秒，頁面右側很快多出了幾條索引。
「相關公開發言共177條，其中七條你所搜索的相關。」
陸川看著那些時間，最早的一條甚至在2017年，看來這老小子很早就是異端處理局的人了，再往後幾條就零碎得多，有的是回復別人拍的照片，有的是糾正某張舊校園圖的年份，還有一條只說「這面牆以前應該有門」。
單獨看都不算什麼，可現在那張培養室舊圖就放在旁邊，再把這些話重新擺回來，味道就不一樣了。
陸川想了想，拿起手機，找到高遠的聊天框，片刻後又鎖屏。
「把這九條全部按時間順序排好。」
「已經完成。」
屏幕上，一串帖子按時間從舊到新重新鋪開，培養室後面那個剛剛算到0.78米的位置還亮在地圖中央，旁邊則是高遠在一年前留下來的一句話。
陸川拿著可樂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聲。
「這小子，知道的不少啊。」
陸川繼續往下看。
高遠剩下幾條發言裡，真正值錢的還有兩條，一條是三個月前，他在拾遺人里發過一張舊排水溝照片，位置沒有寫得特別清楚，只說大生科院裡面，當時下面有人問是不是舊溫室，高遠回了句再往後面走一點。
薇拉把照片的牆磚，排水溝轉角和今天顧檸檬給的現狀照做了比對，發現能對上。
另一條則更早，有人在群里問江大以前為什麼有些實驗區的路修得特別窄，高遠回了一長段，說老實驗設施後勤設計和現在不同，有些路本來就不是給學生走的，夠用就行。
下面還有人開玩笑問他怎麼這麼清楚，高遠回了一句：問這麼多幹什麼。
陸川看到這裡，往後靠了一點，現在看來他自己手裡也攢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知道這條路和昨晚那邊有關係的概率多少？」
「無法計算。」
「這麼幹脆？」
「缺少能夠建立關聯的證據，高遠現有公開發言只能說明他關注過四號溫室，舊培養設施和一些植物生長的一類東西。」
高遠知道的可能比自己以前以為的多，他把高遠那九條發言全部存進一個單獨文件夾，又把顧檸檬給的三份圖放進去，文件夾名字打到一半，最後只寫了四個字。
【培養室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