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把字剛打完以後滑鼠還停留在文件名字上，手機就在桌邊震了起來。
他剛才一直開著靜音，直到屏幕亮起來三四次後才伸手拿過里，微信消息里宿舍群已經刷了不少消息，徐康最早在十二點半左右問了一句到底是不是選A，然後就再也沒有跟考試相關的任何消息了，三個人定了東門外面哪家燒烤，周安說我先過去占個座位，梁硯問要不要叫陸川，徐康回了一句估計又是去忙他的兼職去了，先給他點上，免得後面來了又說排擠他。
陸川看完以後才想起樓下分別的時候他們好像確實說過晚上要聚餐，只是後來他去了一趟規劃樓，又繞到生科院那邊看了一眼，回到出租屋以後接著查高遠，腦子裡一直是門的事情，早把一起吃飯這件事給忘了。
他在群裡面回了一句馬上，還沒發出去，徐康拍了一張桌子上的照片，畫面里一盤毛豆只剩下一半，然後過了幾秒徐康回了一句你最好是馬上，等會小龍蝦就上來了，你知道周安的飯量的，吃自助餐都能吃三碗蛋炒飯還沒吃飽的程度。
陸川想了一下事情的嚴重性打算馬上出門，結果微信又來了條消息壓在了通知欄，是顧檸檬的消息，比宿舍群早發十分鐘，她沒在說下午發過來的那些東西，只是拍了一張舊底稿，圖紙應該是從資料櫃裡剛翻出來的，因為他能看到旁邊的紙筒上厚厚的一層灰，顧檸檬用手指壓住一處，壓住的部位旁邊那行字已經淡的快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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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了兩條，第一條是剛剛整理資料的時候看到了這個，隔了幾分鐘又補了一句你下午問的那條路可能比現在看到的要寬，舊圖標只有一米五左右，後面在改沒改過就不知道了。
他把照片放大看了一遍，那行尺寸正好落在四號培養室的西側，再往後就是下午那條被綠化掩蓋住的那條窄縫，他把照片保存了下來回了句這個很有用，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師姐你不是在趕你的活嗎？怎麼還能翻到這個東西。
顧檸檬那邊一直沒回，陸川關掉電腦起身換鞋，等到快出門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她發來的是條四秒的語音，陸川點開以后里面有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隨後才聽劍顧檸檬的聲音：「就在我手邊一摞，順手看到的。」
陸川站在電梯口聽完，然後又看了一下照片那層灰，「知道，顧師姐日理萬機。」
發出去以後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多少帶點欠打的問道，結果等了很久陸川快到燒烤店的時候，顧檸檬才回一個問號。
東門外的燒烤店下午四點多已經坐了不少人，考試周最後一天，幾乎每桌都能聽見兩句答案和掛科的聲音，陸川剛推門進去徐康就從最裡面抬起手，用筷子在空中敲了兩下，說話含糊不清：「你這個馬上挺長啊，我差點以為你從金城往回趕呢。」
陸川連坐都沒坐穩，「你從發消息開始計時有什麼用，我有早到的習慣嗎？」
徐康愣了一下轉頭找周安作證，結果周安正拿著簽子把盤子裡最後兩塊涼拌黃瓜撥到自己的碗裡面，「你自己說的二十分鐘，人家壓根沒回你。」
「不是，你怎麼替他說話啊，咱們三個不是最親的嗎？」徐康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扔伸手去搶周安剛剛夾走的黃瓜，兩個人隔著半張桌子對罵，梁硯在旁邊看的煩，拿筷子敲了敲盤沿，「要打滾出去打去，肉都還沒上呢，你們兩個能把桌子給弄翻了。」
陸川在旁邊看了一會，伸手從徐康面前拿了顆花生米，徐康這才想起什麼，點開了一張不知道從那個群轉發出來的答案截圖：「先別吃，先跟你爹說說你選擇最後一題選的什麼，我和周安爭了一路，梁硯這貨也不說人話。」
「沒選」陸川低頭看了一眼，順手推了推徐康。
老闆端著第一盤烤串過來的時候，桌子上的話題已經從最後一題跑到了監考老師為什麼一直站到徐康旁邊，他堅持說那是老師針對他，周安說是徐康抖腿到桌子都跟著響，梁硯旁邊補了一句自己坐前面兩排遠的位置都能聽到。
徐康本來還想反駁，雞翅一上桌就顧不上了，伸手抓了兩串，把其中一串給了陸川，另外一串剛送到嘴邊又被周安問不是要減肥嗎。
「今天不算。」徐康低著頭吹著雞皮上的熱氣說的理直氣壯，「最後一門都考完了，明天再說。」
周安順手從他盤子裡把剛剛吹的雞翅給順了過去，徐康抬頭罵了兩句，兩個人搶東西的動靜把隔壁桌都引的多看了一眼，陸川拿著徐康遞來的那串雞翅看著兩個人，下意識覺得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其實這種場面每天都差不多，只是最近他回來的少了，陸川以前覺得沒什麼，今天坐在這裡才發現自己已經好幾天沒有和他們完整的吃過一頓飯了，前面幾次不是異端處理局那邊有事情，就是修仙的事情。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別拿兼職糊弄哥們。」徐康吃完把簽子往旁邊的鐵盒一扔，拿了瓶大窯順便看了陸川一眼，「前幾天說好給你留晚飯，結果都等的長毛了你都沒回宿舍，我現在嚴重有理由懷疑你在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不會是高遠那個老東西壓榨你吧？」
陸川想了想，最後只能挑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說：「最近出去跑了幾趟，全都是學校那個聯合項目整的，我現在就是苦命大三，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保研的，我肯定賣命的去干啊。」
徐康：「我靠，我就知道當時你破天荒去圖書館准沒好事情。」
「他還去過圖書館？」梁硯有些驚奇的看向陸川。
周安想了想說道：「月初吧，他當時說他去圖書館看書，我跟徐康兩個尋思了半天都沒想到他上一次去圖書館的具體日期。」
徐康：「叛徒。」
周安：「+1。」
梁硯：「附議。」
陸川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喂喂喂，你們幾個就不能盼著兄弟好嗎？」
徐康聽完後皺了下眉，「你不懂，咱們三個撐死就梁硯一個讀書人，咱們三個的日常作息要不是高度重合，梁硯早就保研了。」
梁硯把串給三人分了分，「說那些，吃串吃串。」
······
陸川吃到一半才發現中午那會的感覺不是假象，自己的飯量真的在一點點變小，桌子上的東西看著很香，吃了幾串以後就沒有太大餓意，他往杯子裡加了點冰，就靜靜的聽著周安他們幾個人聊暑假的安排。
周安說過兩天他就要回家了，呆在宿舍打工也不現實，梁硯說他還在等一個實習的機會，是一個遊戲廠商的植物生態系統的項目，徐康說他暫時不走，父母還沒回去，他爸爸在這邊接了一個短期的活，一天400塊錢，每天30餐補和50的房補，差不多正好包月的話能把賓館的房費抵掉，兩個老人這輩子沒出過這麼遠的遠門，想著多轉轉。
陸川聽到這裡才抬起頭，徐康正在挑茄子裡的蒜蓉，見他看過來還以為沒聽清，又說了一遍：「我媽說在家也接不到這麼高薪的活，兩個人一天做飯才20多塊錢，想著能給我多掙點學費。」
梁硯把杯子從桌邊上往前推了推，「叔叔在家裡是不是基本上沒有決定權。」
徐康想了想：「這得看是什麼事情了，一般來說都是我爸先發表意見。」
周安趁機插了一嘴，「這不叫決定權，最多叫會議發言權。」
「靠，你有病吧。」徐康又和徐康開始幹仗，梁硯看著陸川，問道：「老陸你呢？」
然後桌子上安靜了下來，陸川想了想說道：「看情況吧，今年可能不回去了，今年的聯合項目連著暑假，能給一筆不菲的培養費。」
「靠，有你和梁硯，我感覺我和徐康的壓力都大了。」周安在旁邊不滿的叫道，然後招呼著在上兩瓶大窯。
徐康把新開的飲料推給周安後，話又繞回到父母身上，順帶提了一句他媽前幾天回去以後還問過陸川，說這孩子平時是不是一個人住慣了，吃飯都沒人管。
陸川聽得有些莫名其妙，「阿姨從哪看出來的。」
徐康想了想，「這我也說不清楚著，我媽光說你吃飯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不是那種趕進度的吃，像是完成任務一樣的吃飯，能不喝水就不喝水，不過我媽沒惡意，我媽還叫你一起吃飯呢。」
「你在沒說什麼？」陸川有點好奇，徐康往嘴裡塞了口肉，想都沒想就說：「我說我平時早飯都沒時間吃，我管他？」
他說完還沒覺得那裡不對，桌子上另外三個人都看著他，最後陸川先低下頭笑了一聲，周安則直接說:「你媽沒罵你都算今天你媽心情好。」
徐康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剛準備給自己辯解，陸川手機就在旁邊亮了一下，屏幕上的微信只顯示了聯繫人，顧檸檬。
梁硯離得最近，下意識往這邊掃了一眼，看見名字後手裡那串肉串停了停，只是很快抬眼看向陸川，神情有股說不上來的奇怪。
陸川注意到了，拿起手機的時候順口問了句：「怎麼，你認識？」
梁硯繼續低頭吃東西，「沒什麼，只是看見名字有些眼熟。」
陸川點開消息後才發現顧檸檬這次發來的是另外一張局部圖，跟前面幾版不是同一套，她在新發的消息裡面說的很清楚，這個也和你下午問的位置也對的上，不知道為什麼，認識你兩天，我感覺之前我研究的都是錯的。
陸川愣了一下，看圖片差不多是個很大的建築物中間的一環，他剛準備回消息，周安突然在對面問了一句：「顧檸檬？」
這一聲並不大，徐康和梁硯卻都停了一下，陸川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你認識？」
「我靠，我好歹是505最騷的男人，顧檸檬我能不認識？」周安把盤子裡剩下的最後一塊雞叉骨夾走，「入學江大六年，年年在校花榜上，建設學院研究生最高的山，在研一的時候就有獨立的工作室，江城大小姐之一，被譽為江城最不可得之人，你問問那個人不認識？」
陸川抬頭看向剩下兩個，發現他們用一種我們真的在上同一個大學的眼神看著他，陸川有點意外，問道：「這個建設學院研究生最高的山和江城大小姐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