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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遇阻(求收藏,追讀)

  隊伍穿過蘆葦盪,在回水灣口歇了一刻鐘,再往前百十步就是灌叢道上坡的入口了,松樹林黑黢黢地橫在天邊,枝條密得看不見天。

  李秋走到馬健跟前,拿槍口朝灌叢道比了比:「馬組長,這截路太窄了,儀器箱子橫著過不去,得讓人先進去把兩邊枝子劈一劈。」

  馬健把手一揮:「何金隆,你帶幾個人先去砍一段,砍多深算多深,砍到搬得動東西就行。」

  何金隆把東西遞給其他人,抄起砍刀,叫上何金黎和兩個後勤組的,鑽進林子就劈起來。

  咔嚓咔嚓的砍刀聲在灌叢里悶響,枝條簌簌地往下掉。

  李秋端著五六半站在上坡處,王衛東帶著張娃子、黃鬆散在兩側,槍都端在手裡。

  砍了不到半根煙的工夫,後頭有人嘀咕了。

  「憑啥他們四個進去砍,俺們六個在外頭乾等著?」矮個子叫孫二柱,把竹竿往地上一杵,嗓門不小,「工錢一樣拿,累的累死,閒的閒死。」

  旁邊瘦高個接嘴嚷嚷道:「就是,清路的多輕快,砍兩下歇三下,俺們扛竹竿挑水筒從湖邊一路扛上來,肩膀都磨禿嚕皮了。」

  何金黎正好從林子裡拖出一捆砍下的松枝,聽見這話把樹枝往地上一摔:「你進來試試看?那刺藤颳得臉上全是口子,我棉襖袖子都豁了,你管這叫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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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換換,你來扛東西。」

  「換就換,當誰稀罕砍這破樹!」

  馬健聽見吵聲,從後頭走過來:「吵什麼吵?活兒分好了就是分好了,清路的先幹完先歇,扛竹竿的在後頭走也能方便些,哪來那麼多廢話?」

  孫二柱還想張嘴,馬健瞪了他一眼,到底把話咽回去了。

  李秋站在入口處沒搭茬,眼睛盯著灌叢道裡頭。耳朵里砍刀聲一下一下傳出來,松針窸窸窣窣往下落。

  他掏出煙叼在嘴裡,點上火給自己提神。

  忽然,樹林裡砍刀聲停了,李秋一愣,趕緊側耳聽了聽。

  灌叢道里安靜得不對勁,何金黎他們砍樹歸砍樹,手底下利索,不至於半天沒動靜。

  「金黎?」最後面的何金隆也覺出來了,沖周圍喊了一聲。

  沒有人應聲。

  李秋把煙吐了,端槍往灌叢道里邁了兩步。

  松枝低垂,暮色從樹枝縫裡漏下來,前方十來步的地方,何金黎正背對著他站著,砍刀舉在半空人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金黎,咋了?」

  何金黎慢慢回過頭,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只拿刀尖往前面松林里指了指。

  李秋順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松林深處,四五雙黃幽幽的眼珠子在灌木叢縫裡亮著,一眨也不眨。

  那隻頭狗則趴在十幾米外的一棵老松樹後,前爪搭著樹幹,它身後更深的林子裡,還有幾雙眼睛時隱時現,像一盞一盞跳躍的鬼火。

  何金黎腿肚子打顫,手心裡直冒冷汗。

  李秋緩緩把五六半舉起來,槍托抵肩,準星瞄在頭狗腦門上。

  他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對何金黎說道:「慢慢往後退,別跑。」

  何金黎和另兩個後勤組的聽見這話,一步一步往後蹭,腳下踩地松樹枝沙沙響。

  李秋擋在前頭,槍口對著頭狗,腳下也往後挪。

  他退一步,豺狗子的眼珠就動一下,尾巴在地上轉著圈地掃著。

  天一點一點黑了,松林里的黃眼睛越來越亮。

  頭狗趴著沒動,那姿勢像在等什麼。

  李秋退到灌叢道口,後背撞上了王衛東的胳膊。

  王衛東不知什麼時候跟上來了,槍也舉著,對準林子裡頭。

  「幾隻?」王衛東眯著眼睛問。

  「看得見的五隻,頭狗在前頭。」

  王衛東沒再吭聲,兩個人並排站著槍口對著松林,何金隆把老二何金黎拉到身後,四個人擠在灌叢道口,誰也沒動。

  頭狗慢慢抬起腦袋,朝李秋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它把頭一扭,身後的黃眼睛跟著它退去,一個一個消失在林子深處,鑽進了灌木叢,沙沙聲由近及遠,很快就沒了。

  李秋端著槍又站了一會,才慢慢放下。

  何金黎一屁股坐在地上,砍刀扔在地上,臉色還沒緩過來。

  何金隆拿袖子擦了把額頭的汗,沖李秋說:「三子,這路……還砍不砍?」

  李秋回頭看了一眼隊伍。

  山坡下,後勤組的人擠成一團,測量隊三個人護著儀器箱子往後縮,陳璇站在聞隊長旁邊,面色有些緊張。

  「收東西。」李秋把槍往肩上一扛,「原路退到回水灣,今晚不過灌叢道了。」

  馬健張了張嘴,看了看黑黢黢的灌叢道,到底沒說什麼,揮了揮手讓大夥往回撤。

  天已經黑透了,馬健讓後勤組把油布鋪在地上,升起篝火,把乾糧和水桶擱中間,眾人圍坐一圈。

  李秋蹲在水邊洗了把臉,走回來坐到何金隆旁邊。何金隆正往嘴裡塞餅子,嚼得乾巴巴的,灌了口水才咽下去。

  「三子,明天還砍不砍?」

  「砍,但是要換個法子。」李秋拿根樹枝在地上劃了兩道,「灌叢道就一條窄路,人在裡頭砍樹,豺狗子在上面坡上看得清清楚楚,人在明處它在暗處,砍到一半被圍了都不知道。」

  王衛東端著槍湊過來坐下:「那你什麼意思?」

  「咱們明天白天進去。天亮透了,豺狗子在林子裡藏不住。我帶民兵隊走前頭,先把灌叢道清一段出來,後勤組再進去砍樹。」

  「那豺狗子呢?」何金隆問。

  「打!」李秋把樹枝往地上一戳,「這群東西就在北坡打轉,今天不打,明天測量隊上去它還得來,趁白天進林子搜一遍,能打幾隻打幾隻,頭狗打死了,剩下的自然得散。」

  王衛東想了想,點頭:「行,那就明天天亮,我、你、張娃子、黃松,咱四個人進去,後勤組在外頭等著,清一段路再讓大部隊上。」

  馬健聽見這邊商量,走過來蹲下:「打豺狗子,有把握嗎?」

  「不打沒把握的仗。」李秋抬頭看他,「明天四桿槍進林子,豺狗子不敢硬沖。咱們擒賊先擒王,打掉頭狗剩下的就好辦了。」

  馬健琢磨了一陣,點了頭:「行,明天天亮你們先進去,清理出來大部隊再跟上。不過李秋,咱們話說前頭,安全第一,打不過就退出來重新想辦法。」

  夜裡山風大,吹得油布嘩嘩響,後勤組的人擠成一堆,何金黎裹著舊軍大衣打呼嚕,李秋把五六半擱在肩頭,靠著一塊石頭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