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清晨。
錢芝茯被下人從睡夢中叫醒了過來,聽那下人的聲音很是興奮,她立馬清醒了過來,想必是父親大病初癒?
來不及收拾自己,錢芝茯趕忙下了床榻,剛推開門,便見段鳶扶著父親在院中走動著。
「爹。」
錢芝茯喜上眉梢,朝院中大聲地喊了一句。隨即便撒開了腿跑至錢老爺子身旁,伸出手來貼心地扶住了他。
「是段鳶救了你。」錢芝茯朝父親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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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曉得,爹曉得啊。」錢老爺子枯糙的手掌貼緊自家女兒那纖纖玉指,滿面春光地說著。
段鳶則是輕輕一笑,他心中覺得,理應如此,只聽他謙遜道:
「當初若不是老爺和主母收留,段鳶早餓死了,哪能等到今天。」
錢老爺子突然停下腳步,見此,錢芝茯與段鳶也停了下來。
「你二人隨我來。」錢老爺子對二人說著。
在錢芝茯與段鳶的攙扶下,三人一同走進一間舍內。
段鳶緩緩將錢老爺子扶著坐下,為其沏了茶水,親手端至他身旁,俯下身去雙手呈上。
錢老爺子笑容滿面,卻不急著接過,只是讓段鳶暫且將茶盞放於一旁。待段鳶放好,他語氣深長地朝二人說:
「段鳶,我欲將茯兒許配與你,明日就成婚,婚姻之事,父母之言,媒妁之命,茯兒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能做主,不知你意下如何?」
錢芝茯當場一愣,驚愕道:「爹….我…」
「怎麼?鳶兒配不上你?」錢老爺子斥了她一聲。
段鳶佯裝失了魂,趕忙跪下朝錢老爺子說:「是段鳶配不上大小姐。」
「哎!」錢老爺子擺了擺手,意味深長地說:「我已年邁,後繼無人,只求能得一好婿,一來為錢家開枝散葉,二來接手這個家主之位,而鳶兒你,就是這個好婿的人選啊。」
錢芝茯的魂兒像是被勾走了一般,未曾想父親做起決定來,竟是如此果斷決絕。
如今自己已年過三十,又身為家中長女,理應聽父母之命…
段鳶在自己家中,勤勤懇懇,頗有擔當,是個好男子,但此事未免也有些太快了些?
「爹,此事容女兒思忖一番。」錢芝茯俯身道。
「休要思忖,明日就成婚!」不曾想錢老爺子卻是咬著牙不鬆口。
「這…」錢芝茯看了段鳶一眼,心中沉了悶氣,咬著牙說道:「聽爹的。」
「段鳶遵老爺之命。」
「還叫老爺?」錢老爺子讓他站起來,目光放在他身上,笑著問道。
段鳶眸子一轉,笑嘻嘻說了句:「爹。」
………
橫眉渡頭,有人自稱錢家人,前來尋闞澤村里正趙玄霆。見此,吳闊海命人去了一遭燕兒崖,將此事告知於自家霆兄。
卻說趙玄霆來到燕兒崖,見了那人,問道:「是有何事?」
那人面色憂愁,朝趙玄霆說:「今日我家大小姐大喜之日,二小姐卻不見了。大小姐尋思著二小姐與里正大人你關係密切,特命小的前來詢問一番。」
『大喜之日?錢芝芩不見了?』趙玄霆在心中思忖著,而後搖搖頭,朝吳闊海問道:「錢姑娘可有來此?」
「未曾來此,沒有見到。」誰知吳闊海亦搖搖頭。
「那就不曉得了。」趙玄霆朝那錢家下人說。
那錢家下人見詢問無果,便朝趙玄霆行完禮回去了,留著他與吳闊海二人納悶不解。
「錢家大小姐大喜的日子,二小姐卻不見了,可是好笑。」吳闊海大笑一聲。
「按理說來,不該如此。」趙玄霆亦道,「闊海,前日晚上,我從鎮北郡的坊市回來,那顧師兄對我又說了一事。」
「霆兄,是何事?」吳闊海問。
「顧師兄言,泰華山如今正在招收新弟子,因此,他傳授了我一法,此法能檢測男女孩童體內的爻種。」
「那顧茂的意思是,讓霆兄你在村子中,尋些身有爻種的孩童,送其上泰華山修行?」吳闊海當即理會了趙玄霆口中的意思,「我可聽聞,那青山宗…莫非這泰華山和那青山宗一樣…」
「闊海弟多想了。」趙玄霆打斷了他,「若是那泰華山和青山宗同為魔門,那小妹何能修行至今,那北望叔、桓風兄何能賜我家仙法、書籍、陣法?」
「不僅如此,顧師兄為了替泰華山感謝我,還贈了我一卷繪符籙的胎息上品功法:《逍遙籙氣卷》,一卷陣法:《小滿六芒陣》…」
「我看了那《小滿六芒陣》,裡頭赫然有幾行大字:
『天道忌滿,人道忌全;陽氣漸盛,庇佑萬家;逢小滿之日,將陣法置於六方,焚香沐浴,叩首敬拜,默念法訣,以心誠之。』
………」
「有此兩物,想必我的修為將會更進一步,如此一來,抵禦外敵不是手到擒來?」
聽聞,吳闊海思索了片刻,覺得也對。
於是他朝趙玄霆問道:「霆兄準備何時開始?」
趙玄霆低頭頷首,心中思忖了好一陣子。
若真能測出體內有爻種的孩童,如小妹蠻妞兒那樣,將其送上泰華山去修行,做了仙人,將來畢會有一番作為;且離了此地,見多識廣,待修行畢,回家也好,留在宗門也罷,路都走寬了。
想到此地,只見趙玄霆自顧自地點點頭,朝吳闊海說:
「為兄準備明日午時,於大院中為孩子們測爻種;測完爻種之後,若真有一兩人,便一刻不歇為顧師兄送將過去。」
此消息很快在村中傳開,凡有孩童的農戶聞之,看著如今連官家都不管的闞澤村,時不時有敵軍來犯,何人不提心弔膽?!
自從趙里正的小妹被仙人看中至今,他家從之前連飯都吃不起的村中佃戶,變為如今能和錢、王兩家扳手腕的大戶,何人不羨慕?!
腦海中想過這些事,未曾想那些家中有孩童的農戶,想法竟出奇地一致。
讓自家孩子上山修行!
走出闞澤鎮,唯有走出闞澤鎮,才能掌握自己的性命,做自己想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