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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破綻

  姬千峰感覺到了一絲吃力。

  他的戰陣之前遭自爆波及過一次,雖然很快被他修復,但顯然還是受到了不小的影響,單論煞氣運轉方面就帶著一股滯澀感,以至於在他發出指令後,墨色煞氣的運轉都會稍稍有一點延遲。

  雖然並不會影響威能,但也讓他很是難受。

  而且,更讓他擔心的是,他與屬下們心意相通,能明顯感覺到他們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了。

  按照他的估計,他恐怕最多只能堅持一刻鐘,若這一段時間還無法建立優勢的話,就需要激發屬下們的血氣了。

  然而,就在剛才,他看到那位御獸修士竟然又召喚出了一頭小白豬,並且看起來比原本的那一頭妖獸更強悍些。

  他能感受到自己承受的壓力不斷增加。

  原本激發而出後能讓對方傾力抵擋的攻勢也盡數被較為輕鬆地阻擋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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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讓他無語的是,原本說好支援自己的盟友,那位假基修士,竟然就這樣輕易間就被擊成了重傷,至於徐家那位小姑娘,堪堪鍊氣二層的境界,恐怕是無法為自己提供幫助了。

  也就是說,接下來他必須依靠自己,牽制,甚至是擊敗對方。

  他深吸了口氣,再次凝聚箭矢,不斷射向對方。

  這是他唯一能威脅到他的辦法了。

  與此同時,徐靈兒在警惕二人鬥法的同時,也將一部分心神注意周圍的其他戰場。

  游家的修士幾乎死絕了。

  而與他們對戰的其餘宗族之人也不好受,至少有四五位鍊氣初期修士或重傷或身死,但好在戰局逐漸明朗,對於己方有利的情況下,那些修士倒是越戰越勇,已經將游家之人逼入到了角落。

  另一邊。

  清岳宗修士人員損失較小,但面對好似永無止境的妖獸潮,逐漸開始力不從心了,甚至有一些戰鬥經驗不足的修士在面對多隻妖獸圍攻時,露出了疲態,被抓住空子,身受重傷。

  徐靈兒眼中閃過憂色,她暫時無法去幫助他們,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來了!」

  許臨江的聲音傳來,徐靈兒收回心思,將神識集中在地底下,她隱約感受到了底下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聲音,如同長蛇在夜色下覓食時滑動的聲音般,充滿了致命性。

  於是她出聲道:「將軍!」

  同一時間,御靈散人也感受到了一些異常,原本他還想分出一些精力去探查情況,可就在這時,白凌峰陡然間加劇了煞氣輸出,而他身後的一眾軍士面色也變得稍稍萎靡了起來,他們都感受到白將軍在一瞬間內抽取出大量煞氣,這股煞氣被注入墨色身影,使得墨色身影施展出最強大的一擊,威力之強,讓御靈散人不得不全力對待,暫時放下分心的想法。

  二人再次陷入鏖戰中。

  然而,就在這時,御靈散人驚呼出聲,再也顧不上白凌峰的攻勢,駕馭著小白豬就飛也似地抵達游家宅院正中心。

  可還不等他有所反應,就感受到原本與自己息息相關的妖丹突然間就消失了。

  他驚怒交加,就要遁入地底。

  但白凌峰哪裡會給他機會,於是乎,他再次凝聚一道箭矢,射了過來。

  「滾開!」

  御靈散人大吼一聲,已經操控小白豬去抵擋這一擊,而他也順利通過游家靈脈呈現在外界的通道,進入了靈脈中。

  眼前的一幕,讓他幾乎要泣血。

  只見不知從哪裡來的一根根大腿粗細的玉石般的根須,此時正將游家靈脈緊緊包裹著,並且隔絕了他與其內妖丹的聯繫。

  「混帳!」

  他身上爆發出巨大的威勢,不斷衝擊著根須,然而,隨著他一次次擊碎那些根須,四周卻不斷有新的根須補充進來,甚至還有一些從四面八方向他襲來。

  雖然這些根須並不能對他造成威脅,可如果不管不顧,他很有可能會被纏繞著無法動彈。

  於是他不得不分出一些精力去應對四周襲來的根須。

  但這樣他卻無法繼續破壞圍攏靈脈的那些根須了。

  很快,他看到游家的靈脈不斷收縮,一步步靠近最中心的妖丹。

  「不要啊!」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也無法阻止梧在將靈脈吸收乾淨後,最終將他的妖丹裹挾。

  不多時,一條條玉質根須快速消失在他視線中,整個游家地底只餘下空蕩蕩的一片,莫說妖丹,就連一絲靈脈的氣息都沒有了。

  對於這些靈脈,御靈散人無能為力,它們太堅韌了,而且恢復能力極強。

  「都怪你們。」

  聽到上方小白豬不時傳來的呵呵聲,他心中憋屈的同時惱怒頓生。

  自己暗中潛入北牧縣,在各處牽制住了天劍門的時機下,蠱惑游家之人發起戰陣,歷時三年才好不容易積攢出凝聚這一顆妖丹的材料,沒想到最後關頭卻功虧一簣。

  他不但競爭副宗主的期望破滅了,更耽誤了三年時間,修為毫無寸進,還花費了大量心思。可謂是損失慘重。

  「我要你們死。」

  御靈散人怒了,都怪這些人,阻撓了他,讓他無暇顧及妖丹。

  說不定這些根須都是他們搞的鬼,否則自己明明已經將妖丹隱藏得很好,卻已經被破壞。

  他口中發出一聲尖嘯,小白豬受到了感召,頃刻間就落到了坑洞內,將他重新馱在身上。

  「上去,我要他們陪葬!」

  御靈散人語氣冰冷,打算再不保留,今日在場眾人,他要盡數殺盡,或許還能彌補一二,甚至有機會重新凝聚妖丹。

  而外界的白凌峰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再一次見到這位御獸宗修士時,他最直觀的感受就是,他現在很憤怒。

  他頓感接下來將會是一場苦戰了。

  「哎,早知道這修士如此難纏,就應該提前向天劍門打一聲招呼,至少請一位築基修士來協助我。」

  但他知道這些都是妄想罷了。

  他獲知的情報中,上一次天劍門與墨蛟王一戰,傷到了宗門根基,不但宗門老祖重傷,到現在還在閉死關,而且宗門內的另一位築基修士也境界跌落,短時間內無法恢復。

  況且這一次東部勢力的壓力,也讓天劍門不得不派遣唯二具備戰鬥力的築基修士前往鎮守前線,至於宗門的最後一位築基修士,需要庇護宗門,更是他無法請動的。

  雖然心中思緒頗多,但都是在一瞬間的事,白凌峰已經再次凝聚煞氣,隨時準備禦敵。

  然而他發現對方不再是之前那般不斷閃躲,拖延時間,而是改變了策略,不斷配合那頭妖獸,一人在前方與墨色身影對峙,一獸在後方不斷襲擊自己的手下。

  一時間,他手尾難顧。

  前有御獸修士越戰越勇,不斷消磨著他凝聚的煞氣,後有妖獸擊殺他的手下,導致他能借用的煞氣越來越少。

  他逐漸難以支持。

  而一旁的徐靈兒也察覺到了白凌峰已經陷入了劣勢,卻無法上前幫助,心中已是焦急異常。

  「別急,梧正在消化今日獲取的靈脈,他稍後會與我一同聯合施展神通,到時候,定能一舉重傷此人。」

  出於對許臨江的信賴,徐靈兒按捺住心中的情緒,繼續耐心等待許臨江的後續安排。

  至於前方不斷陷入焦灼的兩方,她暫時也無能為力,畢竟她現在只是作為一個容器,輔助大仙施法罷了。

  也因此,在知道自己當前的修為無法為大仙分擔更多之後,她也有了加快自身修行的想法。

  「回去之後,將那些酒水利用起來,以及後院的那一顆即將成熟的靈植,或許我有機會在半年內再次突破。」

  正在徐靈兒心中考慮日後的修行時,白凌峰的情況卻是越發的不妙了。

  他現在需要一心二用,既要防患小白豬的襲擾,還要不斷阻擋御靈散人越來越猛烈的攻勢。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方行駛在狂風暴雨之下的扁舟,隨時可能因為一道巨浪而傾覆。

  但他必須堅持,不然,不但自己要死,就連身後的一眾兄弟也會受到波及。

  這些人不但是他的兄弟,還是妻子的丈夫,兒子的父親,不能就此倒在這裡。

  於是,他發動了最後手段,超負荷吸收他們的煞氣,而這些煞氣皆由他們的氣血轉化而來。

  有了這一道煞氣的支持,他暫時穩住了局面。

  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雖然不知道對方當前還有多少靈力,但肯定比這臨時得來的煞氣更持久。

  也就是說,若沒有奇蹟,他很可能只能堅持片刻時間了。

  「還是不行麼?」

  白凌峰心中暗嘆一聲。

  他並不後悔這一次接受徐家的邀請,前往此處。

  畢竟他的使命就是庇護北牧縣黎民百姓。

  而游家勾結外敵、禍亂宗族,已有取死之道,他是在踐行自己的使命和擔當,即便身死,那也是死得其所,只是可惜,會連累到身後的一眾兄弟了。

  他能感覺到頭頂的墨色身影逐漸變得暗淡,他能操控的力量也越來越少。

  當最後他無法再獲得哪怕一絲一毫的煞氣後,他就只能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了。

  但他知道,單憑自己,是無法抵抗住這位御獸宗修士的攻勢的。

  先不說他本就有傷在身,煞炁道修士本來擅長的就是操控煞氣、使用煞氣,反而單打獨鬥的能力很弱。

  「要結束了麼?」

  白凌峰心中暗嘆一聲,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極限,身後的一眾兄弟也無法再為他提供哪怕一絲的煞氣了。

  當感受到對方抵抗之力越來越弱時,御靈散人不自覺嘴角微微翹起,他知道,對方已經是油盡燈枯,不消片刻,就會失去反抗之力。

  隨後他又掃視著四周的情況,雖然在低端戰場上自己這一方處於劣勢,但他自信,只要自己騰出手來,在場的所有人,都將毫無反抗之力。

  到時候,只需要繼續將他們體內的氣血和修為靈力通過御獸宗的秘法引導而出,就有可能再次製作出一個新的妖丹。

  至於靈脈方面,雖然游家下方的靈脈已經被破壞,但他可是知道,方家地底也有一條靈脈,雖然比游家的這一條稍微弱了一點,但也能用。

  「只要把你們殺光,那就沒有人知道我在以活人祭煉妖丹,而且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我需要花費的時間將大大縮短,還是能趕上宗門內的鬥法的。」

  他輕笑一聲,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在宗門鬥法時擊敗那位一直壓自己一頭之人,並成功獲得副宗主題名的機會。

  「只要能成為副宗主,我就能修行宗內的【御靈訣】,還可以使用宗門內唯一的一條三階上品靈脈,到時候,我這輩子就有機會沖一衝紫府了。」

  念及至此,他心中暢快多了,手中的動作也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看到對方在自己的手下勉強支持的樣子,只覺得念頭通達,就連剛才被暗算,奪取妖丹的鬱悶和憤怒都消解了不少。

  「能成為我妖丹的養分,你們也算是有些用處了。」

  可正在這時,他隱隱感應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正鎖定著自己。

  如同芒刺在背,讓他有些不適應。

  可當他運轉體內靈力時,那種感覺又消失了。

  「不對,不是消失了,是對我的威脅加大了。」

  片刻後,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般,他又感覺到了那一股氣息,而且已經有了能威脅到他的可能。

  「誰?鬼鬼祟祟,想暗中偷襲我。」

  御靈散人厲喝一聲,神識不斷掃視四周,卻並未發現能威脅到他之人。

  「難道是他?」

  他再一次將注意力集中在身前的白凌峰身上。

  「不是他。」

  雖然自己剛才的分散注意力給了他一絲喘息的機會,但當自己再一次將手段施展在他身上後,他更加不堪了,隨後都快要被自己壓到絕境。

  好在只是一瞬間,那一種感覺再次消失了。

  御靈散人有些疑惑不解,暗道:「是被我喝退了麼?還是,會像剛才那樣......」

  還不等他考慮後續的情況,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涼意,仿佛透過自己的身體,鎖定了自己的神識。

  「到底是誰?」

  他再也顧不上給白凌峰更大壓力,因為此時,他感受到威脅已經讓他難以分出心神,必須完全集中注意力不可。

  可即便他將神識完全收縮,那一道感覺仍舊如同跗骨之蛆般襲上了他的心頭,讓他惶惶不安的同時,又找不到危險到底來自於何處。

  直到那一道威脅的感覺抵達了臨界值,他猛然察覺到危險到底來自於何處。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