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清楚劉明遠如此這般行徑意欲何為,但一想到自己若不答應,他又要引動這頭妖獸衝撞清岳宗修士,思量片刻後,她抬起長劍,指向那頭妖獸。
「你最好不要有什麼心思,否則,我立刻帶領清岳宗撤退,還會將此事告知白凌峰將軍。反正從開戰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刻鐘時間,仍舊沒看到游金龍,他肯定是出了問題,日後說不得也不會繼續吞併其餘家族了。」
面對徐靈兒的威脅言語,劉明遠訕訕一笑,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舉動已經惹惱了這位徐姑娘。
而且他也覺得游金龍肯定是出了問題,否則也不會在游家如此艱難抵擋的情況下還不現身。
於是,他和氣道:「一切單憑徐姑娘吩咐,我倆儘量纏住這一頭畜生,白將軍的戰圈和另一個戰圈我們都處於上風,只要堅持片刻,等到任意一處獲勝,我們今日便能完全剿滅游家。」
雖然嘴上如此說著,但劉明遠卻已經在瞬間利用神識掃視清楚了周圍的情況,只要有機會,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潛入游家宅院。
更重要的是,他方才感應到游家陣法的強度正在緩緩降低,按照他的估算,只需要再過半刻鐘,他就有把握破除那一道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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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最緊要的就是拖住眼前這一隻畜生。
只見劉明遠抬手間,已經打出了幾張符籙。
有寒冰符,能凍結周圍空氣中的水汽,減緩小白豬的速度,還有飛劍符,有虛幻長劍不斷從符籙中激射而出,雖然無法對小白豬造成實質性的影響,但也能進一步阻撓它。
另一邊,徐靈兒在許臨江的輔助下,已經操控起手中的飛劍不斷襲擾小白豬。
或許是之前的那一擊對自己造成了一些傷害,小白豬並不敢如同對付劉明遠的飛劍那樣無視這一柄長劍,不斷輾轉騰挪,儘量避開要害位置。
而藉助這一段時間,劉明遠已經連續掏出十幾張符籙,在身側十幾米範圍內布置了一個簡易的迷陣。
在他看來,這套迷陣雖然是匆忙布置,但鑑於這一頭畜生並沒有太高的靈智,或許也能阻擋片刻。
而這就是他要創造的機會。
然而,當他將陣法布置完成後,卻看到那小白豬一個急停,並沒有一頭鑽入陣法中,反而不斷圍繞著陣法外圍轉悠。
正在他疑惑不解,為何這妖獸突然漲了靈智時,不經意抬頭間,卻看到高空中的那位御獸宗修士正飽含譏諷地看著自己。
「該死,是他在遠程操控這頭妖獸。」
劉明遠心中暗罵一聲,卻也無可奈何。
雖然這一頭妖獸暫時傷不了他,可相對的,他也不敢出去。
「為什麼一定要針對我?難道這有家護族大陣中真有什麼寶貝,需要這位御獸宗築基修士如此盡心去保護?」
「還是說,是游金龍要突破了?」
劉明遠心中思忖著,面色一慌。
他覺得第二點更有可能,畢竟前幾日游金龍才在這位御獸宗修士的幫助下吞併了方家。
而方家作為百年世家,族中的寶物必定不少,說不定其中就有適合游金龍,能助力他突破的東西。
「麻煩了。」
劉明遠眉頭一皺,知道再這樣拖下去只會對自己更不利。
「難道要用那一招?可這樣的話我很可能逃不出去了。」
作為原天道宗的弟子,他年輕時也出彩過,更是曾得到宗門內築基老祖的賞識,獲得了一張築基限制類符籙。
雖然由於時間久遠,符籙威能不如從前,但在他看來,困住區區一隻初入築基的妖獸綽綽有餘,只是這原本是要來防患游金龍的,如果現在使用了,若是進入游家宅院後遭遇游金龍的攻擊,他很有可能無法全身而退。
「修行之路,本就是一場場豪賭,若是這一次無法得到我需要的東西,日後我很可能便無法再進一步了。」
結合之前他在游家暫住那段時間旁敲側擊得來的消息,游家很可能有一道三品築基靈物,能完全托舉他進階築基。
這也是他與游家翻臉,乃至於匯聚本地宗族一同對抗游家的緣故。
不僅如此,游家曾經在暗中投靠了天道門,而作為天道門特派游家的使者,他也知曉一些游家的隱秘,游家內部的材料足夠他重新築基。
「拼了。」
心中思緒電轉間,劉明遠已經祭出了那一道築基符籙,在陣法的掩飾下飛擲而出。
小白豬雖然速度極快,但並沒有刻意預防,且它的運動軌跡已經被劉明遠勘破,所以築基符籙也在小白豬身上顯而易見地爆發。
剎那間,小白豬只覺身上如同壓著千斤巨物般,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費極大的力氣。
「成了!」
劉明遠心中一喜,便從陣法的另一側飛竄而出,徑直奔向游家宅院。
而徐靈兒也察覺到了小白豬的異狀,並看到劉明遠的身影倏的一下遠遁。
在猶豫了一瞬之後,她留下長劍繼續與小白豬纏鬥,自己已經追上了劉明遠的步伐。
這段時間內,劉明遠的行為實在是可疑。
在與許臨江快速討論後,他二人得出了一個結論:劉明遠或許知曉游家的一些隱秘,並非是真心實意幫助本地宗族,絕對是有所圖謀。
許臨江已經將游家之物視為囊中之物了,即便之後要與白凌峰分潤,那也是之後的事情。
他當然不會坐視劉明遠暗中將游家的庫存取走。
於是他在徐靈兒身上施展了晦境遮羅神通,並暗中追隨著劉明遠的步伐。
正在半空與白凌峰激鬥的御靈散人察覺到下方的異常,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妖丹煉製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容不得任何意外。
於是,他深吸了口氣,右手稍稍凝聚一道靈力後,一掌拍入了身下的小灰豬體內,然後自己朝游家宅院的方向而去,並操控小灰豬一頭撞上白凌峰凝聚煞氣形成的黑色身影。
轟隆一聲巨響傳來,小灰豬赫然自爆開來,不但將黑色身形逼退,還將它的一半身體炸成粉碎。
但它是煞氣凝聚而來,只要有煞氣補充,很快就能修復身軀。
然而這一次爆炸的威力毋庸置疑,白凌峰身後的軍士中,身體弱一些的,面色一白,旋即轉紅,嘴角溢出鮮血。
「不好。」
白凌峰連忙收斂煞氣身影,將其用來蘊養身後的軍士們,直到原本紊亂的戰陣再次如臂指使,他才送了一口氣。
可這一耽誤,御獸宗修士已經脫離了與他的戰鬥,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再次帶領手下軍士欺身靠近游家宅院。
與此同時,在聽到身後傳來的巨大響動聲後,劉明遠只覺一陣頭皮發麻,一道凌厲的神識已經死死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怎麼回事?」
雖然心中不解,但劉明遠還是再一次加快了步伐,他知道,自己只有這一次機會了,如果失敗,不但再無機會踏入築基,更有可能會遭受到那位御獸修士和游家的清算。
於是他咬緊牙關,無視鎖定在自己身後的神識。
再一次拿出四道神行符粘貼在自己的腿上,即便是超負荷使用符籙,他也在所不辭。
猛然間,一股劇烈的疼痛感從大腿根部傳來,隨著他的速度再一次加快,他只覺得雙腿發麻的同時,仿佛要與自己失去聯繫了。
二十米……
十米……
三米……
終於,他接近了游家陣法,毫不猶豫,再一次掏出七八張破陣符。
這些符籙的強度雖然低了築基符籙一籌,但質量不夠,數量來湊。
抬手間,他已經將這些符籙盡數激射而出。
隨著符籙不斷緊貼在游家陣法之上,並逐漸化作飛灰。
劉明遠知道,這些符籙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快,快,快。」
他在心中狂吼著,只覺得身後的那一道神識越來越冰冷,也更急了。
咔嚓一聲,游家陣法轟然破碎。
劉明遠心中一喜的同時,已經邁動酸痛的雙腿,一拳打破前方的一道木門,進入了房間中。
然而,房間內除了已經奄奄一息的游金龍外,並無他物。
「怎麼會!」
劉明遠心裡咯噔一聲,但還是開始擴散神識,希望能從周圍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可現實讓他如遭雷擊。
「沒有。」
「沒有,什麼都沒有,怎麼會!」
他不理解,他很茫然。
「可為何那位御獸宗修士如此在意此處的安危,難道是游金龍即將蛻變了?」
念及至此,他一個閃身,已經到了游金龍身前,厲聲道:「游金龍,你游家的寶貝呢?還有那一道三品築基靈物呢?」
「咳咳。」
瞧見這位原本作為特派使者前往游家的原天道門修士。
游金龍很想嘲諷一番,但他的情況太差了,就連呼吸都很勉強。
但他還是緩緩開口道:「東,東大人,我游家的寶物,都,都給御靈大人了,至於三品築基靈物,你永遠都得不到。」
「得不到?什麼意思?難道已經被吸收了?」
劉明遠很清楚,若游家的那個三品築基靈物真的被使用,那就是真的沒有,除非有超凡手段可以將活人重新熔煉成築基靈物,但這是大能才具備的能力,他以為築基都築得假基的修士,何德何能有這個本事。
「為什麼,我只是想築基,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眼看自己最後的築基機會已經如過往雲煙般消逝,劉明遠發出一陣咆哮。
可正當他在發泄情緒的時候,身後不知何時已經挨了一掌。
砰的一聲,他只覺渾身猶如散架了一般,不僅如此,他還感受到背後被撕開了一道傷口,體內有一道道不知來源的生物在不斷蠕動,撕咬著自己的血肉。
「啊!」
劉明遠悽厲慘叫一聲。
拼命壓制著體內的怪異蠕動。
而這時,徐靈兒也靠近了過來。
她目睹了這一切。
也看到了劉明遠的瘋狂。
雖然不知道具體為何,但她心中明白,劉明遠的計劃肯定是落空了,以至於他甚至都忘記了自己正被一位築基修士追殺。
鑑於劉明遠此人居心叵測,徐靈兒只是冷眼旁觀著,並不打算上前助力,畢竟她已經看到了游金龍現如今的模樣,以及一路以來,游家之人死的死,逃的逃,很顯然已經沒有了反抗之力。
即便沒有聯合會和白凌峰的幫助,她也有絕對的把握能剿滅當前的游家之人。
況且單獨面對一位築基修士,無論是她還是許臨江,都只有逃命的份。
於是她很明智地選擇停頓在原地,等待白凌峰帶領黑鎧軍前來鎮壓這位御獸宗修士。
果然,她看到,即便是已經半隻腳踏入了築基期的劉明遠都如死狗般被那人幾下打得口噴鮮血,氣息萎靡,顯然已經身受重傷了。
「還好游金龍沒有一戰之力,否則,面對一位築基三層和一位築基二層,恐怕我們這一次要吃大虧。」
徐靈兒心中慶幸的同時,不斷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而就在此時,許臨江說話了:「此次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大仙?」徐靈兒不解地問道。
許臨江答道:「先等等,我正在聯繫梧,我感覺游家地底恐怕有些異變,處理這種事,梧是最適合的。」
與此同時,白凌峰已經整頓著手下來到了游家宅院前,而他頭頂也再次凝聚了一道墨色人影,但相比於之前,卻縮小了一圈。
「希望能堅持到本次結束吧。」
白凌峰知道,他手下的軍士提供的煞氣並不是無限制的。
他們每釋放一絲煞氣,都會消耗自己的體力以及氣血之力,這也是為何煞氣也能反哺他們的緣故。
但人的體內都是有上限的,如果在上限之前無法解決那位御獸宗修士,那麼就需要他的這些兄弟燃燒氣血加持自己了。這也會導致今後的一段時間內,他們會失去再次發散煞氣的能力,自己在一個月以內的實力將會大減。
好在此次之後,他又有著更多的時間休息,倒是能賭得起這一次。
於是他操控著墨色人影再次搭弓拉箭,瞄準了那位修士。
感受到一股寒意傳來,御靈散人不得不停止對於劉明遠的攻擊。
「反正他也是個半死人了,也不用繼續浪費我的靈力。」
他知道,這一次自己最需要解決的,還是這一位煞炁修士。至於其他人,在他看來,不過是螻蟻罷了。
「來。」
他手一招,原本被禁錮的小白豬猛地掙脫符籙的控制,猶如閃電般到了他身前,身形也在肉眼可見地變大,直至與小灰豬一般無二。
這一頭小白豬是築基期的大妖,可比那個鍊氣九層的小白豬強大得多,在他看來,自己擊敗那位煞炁修士,只是時間問題。
況且,他能感受到,地底的妖丹即將凝聚成形,只要自己服下,修為更近一層,便能摧枯拉朽地擊敗眼前之人。
「勝利的天平傾斜向我這邊太多了。」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邪異的微笑。
「到時候,你們都要成為我靈獸的口糧。」